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192)

  不继续了吗?他眸色迅速染上一层水光,睫羽湿润。

  “是含光做错了什么吗?”

  不等楚绍接话,姬珩撑起身,从楚绍怀中退了出来,直直跪了下去,身姿傲然:“殿下,含光失仪,甘愿受罚,只是含光的心既已交出,便再难收回。”

  “就算殿下只是一时兴起将含光当做个乐子,含光也甘之如饴。”

  楚绍看着姬珩,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挑起姬珩的一缕发丝:“想要名分了?”

  姬珩眼睫一颤:“不敢。”

  “哦?”楚绍轻笑一声,指腹颤着那缕发丝按上他唇角,“告诉孤,你想要什么?”

  姬珩垂下的眼中瞬间暗潮汹涌,再抬眸时却只剩一片清澈:“含光想要留在殿下身边,只要能日日见着殿下,便是做东宫的属官也好。”

  话虽如此,二人心中都心知肚明,姬珩的父亲是三州节度使,又是楚绍嫡亲的舅舅。

  若真叫姬珩无名无分跟在楚绍身边,只怕苏月潆头一个要揍她。

  楚绍盯着他几息,很快笑道:“便是你自个儿愿意,孤怎舍得叫你做无名之人。”

  姬珩心跳骤停,论身份,萧灼再尊贵,他姬珩也不差什么,这正夫之位,他怎么就不能争一争。

  只是...

  姬珩微微眯了眯眸子,想的极为清楚,楚绍是个十成十的帝王心性。

  他绝不会天真到以为楚绍身边只有自己一人,她待自己与景钺、萧灼并无本质不同。

  能得正夫之位自然好,可若是用正夫之位换来她几分真心实意的愧疚,也是极划算的买卖。

  姬珩唇角极轻地扬了扬,迟早有一天,他有法子叫殿下的眼里只能看得见自己。

  楚绍自然不知道姬珩心中所想,也并不关心。

  男人嘛,征拓天下时的些许慰藉罢了,只要在她面前知情识趣,私下有些心机总是难免。

  眼见夜色已深,东宫廊下的灯火摇曳。

  楚绍披着月色,将人亲自送至听雪院。

  六月的夜晚已有些闷热,夜风很好地送来一丝凉意,叫楚绍心情更好了些。

  将姬珩送至听雪院门口,楚绍正要转身,却听姬珩清冷的嗓音唤道:“殿下。”

  楚绍笑了笑,立在月光下冲姬珩挑了挑眉。

  姬珩幽幽道:“含光自幼体弱,幼时曾有道士说我需常佩温养之物。”

  “殿下龙体尊贵,气运深厚,若含光能得殿下一件贴身之物,或许于身子有益。”

  似是察觉出不妥,姬珩很快咬了咬唇,有些难堪道:“若叫殿下为难,是含光的不是。”

  美人心碎,自是格外叫人心软,楚绍自然能看出这是姬珩扯的鬼话,可那又如何?

  这点情趣,她楚绍还是玩的起的,因此她随手将大拇指的扳指取了下来,递至姬珩面前:“孤还不至于小气到连些死物都要同你计较。”

  今夜的月色格外好,好到楚绍不介意再多宠着姬珩一些,她笑眯眯地走近一步:“伸手。”

  姬珩呼吸微乱,乖顺地伸出手,修长指节,骨节分明。

  楚绍低眸,将扳指套在他无名指上,恰如其分。

  那白玉扳指上还带着楚绍的体温,从相贴的肌肤烫入姬珩心里。

  他鬼使神差地低头看了一眼,心跳骤然加快,整个身子都酥麻无比。

  楚绍将姬珩的动作收入眼中,勾了勾唇角,语气慵懒:“满意了?”

  姬珩眨了眨眼,忽然俯身,在楚域额上落下个极轻的吻,飞快退开:“多谢殿下。”

  话落,他不顾规矩,骤然转身入了院中。

  门扉轻合。

  楚绍站在廊下,扬了扬下颌,低低笑出声:“小狐狸。”

  另一头,姬珩倚在门后,良久才转过身,贪婪地望着楚绍离去的背影。

  月色下,他悠悠垂眸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白玉扳指,指腹轻轻摩挲,勾唇笑道:“想来明日定会极有意思。”

  翌日,天色尚未大亮,宫门外已是旌旗猎猎。

  北狄使臣一行人早已候在城门前,铁骑铠甲在晨光下寒光森森。

  依着规矩,今日楚绍要领着北狄使臣往皇家西郊的骑射场演武观摩。

  楚域昨夜翻来覆去想了半宿,越想越不放心,于是大清早便把黄海平派去了东宫盯着楚绍。

  黄海平毫不意外,毕竟他们做奴才的,伺候谁不是伺候。

  倒是楚绍,看见黄海平时微微挑了挑眉,一边接过宫人的帕子擦脸,一边笑吟吟调侃道:“哟,这不是咱们圣上跟前的红人么?怎么,我父皇又让你来当他的耳报神?”

  黄海平瘪了瘪嘴,觑了楚绍一眼:“奴才这儿哪敢啊,奴才就是怕您使唤旁人使唤的不称心,旁人哪有老奴伺候的好。”

  楚绍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一眼:“这倒是。”

  黄海平一噎,有些笑不出来。

  东宫外。

  萧灼一改往日广袖长袍的温润雍容,换了身宝蓝色的骑装,玄色的腰封将他腰间萧条勾勒地极为好看,肩线笔挺。

  他照旧用了顶流云冠束发,冠橼两旁垂下的长长流苏从耳后坠至胸前,多了几分锋利与锐气。

  萧灼昨夜便得了消息,姬珩这贱狗,隐瞒行踪暗自入京,竟躲过了他的人,私自住进了宫里头,妄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真是该死极了。

  他眸底阴翳翻涌,隐在袖下的大掌紧握成拳。

  外头这些个贱狗,仗着殿下心软,一个个不知死活地往殿下身上贴,他总有一天要他们全都死得一干二净!

  正想着,面前那扇朱漆鎏金的大门缓缓打开。

  萧灼瞬间收敛所有情绪,任谁看都是温然端雅的世家贵公子做派。

  他缓缓抬眸,却猛地怔住。

  日光下,楚绍一身红衣绣金骑装,衣摆收紧,袖口利落,腰间一条镂空鸾凤金腰带将腰线压得极窄。

  她乌发高束,发尾垂落肩后,额间一条大红抹额,金线暗绣山河纹样,立在阶前,像一轮灼热的太阳。

  艳烈,骄矜,锋芒毕露。

  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腕甲,目光朝着萧灼扫了一眼。

  萧灼喉结轻滚,心口忽地一阵剧痛。

  这便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子,耀眼到让人想折断她的翅膀,只能待在自己的身边,耀眼到想让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偏偏...

  萧灼暗自咬牙,强压下妒火,上前将手中的食匣抬了抬,温然笑道:“殿下今日要陪北狄使臣演武,臣备了些清爽的茶点,可途中垫饥。”

  他惯来熟悉楚绍的所有习惯,能将她伺候的无微不至,像极了合格的正室。

  楚绍提步走至萧灼面前,唇角一扬:“景照果然最得孤心。”

  是么?

  萧灼心口一颤,看着楚绍面上懒散的笑意,险些问出口:既然我这般得殿下的心意,那殿下为何还留着姬珩那条贱狗,让他在殿下身边摇尾乞怜?

  他到底不傻,很快笑道:“臣已命人将殿下的逐日牵去骑射场,这路上,只怕要委屈殿下与臣同乘了。”

  楚绍自然应下,看着萧灼赞道:“景照这般贤惠,孤若不从,便格外不解风情了。”

  话落,她抬步便要往外走。

  萧灼紧随其后,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贤惠,又是贤惠!

  好像他在殿下跟前,除了这个就没有旁的优点,偏生他还要将其做至极致,才能在殿下身边留下一个不可被取代的位置。

  不等萧灼将自己调理好,一道清冷出尘的嗓音便传来:“殿下。”

  众人回头,姬珩缓缓走了过来,今日他也换了身骑装,雪青色的衣料衬得肌肤如瓷,腰间束出清瘦线条,清冷感里又添了几分少年的飒爽。

  不同于昨日的仙姿疏淡,今日的他,像月下抽枝的新竹。

  姬珩看也没看萧灼,径直走至楚绍面前,双眸亮晶晶地:“殿下,含光可否同行?”

  萧灼指节瞬间泛白。

  贱狗!

  骚狐狸!

  真敢来!

  楚绍笑意幽深,目光在姬珩和萧灼之间逡巡几息,慢悠悠问姬珩:“会骑马?”

  姬珩一笑:“略懂。”

  萧灼偏过头,温然看着姬珩,雍容道:“骑射场地势起伏,姬郎君又素来体弱,届时我与殿下皆有要事在身,只怕一时看顾不得,怕是...”

  姬珩看也不看萧灼,只定定望着楚绍,眨眼道:“含光只是体弱,却绝无用之人,若有危险,含光定当头一个挡在殿下眼前。”

  萧灼咬了咬牙,眉眼间落下一抹沉郁之气。

  楚绍眼中笑意更甚,毫不在意二人的争风吃醋,只觉得有趣:“既如此,那便一起。”

  黄海平站在楚绍身后不住抹汗,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圣上猜的对,殿下果然又要作妖了。

  可怜他一把年纪,还要遭这老罪,他上辈子一定是杀人放火这辈子才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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