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_御用肥猫【完结】(4)

  玉既威又开始抹泪,根本叫人看不见表情。

  二爷玉既清,与夫人朱氏,始终跪坐在火盆边,除了手里时不时添些纸钱,至始至终都未有一语。

  玉美邀没有再说话,她看着眼前玉家人的反应,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看来玉晓菁与玉晓芃之死,也就玉家的三位爷知道眉目。

  众人屏气凝神了一会儿,见再没有声音传来,气氛才稍稍开始缓和。

  宾客们皆是非富即贵,虽然大家见过了各种阴谋诡计,但亲耳听见死人说话,这也是一大冲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有宵小之徒装神弄鬼,还是真有隐情?”

  “当时玉家两个孩子的死可是闹得满城风雨。陛下把补偿的金银一箱一箱往伯府里抬,多少人都看见了,这事儿难道还能有别的内幕不成?”

  玉既明面向众人,正色道:“诸位莫要惊慌,世间哪有怪力乱神?兴许是有心怀不轨之人,看我临熹伯府近日大丧,正是忙乱之际,所以才想趁机做小动作,妄图给我伯府抹黑!待我父亲出殡过后,我们定当查明是谁在装神弄鬼!”

  主家都这么说了,做客的自然应声。

  玉美邀却好整以暇地环臂而站。

  父亲不相信世间有怪力乱神吗?

  若是不信,当年为何又执意要娶母亲呢?

  若是不信,他腰间挂的是什么?不正是母亲留下的避祟玉牌吗。

  玉美邀按了按刚被戳破的指尖:嗯,伤口还没干,还能摁出些血来。

  她扯住了面前为自己做遮挡的白绫,以血为墨,以指为笔:

  “血引白绫,符令潜行,倏然垂落,乱彼视听!”

  “啪!”

  灵堂内本该悬挂得好好的白绫,突然松动,整根掉落。

  好巧不巧,还落在了二爷玉既清面前正熊熊燃烧的火盆里。

  火势突起,惊得家眷们狼狈地逃开。

  “走水了!”

  “快!拿水来!”

  秦湄捂着心口呼叫:“小心伯爷的棺木!”

  那可是楠木做的!花了不少钱呢!

  玉暖香躲在母亲身后,水灵灵的眼眸里满是惊慌;“母亲,我怕!刚才祖父的声音,还有这白绫...这火!......”

  秦湄搂住女儿的肩把她往屋外推:“你快躲远些!小心头发上的簪子!”

  那是数颗白色珍珠镶嵌的,打制这根能出席葬礼的发簪,典雅而不高调,可花了她不少私房钱!

  顿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外跑,除了灭火的奴仆,大多人都退得离灵堂远远的。

  玉美邀从身边小厮的手里截胡了一桶水,拎在手中,于纤瘦的她而言很沉,以至于她刚堪堪迈出步子,就踉踉跄跄。

  眼瞧着一个不稳,差点就要摔倒,可突然出现了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臂弯,硬是给她拉了回来。

  玉美邀回头,是个男人。

  面容俊朗夺目,眼神却温和。

  此人面若桃李、锦衣金冠,便知是京城里谁家的王孙贵族。

  “姑娘小心。”他说。

  玉美邀微微福了福身子,道了声多谢,没空与他多说一句,便再次急忙提着水桶,跌跌撞撞往起火的地方去了。

  刚刚她画符时因为心中带了些怨念,画的狠了,不小心叫这白绫掉落的后果闹大了。

  无妨无妨,趁现在众人还没走远,大家只是跑到廊下看着,正好给她腾出一个表演的舞台。

  她要抓住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记住:她叫玉美邀,是玉家长房第一位活着长大的嫡女。

  如今,她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祖父...祖父的棺木还在灵堂里!”

  玉美邀从门口出现,直往起火的灵堂冲去。

  她满脸的慌张与担忧,身上的孝服和屋檐上的积雪一样纯白。

  她面上一点粉黛都没有,脸颊上薄薄一层肌肤被冻得连血丝都清晰可见。

  一双翦水秋瞳里挂着的泪花摇摇欲坠。在旁人看来,她是如此的弱不禁风,以至于提着水桶时把路都走得歪歪扭扭。

  “哗啦”。

  她终于把水倒进了火势里,虽于事无补,但无所谓,她本来也不是要救火。

  扑通一声,玉美邀跌坐在地,发丝都有些凌乱了。

  “祖父......邀儿来晚了!邀儿给祖父磕头赔罪!”她声泪俱下。

  绵软又哀伤的嗓音飘荡在空中,众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女子。

  能唤老伯爷为祖父的,那必定是伯府的闺女了?

  怎的没见过呢?

  玉美邀双手撑在地上,她哭得比方才任何一个人都伤心。

  但苦于假哭是力气活,玉美邀嚎了一会儿就嚎不动了,便头一歪,就地晕了过去。

  在秦湄身边的春芳瞧见这一幕,气道:“又晕?!夫人,您瞧她!”

  可接下来就不是玉美邀要操心的事了。

  她双目紧闭着,亲耳听到了父亲是如何向众人解释自己的身份,解释完身份再遮遮掩掩地说明为何当年没把嫡长女养在身边。

  秦湄与他一起说了一大堆话,才把充满好奇心的众人给打发了。

  终于,大小姐的归来不再是寂寂无名、无人问津了。

  ……

  一场吊唁,又是死人开口,又是失火走水,最后还冒出一个嫡长女。

  临熹伯府今日的闹剧想必是玉既明不论费多少口舌都无法搪塞过去的。

  而玉美邀却心满意足,任由丫鬟仆妇们把自己带进暖阁,安顿汤药。

  “殿下,咱们还进去吗?属下立刻叫伯府的下人去通报。”男子身旁的随从问。

  岳上澜的目光却停留在被众人拥着进暖阁的玉美邀身上,他浅笑道:“罢了,想必他们现在也没空搭理我。”

  属下道:“他们岂敢?”

  岳上澜突然伸手揽起了身前的一抹白绫:“观火,把这扯下来,带走。”

  观火看着岳上澜所指之处,一脸疑惑:这东西殿下不嫌晦气吗?

  而且这白绫还沾了血。

  这血迹……似乎是画的某种图案?且还是那位临熹伯府的女子留下的。

  他看不明白,但不敢多问,上前手脚麻利地就把那块白绫给“顺”了下来。

  岳上澜露出满意的笑容,他默默无闻地来,又默默无闻地走了。

  而此刻的玉美邀正羸弱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地喝下了一碗姜汤。

  玉既明看着自己这个十多年没见的女儿,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玉美邀也在暗中打量自己的亲爹。

  虽然父女二人实在没什么深厚的情感可言,但玉美邀的眼神投向玉既明时,已经泪眼汪汪。

  “父亲……女儿拜见父亲。”她说着又要下跪。

  秦湄眼疾手快地上前扶着她,满眼心痛:“你这孩子,对你父亲还拘什么礼?瞧你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她抹了把泪,对春芳道:“快把我早就备下几件狐皮大氅给五姑娘拿来。这么孱弱的身子骨,往后可得好好将养将养了!”

  玉美邀每次施术都耗气血,现在的病弱有一半也不是装的。她抬起病恹恹的脸颊,苍白的面色在素衣的衬托下更显弱小。

  玉既明透过女儿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仿佛看到了自己梦里的故人。

  他动了些恻隐之心,对秦湄道:“你也是,邀儿今日这么早就回到府里了,也不来知会我一句。”

  秦湄心道:把这位女儿低调接回来的事儿不也是你默认的吗?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倒怪起我来了。

  可秦湄面上却顺从道:“都是我的不是,今日府里事多,贵客也多。刚送走梁国公,转头又来了许大人。再者我想着邀儿舟车劳顿,本意也是让她在屋里头好好歇歇……”说着,她竟也抹起眼角那不存在的泪花来。

  玉暖香见不得母亲被责怪,冲着玉既明不悦地撅起嘴:“爹爹,娘亲这几日操办丧事都忙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还怪她呢?”

  玉美邀侧眸打量着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见她面容娇俏,姿容秀丽,是位出挑的美人,只是眉眼里含着一股自视甚高的傲慢,而她替母亲顶撞一家之主,玉既明也不恼。

  看来秦湄与玉暖香在临熹伯府的地位的确非同一般。

  玉美邀立刻从榻上站起来,扑通一声又往地上一跪,诚惶诚恐道:“父亲,夫人,切莫为了邀儿的一点儿小事而伤了和气。邀儿虽是父亲的女儿,但自小离府,如今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眼瞧着两个时辰过了也未有人前来侍奉引路,便以为女儿的到来并不讨喜,可如今又是祖父大丧,邀儿这些年未能承欢膝下,已是不孝,怎么还能不去磕头守灵呢。便只能自己壮着胆子摸索着出来了。”

  玉既明道:“傻孩子,你回来,我与你母亲高兴还来不及。你千万不要多想。还有,你那院子也太偏了些,多是不便。你是我嫡出的女儿,我们不至于将你安顿在那里。”说着,玉既明又有些不满地看向秦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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