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留子,横扫美高_吹笛人【完结】(215)

  陆长缨不答,只是用力直起身,咬了咬他的下巴。

  安德森没有动,但在某一刻,他忽然用力按下她的双肩,俯身而下,不容反抗。

  海水依旧在上涨,正是一天中最激烈的涨潮时分,原本远离海岸线的沙滩现在也被海水吞没。

  满地的空啤酒罐随浪漂进海中,不知会成为哪个寄居蟹的豪宅。

  空罐子在海中互相碰撞,发出叮铃哐啷的撞击声。

  残留的廉价兑水啤酒流入海中,是富含碳水化合物的液体面包,浮游生物尝了一口后眼前一亮,欢欣雀跃地围了上来。

  一分一秒,分分秒秒,每分每秒。

  再激烈的涨潮也有结束的时候。

  海水不断蔓延而上,在达到顶峰后,恋恋不舍地抽身而退,在日出前退回了深海。

  空啤酒罐灌满了海水,从浪尖上缓缓下沉。

  等到下一次渔夫出海打渔,一网撒下去,他就可以转行去卖铝罐了。

  湿润的沙滩上,晨光中,小螃蟹从沙洞里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

  陆长缨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困倦地睁开眼,下意识用胳膊挡住眼睛,慢一拍,周围的吵闹声才传入耳中。

  等等,吵闹?

  陆长缨瞬间清醒,腾地一下坐起身,瞪着眼睛朝周围看去。

  前一夜被驱赶的人群重新回到这一片沙滩,像是被稻草人赶走后又鬼鬼祟祟落回农田的鸟雀。

  不过显然今天他们都学会了礼貌,即使裸奔也没忘记往腰间裹一条聊胜于无的毛巾。

  “醒了?”

  安德森的声音传来,陆长缨循声看去,他端着一盘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海鲜意面走了过来,满面春风,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他将意面和叉子递到陆长缨手边,轻快地说:“我猜你一定是饿了。”

  陆长缨没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你早就准备好的?”

  她说得隐晦,安德森却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格外愉快地冲她眨了眨眼,“当然,我曾是最棒的童子军。”

  陆长缨不客气地说:“这和condom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童子军还没到随身携带condom的年龄。”

  “但你要知道童子军的口号是——Be Prepared(时刻准备着)。”

  安德森狡猾地说:“而我一贯如此。”

  陆长缨:……

  这家伙的无耻程度远超她的想象,无论是以哪个方面的无耻度而言。

  她忿忿地夺过餐盘,将愤怒都发泄在意面上,叉子用力搅起面条,连着虾仁一起塞进口中。

  该说不说,在经历过高强度体力运动后,还真有点饿。

  意面里放了白葡萄酒,吃起来很清爽,海鲜堆在面上,新鲜得像是刚从海里捞出就下锅。

  陆长缨吃得开心,忽然一把拉下安德森的脖子。

  他疑惑挑眉,而她撅着嘴热情地凑过来亲了一口。

  “谢谢,很好吃,我很喜欢。”

  安德森抬手摸了摸她亲过的地方,手指上一层油光,他嘴角一抽。

  “你……”他艰难地说,“喜欢就好。”

  这家伙看起来简直像是被主人戏弄的大狗,一边愁眉苦脸,一边还要挤出笑。

  陆长缨笑得差点将面条从鼻子里喷出来!

  “嘿,你们在这里!”

  白爱玛冲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陆长缨身边,拿过地上的啤酒,一把扯开拉环,吨吨吨就往嘴里灌。

  她还穿着连体泳衣,头发乱糟糟的,拖鞋跑丢了一只,看上去又累又渴。

  陆长缨从行李袋里翻出一袋没拆封的饼干递给白爱玛,她二话不说扯开包装,手忙脚乱地往嘴里塞。

  “你被警察抓住了?”陆长缨问,“还有,你的男朋友呢?”

  白爱玛喷着饼干渣喊道:“我踹了他!”

  她气愤地说:“他竟然在我们快要被警察抓住的时候,把我往警察的方向推!”

  陆长缨义愤填膺,骂道:“那家伙简直是一坨狗屎!”

  两个女生同仇敌忾,饭也不吃了,一起痛骂新男友,他的行为和在逃亡时把妻儿从车上往下踹的汉高祖有什么区别?

  哦对了,他还没有刘亭长的开国本事,更烂了。

  安德森好奇地问白爱玛:“那你是怎么跑掉的?”

  白爱玛冷笑道:“因为我反手扯住他的衣领,就像丢一袋垃圾,将他丢进了警察堆!”

  “他大概现在正等着父母来交保释金吧!”

  陆长缨夸道:“干得好!”

  白爱玛抬手和她击掌,难掩遗憾地说:“我

  应该先狠狠踹他的dick,再把他丢给警察。”

  陆长缨安慰道:“没关系,你可以等他保释出狱后再踹。而这家伙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会知道在保释期间要忍气吞声。”

  白爱玛大喜!

  她以拳击掌,“太好了,就这么干!我还可以把他的行为告诉每一个认识他的人!”

  安德森:……

  他敬畏地离这两位dick杀手坐远了些。

  过多的学生涌入了劳德代尔堡,他们酗酒,裸奔,打架,闹事,本地居民不胜其烦。

  当地政府连夜加强了海岸巡逻,警车全天候沿着海岸线巡逻,任何被认为行为不端的人都可能会被逮捕。

  但这也不能影响来度春假的学生。

  报纸声称今年有超过三十万人涌入劳德代尔堡,而被逮捕的只有两千人,相比之下,留在这里和警察玩警匪游戏刺激又安全。

  劳德代尔堡总不能将三十万人都关进监狱吧,现在的警局已经很不堪重负了。

  不过对于陆长缨三人来说,这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人太多,而且随着各校陆陆续续放春假,在可见的未来,劳德代尔堡的游客只会越来越多。

  满沙滩的醉汉只会影响度假体验,而城里大大小小的旅馆人满为患,有时一间双人房要挤进去十多个人,根本找不到一个空房间,或者只是一张干净的床铺。

  难道要在到处都是人的海滩度过剩下的假期?

  安德森最先投了反对票,随后是刚分手的白爱玛,最后陆长缨也赞成离开。

  当大批学生还在涌入劳尔代尔堡时,三人改签了廉航机票,连夜赶回纽约。

  机舱内,陆长缨坐在三人座之间,左边是睡得天昏地暗的白爱玛,右边是闭着眼睛的安德森。

  深夜灯光关闭,绝大多数乘客都陷入梦乡,偶尔气流颠簸,只是换一个睡姿。

  陆长缨盯着窗外机翼上规律闪烁的红灯,渐渐困倦起来,合上双眼。

  当她快要睡着时,忽觉右侧有人靠近,体温缓缓渡过来。

  她睁开眼,安德森正垂眸看着她,眼中含笑,毫无睡意。

  他看了看一旁的白爱玛,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然后俯身吻了下来。

  此时,飞机正在平流层平稳飞行。

  无声的吻,陆长缨忍不住想要笑,唇齿缠绵,温柔而贪婪,让人忍不住沉迷。

  万里之上,厚实而连绵的云层在他们之下。

  安德森偏过头,小心地避免鼻梁相撞,一遍又一遍去含她的唇,舌尖勾缠,是她最爱的薄荷味。

  陆长缨忍不住想要咬他的冲动,就像是被摸得太舒服的猫,总要制造一些痛苦来证明什么。

  安德森却毫不在乎,只是伸手扶着她的后脑勺,让这个吻加深,然后再加深。

  忽然气流扰动,飞机上下颠簸,像在连续经过减速带。

  “I hate it !!!”

  宁静被打破,陆长缨和安德森猛地分开,齐齐去看另一边突然出声的白爱玛。

  白爱玛没睁眼,含混地说:“我说了多少次,过减速带时要降速……”

  陆长缨和安德森对视一眼,最后没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陆长缨笑着伸手去锤安德森,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放到嘴边亲了亲。

  飞机在凌晨三点降落纽约机场。

  按照生物钟,现在应该是深度睡眠的时间,红眼航班上下来的乘客人人被赠送一对标志性的红眼圈。

  白爱玛哈欠连连地走下飞机,抱怨道:“没有地铁没有公交,而出租车司机在合法抢劫……看来我们只能在机场过夜了。”

  寒风刮过,她抱住胳膊,晒得黝黑的皮肤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与炎热的劳德代尔堡不同,此时的纽约正是料峭春寒。

  “我后悔了”,白爱玛哆哆嗦嗦地说,“我宁愿和前男友在拥挤的海滩上露营!”

  陆长缨从行李袋抽出厚外套塞给白爱玛,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身。

  “面对现实吧,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机场晚上还会开暖气。”

  不过,一切以利润为先的机场显然不打算给这群从夏天来的不速之客太多优待。

  候机厅里没开灯,没暖气,长椅用铁质扶手隔开,穷旅客们只好去打地铺。

  白爱玛穿上全部能穿的衣服,连前男友的外套都没放过,正好穿在最外面,弄脏就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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