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完结】(265)

  戚清徽:“那密道,是宫里那位挖的。”

  就和戚清徽在城南开酒楼暗桩一样。

  进京赶考的书生,多半在城南落脚。

  客栈便宜,饭食不贵,还能寻着同年切磋文章。来来往往,鱼龙混杂,消息最是灵通。

  可书生只是其一。

  帝王真正盯着的,是那些权贵。

  别看城南那片,住的都是寻常百姓,贩夫走卒,三教九流。瞧着不起眼,可位置好,四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有点风吹草动,头一个知道的便是那里。

  帝王也靠着密道,行了龌龊事。

  戚清徽:“帝王出宫,哪有不打眼的?前呼后拥,仪仗铺陈,满城皆知。可他偏要悄无声息。”

  “如意香头一个被用到身上的,是姑母。”

  明蕴呼吸微顿。

  难怪,戚清徽去接戚鸢,便知晓屋内的香有问题。

  戚清徽:“姑母行事缜密,出门在外,连一口水都不沾。身边暗卫寸步不离,护得周全。可还是中了招。”

  “她与长公主自幼相交,情同姐妹。那年长公主病重,她隔三差五入宫探望。太后总会将她叫到近前问话,殿内燃着如意香。”

  香是帝王的手笔,太后岂能不知?

  只是赵戚两家若结亲,皇权便薄了一分。

  她便睁只眼,闭只眼。

  顺手,推舟。

  “可姑母警惕,很快察觉了不对。”

  “她心悦尉平将军。可为何想起他时心如止水?为何见了圣上,便情难自禁?”

  那不是心动。

  是迷药动。

  戚清徽:“姑母便很长一段时日没有去皇宫。”

  时间久了,如意香的药性褪去,人也清醒了。

  戚檀从此愈发清明。

  能不入宫便不入宫,对永庆帝能避则避。她索性连戚家门都少出,整日待在府里绣嫁衣,一针一线,等着尉平将军班师回京。

  等着婚事提上日程。

  “可她忘了。人若存心往你面前凑,躲到哪里,都是躲不掉的。”

  戚清徽指腹轻轻抚上画上的女子。那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的确和姑母长得像。”

  “正因如此,祖父待我最是耐心。”

  他是从小就抱到戚老太爷跟前养的。

  戚家长房嫡出,生来就扛着半副家业的担子。

  他不敢松。日日用功,事事拔尖,把沉稳持重四个字刻进骨头里。阖府上下都说,戚老太爷对他严苛,是望孙成龙。

  无人知晓。

  幼时,每到用饭的时候,祖父会把他抱到膝上。

  一勺一勺,亲自喂。

  那时候他还小,只记得祖父的膝盖很宽,勺子递过来的时候,总要吹一吹,怕烫着他。

  明蕴的眉心死死拧着。

  万千思绪如潮水般翻涌,堵在胸口。

  戚檀为何自尽?

  戚清徽方才那些话,多处分明自相矛盾。

  什么逃不掉?

  她抬眸,看向画中那个眉眼清冷的女子,又看向身侧的戚清徽。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张脸,那眉眼,那下颌的弧度……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你……”

  她的声音很艰难,像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难不成……夫君是姑母所出?”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

  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难怪长公主会和帝王决裂。难怪长公主与太后也生了罅隙。嫁了人后深闺简出,却要给戚清徽去明家提亲。

  难怪戚清徽会落水,即便是报复谢北琰,可他何必伤害自己?他是故意试探皇宫的态度。

  难怪太后那样刁钻、谁也不待见的性子,却待戚清徽格外不同寻常。

  难怪允安对皇宫熟悉,在慈宁宫似回到自己家那样,时常会说,告到皇宫告到皇宫。

  戚清徽嗓音听不出情绪:“这画相……烧了吧。”

  “别让祖母瞧见。”

  是永庆帝画的。

  即便画的是戚檀。

  戚清徽将画像扔到炭盆,火舌卷上来,先是舔舐裙角,然后攀上眉眼。

  画上女子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笑意在橙红的火光里轻晃,变得盈盈真实。

  戚清徽:“姑母恨透狗皇帝了。出事后……,姑母忍痛退了尉平将军的信物,要退婚。尉平将军为此偷偷回了京。”

  除了赵家,戚家,无人知晓。

  可尉平将军要的,是戚檀。

  只会是戚檀。

  戚清徽:“一年后,戚家的确有两位产妇前后分娩。”

  一个是荣国公夫人,一个是戚檀。

  “可惜出了那事,姑母郁郁许久,没养好胎。孩子生下来就孱弱,还没满月,就没了。”

  明蕴:“是……”

  虽然是一个字,可戚清徽却猜到她欲言又止想问的是什么。

  “是尉平将军的。”

  那虎头靴,做了可不止一双。

  一双给了戚清徽。

  另一双……随着那小娃娃,一道入了葬。

  小小的鞋底,软软的绸面。本以为能踩着学步,到头来,都埋在土里了。

  戚檀那性子,怎么可能给永庆帝生孩子。

  那碗避子汤,她喝得干脆。

  那次尉平将军回来了,孩子是他的。

  可孩子没了。

  尉平将军也没了。

  戚檀扛过了那么多,到头来,竟没有一件事是好的。那根绷了太久的弦,这才断了。

  戚清徽唇角微微扯动,那笑意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

  “偏狗皇帝觉得,日子对的上,孩子是他的。”

  “他还以为我是。”

  戚清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祖父索性就让他这么以为了。”

  “让他得意去吧。让他看着我,沾沾自喜,引以为傲。”

  “等他得意够了。等他把那点自以为是的荣耀,嚼烂了,咽下去了。”

  戚清徽一字一字道:“我再亲手送他上路,在他咽气前,告诉他从头到尾,他就是个被耍着玩的蠢货。”

  第337章 一窝子烂在根上的东西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

  崇安伯府那些白纸黑字的罪状,已经贴满了京都的大街小巷。墨迹未干,便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阖城上下,传得沸沸扬扬。

  满纸罪行,累累如山。

  早朝还没开,消息已经递进了奉天殿。

  朱雀大街上,更是人头攒动。

  镇国公府的贺六公子,正挤在人群里,手里提着两包点心,面上带着喜气。扬声与身侧的同伴说笑:“我好不容易得了儿子,过些时日满月宴,你们可得过来喝一杯!”

  同伴没有接话,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怎么了?”

  贺六公子愣了愣:“我有了喜事,你们倒像死了人似的。”

  “贺兄。”

  有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

  “要是没记错,你家夫人……不就是杨家的三娘子?”

  贺六公子眉头微皱。

  “对啊,怎么了?”

  那人又往前凑了半步,面色愈发古怪。

  “贺兄,你确定那孩子是你的?”

  什么?

  贺六公子愣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四周的骂声已经像沸水一样炸开了。

  “敛着民脂民膏,暗地里设邪教惑众,诱骗良家妇人清白。还有什么,是他们杨家人没做过的?”

  “这有什么,父占子妇,兄淫弟妻,在他们府上是常事!便是出嫁的女儿,都要回去宽衣解带,榻上伺候叔伯兄弟!”

  “做了这种龌龊事,那崇安伯爵府的人竟也有脸死?凌迟都不够解恨的!”

  “难怪杨家子嗣多,银钱也厚。原来那钱来路这般脏晦!”

  “男的扒灰,女的偷汉,生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该管谁叫爹!”

  “一窝子烂在根上的东西,也好意思叫人?”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贺六公子整个人淹没了。

  他的笑意僵在嘴角,一点一点凝固。

  手里的点心啪地掉在地上,油纸散开,点心滚了一地,沾满了灰。他顾不上捡,拨开人群往府上跑去。

  一路跑,一路心往下沉。

  他是镇国公府庶出。能娶到杨家嫡三娘子,是高攀了。

  可……

  他冲进府门,院子里已乱成一团。

  丫鬟婆子们缩在廊下,脸色煞白,谁也不敢吭声。

  几个小厮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好、好一个杨家女!”

  屋内传来瓷器落地的巨响,碎裂声尖锐刺耳。

  紧接着,是镇国公夫人的厉喝。

  “孩子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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