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完结】(167)

  “她知书达理,又有才情。是你舅舅疼你,这才愿意将女儿嫁给你!我又是你母后,事事以你为先,还能害你不成!”

  “不算害我?”

  谢斯南轻笑一声。

  笑声带着数不尽的讥讽,抬脚狠狠踹向殿角的落地铜灯。

  哐当一声巨响!

  那座半人高的青铜连枝灯应声倒地。

  殿内伺候的奴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儿臣是命大,不然早就葬送母后手上了!”

  他

  谢斯南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肩:“幼时背不出《千字文》,这儿被您用戒尺抽得三日抬不起手。”

  他又虚点了点膝盖:“六岁射箭脱靶,九伏天日头正毒,被罚殿外青石板上,膝盖烫的能被烤焦,可您铁了心,要给我一个教训。让人盯着,转头怕热回了殿内午憩。待母后睡醒了,儿臣也跪到晕厥,太医说再晚些,这双腿就废了。”

  “九岁那年,儿臣养了只白雀,母后训斥玩物丧志,非要逼着儿臣亲手拧断了雀颈。”

  他自然不愿。

  可窦后不让他进食,不让他饮水,生生饿了三天三夜。

  谢斯南饿到头晕眼花,也不愿屈服。

  可窦后没了耐心。

  她一把攥住谢斯南的手腕,五指如铁箍,逼着他的手伸向那只还在笼边蹦跳,对他毫无防备的白雀。

  咔嚓——

  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白雀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折过去,软软倒在他掌心,彻底没了气息。

  谢斯南腿一软。

  他眼睁睁看着那团温热的绒毛在他手里一点点变冷、变僵。

  耳侧是窦后的笑声。

  ——“你瞧,这不是做的很好吗?”

  ——“好了,母后给你带了点心,且吃一口,要是饿瘦了,母后会心疼的。”

  从言行举止到心思谋算,桩桩件件,窦后都要将谢斯南牢牢攥在掌中,照着刻好的模子长。

  窦后走了,谢斯南瘫倒在地。

  也不知过去多久,他爬起来,抓点心便往嘴里塞。

  香软的点心入了喉,他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只机械地吞咽。

  待那股噬人的饥饿感稍稍退去,他才捧起白雀冰冷的尸身,顾不得外头下着雨,跌跌撞撞朝殿外跑去。

  即便过去多年,谢斯南仍记得那时被饿到骨髓发空,眼前发黑的绝望。

  谢斯南笑容变大。

  “您对东宫的猫狗,都比对儿臣宽容些。”

  那笑容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毕竟猫狗不听话,却不过是个畜生,打死了也就打死了。”

  “可儿臣……”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还得留着这条命,给您和舅舅当棋子呢。”

  窦后嘴唇颤抖着,想斥责,想辩解,却在对上她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冻在了喉咙里。

  那眼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被冰封了太久的、彻彻底底的……漠然。

  失控感涌上来。

  窦后一甩袖子:“这件事,不是同你商量!你表妹是娶定了!”

  “那母后做主就成,何必同我说。”

  “哦,忘了。母后在小事上自然能做我的主。可我到底是皇子,婚配之事,纵是母后定了,也需父皇那头点过头才算数。”

  他微微抬眼,语气轻飘飘的:“父皇乐不乐意另说,可好歹……也会问问我的意思。”

  “你——”

  窦后冷了脸,高高扬起手。

  “使不得,可使不得!”

  只见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快步入内,挡在了谢斯南跟前,手里端着瓷盅。

  她转身,朝谢斯南行礼。

  “这汤是娘娘一早就吩咐用老参和乌鸡煨的,给您补身子的。”

  “眼瞧着就要年关了,祭祖,赐宴……哪一桩不要娘娘亲自过目掌总?娘娘这几日熬得眼眶都青了,可心里最挂念的,还是皇子您。”

  “老奴上了年纪,伺候娘娘多年,又看着七皇子您长大的,免不得拿乔多嘴。”

  “娘娘纵有千般万般不是,可一颗心都在您身上。为了您好。”

  “表姑娘知根知底,模样又俊。何尝不是好姻缘了?舅舅成了岳丈,日后更是会拧成一股绳,全心全意扶持您。”

  显然是和窦后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嬷嬷作势要请谢斯南坐下:“这大冷天的,您喝些参汤,暖暖身子。这母子间万事都得说开,可不能有隔夜仇。”

  谢斯南甩开。

  “一个老婆子,如何轮得到你说话了?”

  “你什么身份,本皇子什么身份?你也敢说教?”

  嬷嬷没站稳,身子踉跄,那盅汤也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汤汁和碎瓷片。

  嬷嬷面色大变:“这……”

  窦后冷冷:“你是要造反!”

  谢斯南:“母后和舅舅怕是想让天下姓窦吧。”

  “想造反的,可不是我。”

  谢斯南没有再废话,也不看窦后的脸色,出了寝殿,一路朝外去。

  漫无目的的。

  又或者是习惯了。

  谢斯南也不知走了多久,最后在一棵废弃院子的中参天大树下停下。

  白雀……当时就被他埋在这儿。

  那时下着瓢泼大雨,他手上又没有锄头,跪在地上用手刨,脸上分不清,淌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你在埋什么?”

  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那小娘子一脸病态,却生得格外标致漂亮。

  谢斯南看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将军府精心呵护的小娘子。

  因生着病,平日极少出门。

  谢斯南不想理她。

  “我迷路了。”

  赵小娘子:“你能带我找爹娘吗?”

  谢斯南也不理他。

  赵小娘子也不恼,静静撑着伞看着。

  待看见谢斯南挖好坑,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那只早已僵硬的白雀,要往土里放时。

  她靠近了。

  在他身侧立定,弯下身子,将手里一只青瓷小药瓶轻轻搁进坑里,挨着白雀。

  “这是大夫给我开的药,能止疼的。”

  赵娘子侧头看他。

  “雀儿就不疼了。”

  她去看谢斯南那挖出血的指尖,朝他摊开手。里头还有一颗她特意留下来的药丸。

  “给你的。”

  “你也是。”

  谢斯南垂眼。

  那处早已看不出曾埋过一只云雀。时日久了,泥土会抚平所有痕迹,仿佛什么都能过去。

  可有的东西,却成了刻骨铭心。

  是……

  他喉结微滚,一字一字,极轻地念出那个名字。

  “赵、云、岫。”

  第213章 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么?

  雪又接连下了几日,终于停了。

  开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映荷抱了厚厚的被褥到院里晒,竹竿被压得微微弯着。

  院内摆着摇椅,明蕴难得悠闲地躺在上头。

  今日无风,只金灿灿的日光刺眼,她便用一方素帕遮了半边脸,随着呼吸,身子在椅中轻轻晃着,帕角也跟着一摇一晃。

  “你倒是悠闲。”

  戚锦姝从外头进来,裙角沾了点未化的雪沫。

  “允安呢?”

  明蕴抬手,腕上的镯子随着动作往后滑了滑,她将遮脸的帕子往下扯了扯:“带我孙儿消食去了。”

  戚锦姝:“??”

  明蕴:“一早还教獐子读书。”

  獐子自然是不配合的,在前头蹦跳撒欢。允安便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追。

  为此,明蕴唏嘘:“真好,崽子小小年纪,便知晓为人父母的不易了。”

  戚锦姝:“……”

  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么?

  明蕴淡淡睨她一眼:“月初了,一早各房的月例银子都发放了,你怎么还没出去鬼混?”

  要知道,荣国公夫人可是早早出门采购去了。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戚锦姝心里就堵得慌。

  “不去。”她没好气道:“那点钱还是攒着省着点花才好。”

  了不得,有朝一日竟能从她嘴里听到省这个字。虽说月银减半,可那数目比起别府娘子,仍是只多不少。

  明蕴眯了眯眼。

  “说实话。”

  戚锦姝:“崔令容那人你也知道,她要买的物件多得很。”

  她一脸无奈:“我一出门,保准像被闻着肉味似的火急火燎追过来,那钱可就遭不住了。”

  “不听她变着法夸我,吹捧我,想想就浑身不得劲。可我总不能白嫖她那张嘴吧?”

  “我倒想听允安夸我,他那些话可比崔令容说的新鲜多了。可他不配合。竟要我给钱,这孩子真是掉钱眼里了。”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

  被秒杀。

  明蕴似笑非笑:“你倒是没掉,可眼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温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