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完结】(366)

  隐隐能听到远处街道的兵戈声,凄叫声。

  京都乱象四起,可荣国公府内,必须稳如泰山。

  她抬眼扫过院中惶惶不安的下人、管事,声音清亮冷厉,字字清晰。

  “都听令!府中上下所有人,不许私自外出,不许放外头闲杂人等靠近半步,各门院墙全数严守,敢有违令者,一律处死!”

  明蕴:“管事何在?”

  好几个管事嬷嬷上前:“老奴在。”

  “即刻带人封存府中所有粮米物资,炭火、药材、刀剑需逐一清点造册登记,按需分发,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分毫!”

  “府中有暗卫严守,各处角落也会有人巡查。能出什么事?谁若在内宅散播慌乱,惊扰老太太,直接杖责赶出府去!”

  她一字一句,威严笃定。

  众人慌忙垂首听命,方才的慌乱瞬间散去大半。

  戚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缓步走到窗边,看着这一幕。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慰:“这令瞻媳妇……”

  “方才她带了大夫回来,让我放心。”

  “可真正能让我安心的,是咱们戚家的长房嫡媳回来了。”

  第465章 造反,是要见血的

  京都城内,叛军铁骑踏过长街。

  谢缙东高坐马上,身披银甲。

  忽听前方一阵甲胄响动,一众锦衣卫横刀立马,拦在街心。

  “圣上口谕!”

  “若储君此刻罢兵,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

  谢缙东冷笑。

  对身后的人马高声道。

  “今夜若成,你们便是从龙之臣,世世代代享不尽的荣华。若败——”

  “若败,孤与诸位,黄泉路上作伴。”

  身后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愿为殿下效死!”

  谢缙东拔出长剑,直指前方:“传令。继续前进!沿路不论是谁,凡挡在道上者,都该死!一律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身后铁骑如潮水般涌上,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两方人马打了起来。

  兵器交接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往日繁华喧嚣的街道,已沦为杀伐之地,火光将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

  最前排的锦衣卫,最后倒在血泊之中。

  “退!往宫门方向退!”锦衣卫统领嘶声下令。

  叛军士气大振。

  然而,一波又一波的拦截接踵而至。

  锦衣卫、禁军、御前侍卫轮番上阵,却无一例外,皆是稍作抵抗便溃散而逃。

  叛军越战越勇,喊杀声震天。

  谢缙东却渐渐笑不出来了。

  他勒住缰绳,眉头紧锁。

  他看向一旁的徐既明。

  “既明啊,孤有些不安。”

  一路,太顺了。

  徐既明面色冷凝,目光落在路边横七竖八的尸身上。

  很多都是寻常百姓。

  有挑着扁担沿街叫卖的货郎,还有来不及躲逃的老弱妇孺……

  跑得慢了些,便被谢缙东的人马随手砍倒,连惨叫声都来不及传远。

  徐既明捏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殿下还有退路吗?”

  沿街户户院门紧闭,木栓闩得死死的,半点缝隙都不敢留。

  满城百姓屏息敛气,蜷在屋舍。

  只敢借着门缝偷偷往外瞥一眼外头乱象,转眼便吓得慌忙缩回身,大气都不敢喘。

  “反了,真反了,储君竟起兵逼宫了。”

  “想来是自知身子亏空,时日无多,才铤而走险闹这惊天大事!往日装得敦厚仁善,实则狼子野心。”

  “噤声!这话可不敢说。成王败寇,他若败了便是乱臣贼子,若是成了,日后便是正统君王,咱们寻常百姓担不起祸事。”

  巷尾一户民宅里,年迈老妇人扶着门框,满心惶急:“老二回来没?我家老二怎么还不见人影?”

  一旁老汉脊背佝偻,耳朵紧紧贴着门板听外头动静。

  老妇人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句话啊!他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鬼混了!”

  老汉闭了闭眼,满心悲凉:“方才外头那声惨叫,你听见了没有?那是隔壁王家小子的声音。”

  “我绝不会听错。他是跟咱家老二一块儿出的门,想来是察觉京都兵变,慌忙折返想归家,没曾想还没踏进巷口,便撞上了叛军……刀光起落,人当场就没了。”

  老妇人手脚一软,嘴唇不住哆嗦,哭腔哽咽:“那我家老二呢……他会不会早出事了……”

  造反,是要见血的。

  战火一起,不论是皇室争权还是王侯博弈,到头来遭殃的,永远是无辜百姓。

  ————

  御书房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光影凝滞。

  “圣上!”

  一道黑影掀帘疾步而入,重重单膝跪地。

  “叛军已破城而入,正朝着皇宫方向压来!”

  “今夜恰逢城门指挥使卢寅当值轮守,他私开城门放叛军入城。里应外合之下,储君几乎未费半分周折,大军便径直涌入城内。”

  来人垂首补了一句:“那卢家与武安侯府沾着姻亲干系。”

  武安侯老侯爷,可是储君的亲外祖父。

  永庆帝抬了抬眼皮,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报!”

  又一道急促脚步声撞进御书房。

  “叛军已横穿朱雀大街,储君亲自领兵在前,英国公亦随军随行,声势汹汹,沿路枉杀了不少无辜百姓。”

  永庆帝面上不起波澜。

  他是帝王,要兼顾的事太多。

  可不在意这些。

  不过,等事后,他总得做做样子,为那些枉死的百姓痛心疾首,这才是明君所为。

  “朕这太子,终究还是性子太急了些。不就是小皇孙丢了,竟然耐不住性子先过完年,再等朕亲手送他上路。”

  永庆帝似受了伤:“朕和他的父子情分,难道还抵不住两个孩子?”

  一旁伺候的汪公公大气都不敢喘。

  他伺候永庆帝数十载。世人皆道陛下宽厚仁慈,可他知道这仁慈背后的伪善与凉薄。

  在永庆帝眼里,一切都不比上那张龙椅。

  永庆帝:“七皇子那边如何?”

  “回圣上,据七皇子府外眼线来报,七皇子半步未曾离府。方才还提着酒,说……”

  永庆帝:“说了什么?”

  “说……生了储君这样的儿子,真是……报应。”

  呵!

  永庆帝却不怒。

  他缓缓起身,缓步踱至窗前,望着远处天际染开的漫天火光,赤红如焚。

  “令瞻素来通透,最懂审时度势,分得清何时该入局,何时该蛰伏。”

  便是心里不甘愿,眼下也只能动动嘴皮子。

  他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嘲弄:“此刻怕是巴不得储君真能成事。他手里没底牌和朕斗,且不提戚家和赵家二十多年前那门婚事,就生了罅隙。”

  荣国公府不敢恨他,便将满腔怨气都算在了赵家头上。

  怨戚檀当时想退婚,赵家却不同意。若是当初退了婚没了关系,后头尉平将军死了,戚檀又如何会自尽!

  “便是交好。赵老将军被朕借机调离京都,赵蕲身子孱弱到连行路都需人搀扶,他纵有心思也不敢妄动。”

  “更何况荣国公府一众女眷可都在京中,投鼠忌器,他不敢冒半分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倒忘了明蕴和荣国公夫人很久之前就离了京。

  可那又如何?

  一个愚钝,一个是年轻妇人罢了。

  帝王面上覆上一层假意的悲悯,沉声道:“传朕口谕,命锦衣卫副统领带五百人,即刻围守荣国公府。戚家世代为朝廷肱股重臣,朕自当护他们阖家周全。”

  “京都那些根深蒂固的老东西,该拔的拔,该削的削。朕这把椅子,也该坐得更稳些了。”

  第466章 这摊烂泥,得彻底翻过来

  万千子民,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巩固皇权的棋子,连半点分量都没有。

  另一处,窦后宫内,也是灯火通明。

  窦后焦急地等着消息。

  “娘娘,储君的人已经快攻到宫门了。一路上来势汹汹,打退了一波又一波宫里派出去的人,宫门大处守军撤了大半,像是圣上故意要放人进来似的。”

  窦后目光凌厉:“他当然是故意的。他在等储君往里钻,好一网打尽。”

  说罢,她又低低笑开。

  就看今夜了。

  老八不中用又如何?做个傀儡皇帝。江山是窦家的。

  “圣上派去荣国公府的副统领,早就是兄长的人了。圣上算计了一辈子,以为他在收网,殊不知那张网,早就攥在本宫手里了。”

  就在这时。

  有人快步入内,神色慌张跪地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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