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一开始您就大量击杀初级丧尸，平衡被打破，中级丧尸乃至高级丧尸的诞生率和异变率将会急剧增加。」
「不是我们不能做，而是时候未到。」
之后，丧丧便不肯继续透露了。
牧遥知道这是丧丧能说的极限，她也不再去追究。
平衡……
微妙又玄奥的字眼。
既然现在允许她们开始击杀，也是为了让她们是维持某种平衡吗？
牧遥思索着，来到小区外。
时不时有跑出小区杀丧尸的居民从她身边跑过，看到牧遥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熟悉的面孔愈发多了。
牧遥往领地的边界走去。
中途路过了许多街边店铺，也有她捡回霁夏的便利店。
路过便利店时，看着地图上便利店处一绿一黄的小点，牧遥没有选择进去。
丧尸的尸骨在区域归于领地的那刻便缓缓沉入地下，为领地的运行提供养分。
那里什么都不会留下。
牧遥停顿片刻，继续往前，一直走到领地的边界，之后又花费了一些时间，比对着地图，绕着领地走了一圈，彻底掌握了现有的领地建筑和地形。
她将靠近边缘的一个小区划分为收容区域。
选中的小区是老小区，多是最高七楼的矮楼。
不管是阳台上晾晒的已经破败的衣物，还是小区里散落的生活用品，都显示着这里曾经的热闹。
小区里的幸存者们只有两户，牧遥没有去打扰。
将其他的老物件和房屋内的家具、生活物品一同收集起来，给这些房屋重新添置了家具。
如果小区的居民足够幸运，有一天能回到这里，她们还能领回曾经的家具。
或许不能完全回到末日前的生活，但也算有个念想。
牧遥的空间经过领地的升级再次翻倍扩张，这些物资也只占空间的一角而已。
被纳入领地范围内的幸存者们，石芙会去接洽。
把这些妥善安排好，牧遥便来到居民楼的自习室。
戚琦从刚刚就疯狂滴滴她，说想要聊聊。
一踏进自习室，牧遥的动作一顿。
她疑惑地环绕四周，然后后退一步确认门口放置的牌子确实标注的是“自习室”。
没走错啊？
屋内戚琦、石芙、何子来、霁夏、唐知画和沈闻雪都在，牧遥还看到了姜和，她们把桌子拼在一起，整整齐齐坐了一整圈。
主位空余着。
这个架势……
牧遥犹豫开口：“这是要开会吗？”
眼前的场景不由得让牧遥回想起她变成丧尸的第一天，就是在会议室把领导给咬了。
提起当时的场景，还有些许的怀念。
“可以算？我们有一些想法想和牧姐你说说。”
戚琦站起身，拉着牧遥往主位坐。
牧遥身躯僵硬，扭动着不想坐下，戚琦也按不住她，只能看着牧遥挪动椅子，把主位空了出来。
好可怕的位置。
她悄悄松口气，目光从在场的人一一扫过，路过姜和的时候视线微停。
姜和面带微笑，和牧遥对视的时候微微点头。
“姜姐知道牧姐的身份。”戚琦跟牧遥介绍道，“是她主动来找我们的，这场……呃，会议，也是姜姐提议的。”
“你好，牧遥。”姜和微笑着开口，“我能这么叫你吗？还是需要叫你领主？”
牧遥推了下墨镜：“叫名字就好，我不想很多人知道'领主'这一身份。”
“对于最早的一批居民，牧姐的身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石芙在一旁补充道，“威哥他们也知道，但是在装傻呢。”
牧遥知道，庄威每天起床都要左右脑互搏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她听的一清二楚。
幸亏领地有精神安抚效果，不然迟早要精神分裂。
等等，牧遥看向霁夏，表情有点微妙。
她其实一直没有跟小姑娘说她的身份……
察觉到牧遥的视线，霁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姐姐，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所有人的视线“刷”地一下看向牧遥。
牧遥：“……”
她还真的这么以为。
“我一开始就知道啦！”
小姑娘脆生生地说道，“姐姐抱起我冰冰凉又邦邦硬。”
“和我妈妈一样，我当然知道啦！”
霁夏的语气轻松又随意。
说出的话语却格外沉重。
第84章
坐在霁夏身旁的何子来一把抱住了霁夏，用头猛蹭她的脑袋。
唐知画在一旁吸了吸鼻子。
这是什么世道，这么小的孩子能说出这么伤心的话。
她们在霁夏这个年纪的时候，每天想的就是玩和不想上学，对于“死亡”和“丧尸”的概念并不了解。
姜和看向霁夏，红了眼眶。
她的女儿和霁夏一样大，也和霁夏一样坚强的性格。
霁夏这个名字一听就没有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没有说姓，而是只用名字呢？
牧遥看着霁夏，她没有说话。
所有的安慰都听起来像轻飘飘的风凉话，人总是很难感同身受的。
牧遥现在能讲话了，但她平时就不是话多的性格，也不喜欢当会议的主事人。
屋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有点尴尬。
在场的人除了牧遥是社畜，其他基本都没离开过校园，对于这种场合没什么经验。
甚至连玩狼人杀都不当上帝，谁能当会议主持？
石芙戳了戚琦一下又一下，眼睛都要扭抽筋了。
戚琦嘴角抽搐，按下她的手，看了看四周开口：“那个……我们也不说什么主持吧，有想法的先说可以吗？”
牧遥点头：“可以。”
戚琦看向姜和。
姜和叹息，轻咳一声：“那我先说吧。”
周围都传来了小声的松气声，终于能呼吸了。
姜和没忍住轻轻笑了。
她很快压下笑意，开始说正事。
“这次的领地升级之后，我和七七了解了之前升级的提升。”
姜和拿出一台iPad，往桌子中间推。
所有人都爬到桌子中间，盯着iPad的画面。
屏幕里是清晰的图表，上方罗列出了每次升级后的数据，涵盖提升的幅度。
「这种事我也能做到啦。」
丧丧嘟嘟囔囔的。
牧遥在心里问道：“那你为啥不做？”
丧丧：「……我没想到。」
品味着牧遥精神波动里的无奈，丧丧伤心退下，打算不再说话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我还在为领地的神奇感叹，但是从长远考虑，领地的建设和运营应该更系统化。”
“这次升级，网络不再仅限于局域网，而是连通了官方的网络系统。”
这话一出，大家立刻激动起来。
“能发帖了？能和外界交流了？”
之前的网络只限于领地内的居民交流，虽然能够下载以往的视频，或是查看其他的帖子，但时间全部停滞在2035年7月31日。
仿佛是将以往的时间定格后，给如今她们使用。
iPad显示的页面一错，正是大家熟悉的微博页面。
姜和带着茧的手指轻轻往下拉动，页面微颤。
“叮——”
官方的提示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
“天！”戚琦感叹一声，“我之前还想过是不是我们都已经死了，灵魂被困在了这里……”
“我也想过，我什至都以为这是变成丧尸后的世界，外面的丧尸实际上是人类。”唐知画连连点头。
网络变得顺畅，外界的消息可以进来，她们也能继续和外界的人交流。
她们的时间重新行走。
她们不再被禁锢于此。
“这也是我召集领主和大家的原因。”
姜和等大家的讨论完天马行空的猜想完，才重新开口，“领地面积随着每次升级翻倍扩张，会不会有一天升级下去，领地的范围能够扩展到整个城市？省份？乃至整个国家呢？”
姜和看向牧遥，眼中带着希冀。
其他人也不再讨论，看向牧遥。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代表着丧尸的消失，彻底的安定，日常秩序的回归……
——她们能够搭建新世界。
丧丧迟迟不出声。
这是一种默认吧。
或许这就是丧丧咬人系统存在的意义？
牧遥抬头，迎向所有人的目光。
“会的。”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清，却带着安定的力量，“只要领地升级下去。”
戚琦攥了攥早已汗透的掌心，石芙把手伸了过来，与她十指相扣。
身处末日之中，生存难归难，但努努力还是能活着。
最可怕的还是精神上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