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果_今叙【完结】(12)

  钱包都空了。

  云弥移开话题:“赶紧的,书买好了我们回学校自习,要月考了。”

  非上课期间山附仍旧可以凭学生证自由出入。

  教学楼灯火通明。

  许知妤推荐的辅导书难度适宜,云弥做了两个单元感觉思路清晰不少。

  就是山附的作业云弥有两道不会做。

  云弥问了辅导老师。

  丁圆压低声线震惊:“你这个辅导老师真的ok吗?这道题上次山附家庭作业做过类似的,他这个解题思路根本不可能对啊,自然数包括0他都没考虑!”

  不过问丁圆,丁圆也不会做。

  云弥小声问:“你不是说做过类似的吗?”

  “做过又不等于会。”

  “……”

  云弥环顾四周,天色晚了,教室里的同学也都走得差不多。

  云弥抱着脑袋苦思冥想,终于放弃。

  默默拍了照,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给y2发了条微信。

  好好长大:小兔卖萌表情包

  陈屹炀隔了二十分钟回了个句号。

  好好长大:陈屹炀,可以问你个题吗?

  对方回的“句号”云弥看不懂,还以为是她姿态不够谄媚。

  云弥咬着笔尖,在犹豫要不要叫哥哥,y2发过来一条新消息。

  y2:不是说“不熟”?

  云弥看到陈屹炀那条欠揍的消息猛然站起身。

  不是!!!他真听到了!!!

  她就知道,就该不在家吃饭。

  不过,到底是谁要求的“装不熟”?

  丁圆看云弥“滋啦——”拖开椅子起身,问:“怎么啦咪咪,被数学折磨疯了?”

  云弥说:“我没事。”

  ——只是被陈屹炀气疯了。

  又说,“我要出去走走。”

  ——再不走就炸了。

  云弥勉强挂上笑容解释:“今天晚上天气不错。”

  侧目,乌云遍布。

  “……”

  云弥打算去711买罐黄桃酸奶。

  穿过小巷时,少女还低着头在踢石子,云弥的爸爸妈妈都是专心做事业的人,她其实不习惯跟别人住在一起,没想到第一次“同居”就遇到了世界上最最最可恶的陈屹炀。

  她生气地抬头,不自觉停了脚步,又飞快找了屋檐避雨。

  “上周你卡上划了四万多怎么回事?你要干什么,老子挣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男人压着火气的粗哑嗓音穿透了墙壁,连同掉下来的小雨,淅淅沥沥。

  “有事?你骗谁啊?支付方是山附医院,我看你是又去贴你那个爷爷了是吧!”

  “陈屹炀,老子告诉你,他当年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他!想让我掏钱给他治病——门都没有!”

  云弥听到“陈屹炀”这三个字内心的气愤像是涟漪般被惊动。

  她抬手简单遮雨,往前走了两步。

  小巷的末尾,男生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袖配工装裤,戴了顶灰黑色鸭舌帽,低着头,他在接听电话。

  冷酷的眉眼漆黑锋利,像是一簇冰冷燃烧的黑色焰火,陈屹炀薄唇轻抿,没说话。

  倏然,少年人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与站在墙角的云弥对上视线。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又冲又冷,说:“我下周就回来。他不是能耐大、一辈子清高清廉吗?这会儿倒要花钱求人了?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威风可耍。”

  陈屹炀并没有被窥视的尴尬,眸光冷了些,嗓音也被雨声覆盖,说:“随你。”

  挂断电话,他把电话挂了塞进口袋里,男生身型落拓冷淡,在云弥震惊的神色中与她擦肩而过。

  -

  711的灯牌被夜雨打成几个暖调色块,整条街都泡在湿冷的雨雾里。

  门被推开,撞碎潮湿的安静。

  陈屹炀在办公室楼的竞赛辅导教室自习,出来买笔,他挑了盒百乐,男生随性将盒子放在银白色收营台,倏然旁边响起道声音,“他的我结,”云弥从冰柜里挑了两听冰可乐,一道放上,“还有这两听。”

  陈屹炀稍愣,侧了眸。

  少女穿着普通的白衬衫配蓝色百褶裙,单薄的肩膀,柔软的长发随意扎了起来,云弥低了眼温声:“我请客。”

  “就当是昨晚你教我题目……”到凌晨四点,云弥沉吟片刻,轻轻地说,“的谢礼。”

  休息区的玻璃窗被雨点斜斜打落,蜿蜒流淌,走出水痕。

  雨下得更大了。

  陈屹炀没说话。

  少男少女并肩坐在椅子上看雨景。

  云弥推了听可乐过去,说:“你好像喜欢喝这个。”

  “……”

  “刚刚的电话我都听到了。”

  她微微侧过脸看淋了雨的陈屹炀。

  男生身型挺拔落拓,紧绷的下颌线流畅,低下头时,鸭舌帽下只露了高挺的鼻梁和轻抿的唇。

  ……怪失落的。

  云弥见他没什么动作,安慰他、帮他打抱不平:“那个人好没礼貌,自称老子。”

  陈屹炀细碎的短发微湿、半遮眼,他的脸上闪过意外,倏然自嘲式地笑了下。

  他接过她推过来的还冒着凉气的可乐,语气淡得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与自己无关的闲话:“跟礼不礼貌没关系。”

  云弥懵懂:“嗯?”

  “是老子。”

  帽檐一抬,露出双意气风发的漆黑眼眸,陈屹炀提及那人眼底有烦躁。

  他说:“我爹。”

  作者有话说:

  咪咪:道德和笑点在打架,对不起。

  第9章 青梅果 负责

  陈屹炀很难去解释他的家庭构成,他只知道,有的时候总要有人受委屈。

  以前是温良玉。

  所以十四岁那年,他偷了户口簿和陈家赐的身份证换他们离婚。

  现在是他。

  良久的沉默。

  云弥默默叼着吸管,适时没去打搅他的坏情绪,只是在喝完可乐后开口叫他的名字:“陈屹炀。”

  “嗯。”

  “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雨了,”云弥闲聊,“山城居然也有梅雨季,我以前在上海,这种破天训练的鞋一个月都干不了。”

  不理她。

  云弥托腮说:“我以前训练很勤奋的,一直都是第一个到,没鞋穿我可是很烦恼的。”

  云弥余光瞄着陈屹炀,没动作。

  还不理???

  他心情还不好,垂着眼。

  没救了。

  云弥也跟着心情低落,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陈屹炀爸爸不回家了,他爸爸似乎跟陈屹炀和陈屹炀爷爷关系都不好。

  云弥看向外头,岔开话题:“所以……我们怎么回去?”

  她书包还在教室里,711的伞却卖完了。

  -

  周时徽说要来送伞,谢越炸了。

  他跟周时徽逼逼叨叨:“你就不能让他自己点外卖买把伞吗?一把二十六,他没钱?买一百把完事,惯得他还要人送。”

  周时徽扫了他眼,陈屹炀说云弥也在,那周时徽必然要去的。

  他郑重拍了拍好友肩膀,批评:“你这股骄奢淫逸的风格要改。”

  “?”

  周时徽:“乱花钱。”

  不是?

  谢越看了看天,手一指,黑黢黢的天雨大得像瀑布,在砸水。

  谢越觉得抽象。

  他说:“这他妈叫没苦硬要兄弟吃。”

  趟了水路,谢越终于看到陈屹炀。

  711的休息区,男生摘了鸭舌帽在和旁边女孩聊天。

  云弥问了陈屹炀那道题目怎么解。

  陈屹炀原本不想教的,但是云弥一直在陪他说话,虽然话题没什么营养。

  陈屹炀语气淡淡的:“三种情况,大于0、等于0、小于0,等于0用代入法。”

  他淋过雨,身上微微燥热。

  半湿的袖口被卷了三层,露出腕骨凸出的手,冷白皮,骨节分明的手指蘸了水在白色桌板上写公式。

  云弥还在思考题好像没那么难。

  两把伞“啪”的声砸桌上,破开了她和陈屹炀之间靠近的距离。

  喧嚣的人声猛然闯入耳朵里。

  谢越看不惯,凑在两个人中间,左看、右看,恶狠狠质问:“能不能不要在711散发学习恶臭啊你们?”

  “……”

  谢越一屁股坐下,理直气壮使唤陈屹炀:“给你的伞!”

  “去,给我买关东煮,就当谢小爷我冒雨跑一趟。要108的豪华版。”

  他嘴上咋咋呼呼一副痞样。

  陈屹炀不冷不淡骂了句:“出息。”

  “……”

  谢越一秒破功,对着陈屹炀的背影千骂万骂。

  云弥总觉得心脏发软。

  她还是第一次跟陈屹炀靠这么近,在家里的时候他们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但刚刚,她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燥烫。

  等人走远,云弥忍不住开口为陈屹炀说话:“你这样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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