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针一样刺耳，苏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没等她开口，身旁一直压抑着怒火的祁连锡猛地爆发了。
“闭、嘴！”
哐当一声。
祁父更难听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儿子，那个在他眼中一直沉默、甚至可以随意打骂的儿子，此刻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微微颤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阴鸷气息。
“你说我可以。”祁连锡往前逼近一步，一字一顿道：“但我的同学，我的朋友，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你除了会打骂、会贬低，还会什么。我考上高中你说没用，我努力读书你说浪费，现在连我交什么朋友你都要管？你管过我什么？除了给我这条命，你给过我什么。”
祁父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懵了，他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用更大的嗓门和暴力压服儿子，但看着祁连锡那双燃烧着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拼命的眼睛，他心底竟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怯意和陌生。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吓人了？
祁连锡表情彻底冷了下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猛地抓住苏冉的手腕，用力之大让苏冉都感觉有些疼。
“我们走。”他不再看那个让他窒息的家和父亲一眼，拉着苏冉，几乎是撞开还挡在门口有些发愣的祁父，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
“你个……你个……”祁父反应过来，追到楼梯口，看着儿子决绝消失的背影，那句“混账东西”骂得有些底气不足，最终只是狠狠地踹了一脚楼道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没有再追下去。
儿子刚才那副样子，确实有点把他吓到了。
……
走得有点太快了
苏冉看着祁连锡紧绷的脊背，“你……没事吧？”
祁连锡慢慢直起身，摇了摇头：“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他扯了扯嘴角，“本来答应你去聚餐的。”
“没关系，”苏冉连忙说，“你人没事就好。”她注意到祁连锡嘴角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淤青，“你爸爸他……打你了？”
祁连锡别过脸，默认了。
夏日的傍晚，天色还未全黑，路灯已经亮起，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手里还捏着一个小玩偶，一直没有松开。
苏冉想起系统说的，她小心询问：“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祁连锡握紧玩偶，应了一声，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苏冉心里顿时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气愤，有同情，更有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在这样一个本该轻松庆祝毕业和成长的日子，祁连锡却在家里遭受这样的对待，甚至连生日都过得这么狼狈。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苏冉突然说道，然后不等祁连锡反应，就快步朝着小区外面跑去。
附近应该就有便利店或者小超市。苏冉跑了一小段路，果然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连锁便利店。
她进去直奔冷藏柜，目光扫过里面不多的几种小蛋糕，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漂亮的巧克力慕斯小蛋糕，上面插着一块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
她又拿了两瓶冰镇的橙汁，匆匆付了钱。
当她拿着东西跑回小区门口时，祁连锡还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苏冉微微喘着气，把那个小小的、但包装精致蛋糕递到他面前，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祁连锡，生日快乐！”
祁连锡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个蛋糕，又看向苏冉被路灯映照得格外温暖的笑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苏冉左右看看，指着马路对面人行道旁的花坛边缘，“就那儿吧！”
两人穿过马路，在花坛边坐下。苏冉小心地打开蛋糕盒子，插上附赠的细小蜡烛，虽然没火可点。
然后把蛋糕递给祁连锡：“条件简陋了点，但仪式感要有！快，许个愿！”
祁连锡看着一脸认真的苏冉，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配合地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
“许好了？”苏冉笑着问。
“嗯。”祁连锡点点头，声音有些哑。
“那，祝你生日快乐！也祝贺我们，高中毕业！”苏冉拿起橙汁瓶子，和他碰了一下，“以后就是大人了！”
祁连锡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橙汁，甜意一直沁到心里。
他用附赠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巧克力的甜香和慕斯的细腻在口中化开，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夜幕缓缓降临，车流在身旁的马路上穿梭，路边两道身影，是他们并排坐在一起。
分享着一个小蛋糕和两瓶饮料，苏冉还从包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和消毒水，“来，擦擦吧。”
祁连锡看见她手里的辣椒水：“这是？”
苏冉哈哈笑着把那个拍给他：“防身道具，送你了。”
祁连锡想让她自己留着，苏冉拍拍自己的包：“我还有呢！我包里有超级多的东西～看看，”
祁连锡顺势看了一眼，果然很多。
苏冉得意：“请叫我苏·小叮当·冉！我跟你说哦，老李找的这家餐厅肉还不错，但是甜点不好吃，我刚刚尝了一块，还没有这个便利店的好吃……”
祁连锡静静听着她说话。
附近的小猫跑过来蹭苏冉的腿。
她喋喋不休的声音停顿了一瞬，惊喜地去摸小猫，然后又开始絮絮叨叨和猫说话。
拉着猫的爪子问它叫什么、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猫……
那只猫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单纯喜欢她，也在喵喵回。
两个都是话痨，你一言我一喵的。
祁连锡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那些滋生的阴暗，想要同归于尽的偏激念头也逐渐消弭。
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恰好苏冉也举起小猫扭过头来，幼稚地替小猫问：“让这个哥哥说，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咪咪呀？”
一人一猫都在看他。
眼神如出一辙的清澈。
祁连锡终于扬起了一个笑容：“你是。”
第100章 糖果之家
”臭咪咪！不要乱跑！”
在知道咪咪是流浪咪咪之后，苏冉手快有，再也不是没有猫的野人了。
而且小舅舅送的牧场里还有狗，她现在猫狗双全，相当幸福。
咪咪要先送去宠物医院驱虫打疫苗，今天就是来探望它的日子，苏冉和祁连锡约好了一起。
结果她都到了，祁连锡这家伙又迟到。
苏冉嘀咕着给他打电话，接通后就是：“小祁呀，你是怎么回事。”
祁连锡连连道歉：“我在路上看到了附近的三花猫，它精神不太好好像生病了，我想把它带去看医生，但是它不亲人，抓起来有点麻烦。你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挂断电话没过五分钟，他才抱着纸箱来。
三花就蹲在里面，不咬人不挠人，是个冷淡的好猫。
而且它和咪咪是流浪伙伴互相认识，两只猫碰碰鼻子打招呼。
祁连锡看着两只猫的互动，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下来：“它们以前是朋友，经常一起来蹭吃的。”
他和苏冉大概说了以前喂猫的事情，过去没办法养猫，现在他打算再换个地方租房子，就想要找能养猫的。
两只猫，他和苏冉一人收养一只。
伸出手指，想要碰碰三花的脑袋。
它举起爪子表示拒绝。
宠物医生给它做了检查。
和咪咪一样都是营养不良，还有口腔炎症，需要留在宠物医院接受治疗。
两个人看着猫被安顿好，和它们说了会儿话，才离开。
走在路上，苏冉想起祁连锡之前提过的计划，便问道：“对了，你在学校附近的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祁连锡摇摇头：“看了几处，不是太贵，就是条件不太理想。”
苏冉立刻说：“我陪你一起去看房子吧！反正我暑假也没什么事，多个人多双眼睛嘛！”
她可是记得祁连锡那个不靠谱的爸爸，早点帮他远离也好。
祁连锡心里一暖，没有拒绝：“好，谢谢你。”
祁连锡报考的大学离这边稍微有一点远，一起坐地铁的时候，苏冉还说：“哎呀，我们还没给小猫起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叫咪咪和三花吧？”
“是该起个正式的名字。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吗……”苏冉苦思冥想，“桑清钰的狗狗叫咖啡糖，我的边牧叫奶牛糖，这两个……一个叫橘子糖一个叫彩虹糖，你觉得怎么样！这样听起来才是一家人嘛。”
小橘和三花，一个橘子糖，一个彩虹糖。
祁连锡和她同桌坐了两年，当然知道她喜欢吃糖，也笑着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