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倒是有些意思，那就依爱妃所言。”
封慕白话落，婉妃便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红绸花拿了上来。
从今日的寿星婉妃开始，在得到她的眼神示意时，击鼓之人背转了身子去，开始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起了鼓。
那红绸花传的不紧不慢，往日里旁人玩儿这个游戏时多数是生怕这花儿落在自己手里。
可今日这朵花儿大多数人都恨不得牢牢攥在手中，给出去的动作恨不能慢之又慢。
......
特别是当那花儿落到钟玉灵手中的时候，她那缓慢伸手且咬牙切齿的模样好似在说，这该死的敲鼓的奴才，怎的还不停。
长乐安心享受着身旁一同坐着的墨瞳的投喂，节目还没看，但她觉得眼下这些人的表情可比那些节目有趣多了。
靠在墨瞳肩头，长乐忍笑都忍的觉得肚子疼。
想到自己腹中还有着孩子，不打算再憋着笑的长乐将头埋进了墨瞳怀中。
虽然没笑出声，但那一耸一耸的肩膀到底是让封慕白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有何可笑的？
但当封慕白转头示意卓福添酒，发觉他也似在憋笑时，又不禁怀疑，难道就他觉得无甚可笑？
好在看见同样无奈又面无表情的墨瞳，封慕白才确定，不是只有他一人觉得不好笑。
......
“咚——！”
随着最后一声敲击，鼓声戛然而止。
红绸花转了一圈，竟是又稳稳的落在了今日的寿星婉妃手中。
她看似为难的看着手中的红绸花，只若是将那眼底的得意再藏好几分，倒真能让人觉得这就是个巧合。
御花园中多的是眼明心亮之人，这敲鼓之人是婉妃安排的，想来他耳朵定是灵敏度异于常人，才能准确的在花儿又传回到婉妃手上时停下吧。
不过也是了，今儿个怎么说也是婉妃的生辰宴，这开场第一献艺的资格，她又如何会让出去。
宫中女子虽说个个才艺俱佳，但无非琴、棋、书、画、舞这几样。
若是太靠后献艺，难免落了俗套。
......
“皇上~臣妾倒是没想到第一个献艺就轮到臣妾了呢~臣妾都没准备，这该如何是好啊~”
婉妃的小把戏自是逃不过封慕白的眼，他笑着说道：“爱妃向来多才多艺，更何况今日乃是你的生辰，头一个献艺倒也更应景儿。”
婉妃等封慕白话说完，这才故作扭捏的站起身，福了一礼道：“那臣妾就第一个献丑了，不过可先说好了，若是臣妾的表演皇上不甚满意，皇上可不兴得怪罪臣妾。”
“今儿个爱妃是寿星，不管爱妃献艺如何，朕都爱看。”
......
婉妃娇嗔着喊了一句“皇上~”，那甜腻腻的嗓音似是拐了十七八个弯儿。
长乐觉得莫说是封慕白一个男子了，她一个姑娘家骨头都觉的酥了。
转过头，长乐学着婉妃的样子，凑到墨瞳耳边小声唤了句“夫君~”。
墨瞳下意识的身子轻颤了下，而后红了耳尖无奈又宠溺的开口道：“公主，别闹。”
长乐气哼哼的在墨瞳腰间轻拧了一把，“你是不是觉得本公主撒娇撒的不如婉妃好听？
哼——！你们男子是不是都喜欢这种娇媚做作的女子？”
墨瞳轻笑着将长乐的手握在手里，看着她，眼底皆是万般宠爱的道：“旁人如何墨瞳不知，墨瞳只知唯有公主是墨瞳心间所爱，也只有公主的一颦一笑才能让墨瞳为之心动。”
......
哪儿有女子不喜欢听情话的，更何况还是心上人说的情话。
长乐嘴上说着墨瞳“油嘴滑舌”，但眼底的笑意却是戳破了她此刻心底的甜蜜无比。
两人笑闹间，婉妃也早已坐在了御花园中间新摆放的椅子上。
她怀中抱着一把象牙紫檀木制成的琵琶，调试了一下琵琶弦后，细长的手中快速拨动琴弦，一曲情意袅袅的《凤求凰》缓缓而出。
看着婉妃弹奏间还频频朝封慕白光明正大送出的秋波，御花园中的一众妃嫔多数隐在桌下的手都在狠狠拉扯着手中的锦帕。
一个他国的公主而已，这般狐媚做作，大庭广众之下就妄想勾引皇上，真的是不知廉耻。
南翔国的女子都是这般放浪形骸的吗？
......
婉妃可不知道她的这一番作为非但没能拉拢人心，反倒是让众人都将她嫉恨于心。
不过这倒也不怪旁人心眼小。
你说你一个寿星，今日的生辰宴皇上本就是为你而举办的，你要第一个献艺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你偏要搞一个什么击鼓传花，再将花传到自己手上。
那你之前让人传话时说的那般好听？
什么第一个亮相全凭运气，各位妹妹们定要好生准备，争取让皇上对留下深刻的印象。
......
第427章 慕白（十六）
一曲毕，婉妃起身盈盈一礼，嗲着嗓音道：“皇上~臣妾献丑了。”
封慕白带头鼓了鼓掌，而后开口道：“爱妃的琵琶技艺若还说献丑，那旁人弹的怕是无法入耳了。”
“臣妾哪里有皇上说的这般好。”
“爱妃就不必自谦了。”
说着封慕白看向一旁的卓福问道：“朕记得库房中有一把曹曌大师所做的琵琶，晚些命人送去永宁宫中。”
“是，奴才遵旨。”
曹曌大师所制的琵琶在天启可是一绝，不但因为他所做的每把琵琶音色堪称，最主要的是他用料不光是最好的，每把琵琶上的图案花纹也都不尽相同。
真的是每一把琵琶都讲究一个独一无二。
“臣妾谢皇上赏赐。”
......
婉妃欣喜的谢了恩回座，击鼓传花才又开始了第二轮。
第二轮明显那击鼓之人就随意了许多，也就敲击了十来下，鼓声就停了下来。
这次拿到花儿的是钟玉灵，但她却是明显不像第一次击鼓传花时那么积极。
至于为何，从她身边丫鬟手中抱着的琵琶不难看出原因。
原来钟玉灵献艺时压根儿就没想到别的，当然选了自己最为擅长的琵琶。
可她不知道婉妃会在击鼓传花上动手脚啊，而且还是第一个表演，又选了她也选的琵琶。
其实论弹琵琶的实力，钟玉灵自认是不输给婉妃的。
但也就是因为这一点，眼下才让她进退两难。
......
旁的才艺钟玉灵倒也不是不会，但一来她最近苦练了琵琶，其它的没准备。
若是现场换一种乐器演奏，肯定达不到她想让皇上眼前一亮的效果。
可若是她依旧选择弹琵琶，她是有自信不落于婉妃的下风，但她现在只不过是个才人，婉妃在这宫中想要弄死她可谓是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纠结半晌，钟玉灵只能硬着头皮起身，从丫鬟手中接过琵琶坐在了御花园中央。
一曲毕，婉妃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怎么好看，但好在钟玉灵识趣，最后故意弹错了一个音，这才让婉妃脸色稍霁了些。
......
“皇上，嫔妾献丑了。”
封慕白微微颔了颔首，没有说什么。
只是钟玉灵在下去的时候，明显眼眶有些微红，看懂她故意弹错一个音的人都明白是为了什么。
不过没人会同情就是了，毕竟在座的除去高高在上上的长乐长公主，旁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
击鼓传花第三轮，这一回花儿落到了秦晚桑手上。
等下人应她的吩咐准备好桌案、纸张、笔墨，她起身行至桌前，用毛笔沾了墨汁后就一气呵成的在宣纸上写下了‘美人如玉’四个大字。
放下手中的毛笔，秦晚桑先是朝封慕白行了一礼，而后再向婉妃行了一礼道：“今日乃是婉妃娘娘的生辰之喜，臣妾才艺疏漏，唯有一手字还能拿的出手些许。
今日见娘娘姿容绝色，臣妾便写了这四个字送给娘娘，祝娘娘年年岁岁，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
“不错，美人如玉，朕的婉妃确实是个如玉美人。”
秦晚桑捧着婉妃的话本就让她心下欢喜，虽不喜这个承宠后就直接被封为了一宫主位的秦晚桑。
但也终归知道左相的家世摆在那儿，她位分不可能会低。
而且她的姑母还是皇上敬重之人。
秦晚桑识趣，婉妃当然面子也会给足了她。
“秦嫔妹妹这一手的好字本宫真是望尘莫及，能的妹妹墨宝，本宫欢喜都来不及，如何会嫌弃。
晴雯，快替本宫好生收起来，届时装裱了挂于本宫殿内。”
“是，娘娘。”
......
长乐从小到大听闻过宫中女人之间争斗的厉害，但未曾有幸亲眼目睹过。
今儿个她算是彻底见识了。
正如他皇兄所言，一个个可真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