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少年苍白的脸颊瞬间亮起微光，用力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转身冲进仓库，望着一整艘星舰堆积如山的营养液箱子，瘦小的身影一趟又一趟艰难穿梭。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料，他却一边咬牙搬运，一边在心底小声给自己打气：
“再搬几天……再搬几天，就能凑齐我的学费了。”
徐岁宁安静地立在阴影里，静静望着那个在重压下勉强支撑的小小身影。
她能轻易掀翻星舰，能撕裂幻境规则，可此刻，却连一句安慰都无法送进这片封闭的记忆深处。
她破不了他的执念，也救不了那个被逼着一夜长大的少年。
沉默片刻，徐岁宁轻轻转身，踏入前方那片朦胧的光雾之中。
身后，沉重的搬运声、压抑的喘息声，和那句卑微又倔强的自言自语，渐渐被幻境彻底吞没。
她好像，终于懂了王涯心底最深的执念。
下一个幻境，属于凌舟。
场景骤然切回学院新生赛当日，正是她接下凌舟全力一击的那一幕。
幻境之中，他眼睁睁看着徐岁宁喝下果汁，气息瞬间恢复，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不甘。
他望着与自己对峙的徐岁宁，满脸懊恼与憋屈：“徐岁宁，你一个植物系的人？居然能打得过我，可恶！为什么？”
画面一遍遍循环，凌舟在幻境里不断复盘、不断尝试，却总在最后几秒被姬星辞死死拦住，硬生生拖到时间结束。
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遗憾与愤懑，竟成了他跨不过去的心魔。
眼前的幻境往复不休，没有尽头。
徐岁宁站在一旁，轻轻叹气。
她帮不了他。自己能走出幻境，本就是一场清醒的巧合。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执念，唯有亲自看破，方能挣脱。
她只是没料到，凌舟竟然对新生赛的那一败，如此耿耿于怀。
徐岁宁摸了摸鼻尖，暗自尴尬地腹诽：要不出去之后，主动让他再打一次？
可还手，还是不还手？
不还手，白白挨打；还手，怕是更破不了他的执念……
正胡乱琢磨着，眼前光影一闪，出现了另一道小小的身影——姬星辞。
与现在圆润讨喜的模样不同，幼时的姬星辞眉眼精致，软萌可爱。
他端坐于宫殿的椅子上，面前摆满了精致可口的点心，却也堆着密密麻麻的书籍。还有成墙的电子光屏。
“御兽和机甲，三皇子您必须选一门。”
“三皇子，大皇女和二殿下都在等候您的决定，您要成为御兽师，还是机甲师？”
老师的声音一遍遍催促，步步紧逼。
小小的姬星辞垂着眼眸，眼底满是低落，小小的身子里，像是装着数不尽的烦恼。
天坛星早已拥有光芒万丈的大皇女与二皇子，他从小便活在兄长与姐姐的光环之下。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旁人都认定，他永远无法超越前人。
“老师，我没有第三种选择吗？”
“殿下，您必须做出选择。”
徐岁宁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
“好看？”
“是挺好看的，这姬星辞小时候挺可爱……”她下意识接话，说到一半猛地僵住。
“我可爱？”
徐岁宁浑身一僵，慌忙回头，只见姬星辞双臂环抱，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解释一下？”
“咳咳……你、你怎么出来了？”
徐岁宁瞬间语无伦次，手指一会儿指向幻境里小小的他，一会儿又看向眼前的本人，慌忙换上一脸讨好的笑，
“三皇子果然英明神武，破幻境速度都比别人快！这、这是您的回忆？”
姬星辞冷哼一声，随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整片宫殿幻境飞速扭曲、消散。
徐岁宁悄悄吐了吐舌头，满心意外。
她是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挣脱了执念。
姬星辞目光落在她安静下来的脸上，淡淡开口：
“你的幻境是什么？”
“就、就是一些普通的童年回忆罢了，哈哈……”徐岁宁眼神飘忽，立刻强行转移话题，
“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快去看看别的队友情况吧！”
“徐玄玉已经出来了。”姬星辞淡淡回应。
话音刚落，徐岁宁果然看见徐玄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她肩上的朱雀灵兽活蹦乱跳，双手还捧着那台星际机，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此刻正皱着眉盯着屏幕，一脸不爽。
“我就说应该把那个破游戏卸载了！死活过不去，我要投诉游戏制作人！”
全然没了幻境里那份孤独无助的模样。
而她身后，正是刚从幻境里脱身的王涯。
他扶着腰，一脸腰酸背痛地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叹气吐槽。
“我靠！那营养液也太真实了……还好我聪明，一眼就看出来型号不对，跟现在的营养液完全不一样。”
王涯说着，抬头跟几人打了招呼：“各位都顺利吗？还有谁没出来？”
“就剩凌舟了。”
徐岁宁摸了摸鼻尖，心里有点微妙。
说起来，凌舟那执念，还完完全全是因她而起，她是不是该去搭把手？
可转念一想，看着凌舟在幻境里一遍遍失败，循环播放着“徐岁宁获得第一名”的画面……她好像，莫名有点不想去救他了。
第101章 两队合力
徐岁宁还在沉吟，对面的帝都小队已然猛地冲了出来。
方才的许梦琪，对她尚且只是几分怨言，此刻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仇视，几乎要溢出来。
徐岁宁抬眼，望向她身后的晏安。
男人眼底泛着淡淡的情绪，神色间似还残留着幻境中的恍惚，仿佛仍在回想幻境里的种种。
而许梦琪像是知晓些内情，看向她的目光，敌意更甚。
“我明明没招惹她啊？……”
徐岁宁眉头微蹙，望着眼前几人，满心不解。
“徐岁宁！出来与我决一死战！今日，我绝不会让你活着出去！”许梦琪的声音尖利响起，字字都裹着满腔愤懑。
“梦琪，等等我！”
优樾的声音紧随其后，平日里总是高傲扬起的头颅垂着，头发凌乱不堪，显然在幻境里吃了不少苦头。
“徐岁宁！都是你的御兽害我发型全乱了！”优樾气急败坏地喊道。
徐岁宁摸了摸鼻尖，愈发困惑：今天这群人实在古怪，他们到底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至于小黑兽，她根本就没有带进幻境啊……
“等等！”
徐岁宁脑中骤然闪过幻境最后一秒的画面——那道矫健的黑色兽影。
难道，真的是它？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岁宁环顾四周，脚下早已不是虚幻的星空，而是坚实厚重的土地，幻境也化作了一片茂密幽深的原始森林。
郁郁葱葱的巨树直插天际，枝头倒挂着琳琅满目的鲜美果实，随风轻轻晃动。
她好奇地看向身前一颗状如西瓜的巨型果实，伸手轻轻敲了敲。
“熟了。”
这些巨树仿若来自史前时代，突兀地矗立在此，幻境逼真得令人心惊，几人虽剑拔弩张，却也心存忌惮，一时没敢率先动手。
巨树之下，云冰兽瑟瑟发抖，许梦琪立刻上前，温柔地将它抱进怀里。
一旁的朱雀也敛去了平日的锋芒，不再展翅翱翔，安安静静地栖在徐玄玉肩头，一动不动。
“朱雀在害怕？”
“云冰兽在恐惧什么？”
姬星辞看向帝都小队的几人，侧头与徐岁宁低声商议：“我们先暂时联合，摸清这里的情况，有什么恩怨，出去再算！”
“好。”
最先应声的是晏安，他神情冷静，镇定自若。
“我先去上空探查一番。”
话音落，一身机甲瞬间启动，周身灵力迸发，晏安身形一纵，径直飞向高空。
不过片刻，晏安便俯冲而下，看向众人道：“前方有两条路，都有吼声传来，距离不远。”
“徐岁宁，你带一队走左路，我走右路，先安全出去再算账！”
许梦琪倒也不是蛮横无理之人，看向徐岁宁，语速极快地说道。
“优樾，你负责断后，晏安，继续探查前方路况。我和其余两人走中路。”
徐岁宁望着远方雾气弥漫的巨树林间，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