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山里就有这样的随着圣界的开辟,从洪荒留下来的人。
倒不是他们来到了圣界潜修, 而是圣界老祖立圣界之时,这些人就已在万界山隐修。
万界山当年便是洪荒一处灵气丰盛生机不断的地方。
这里不止有蕴含源源不断的生机的灵土, 底下还有能用亿亿年之久的灵矿。
当年创界老祖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方把此地拿下,纳入他所创立的圣界。
也把洪荒大战后,选择了在此地隐修的神仙纳入了其中。
老祖此前也扫荡过万界山, 只是能扫出来的皆是些修为不深的小神小仙,愈大的神仙藏得便愈深,便是老祖也探不出他们的隐藏之地。
因为很多修行到了一定境界的神仙,就掌握了外人所察觉不到的掌控空间的能力, 他们把他们的修行之地藏在空间当中, 只要他们不动, 不弄出动静, 绝无人能知晓他们的藏身之处。
金传川生怕她就是这般的一个潜修者。
那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你确定?”凌椠坐下, 问道。
“拳头大的晶灵石,也就亿年前,老祖立界的时候有过,他还没去往神界修行的时候, 这些灵晶石就被各门各派各家分得差不多了,这个您想来也是知道的。”凌家在圣界的第一代老祖虽说没弄到飞升神界的资格,已经身死道消,可当年凌家也是开界老祖底下的一员大将,分到的东西可不少,这件事,他不信他们东家不知情。
“是了,你说得没错。”凌椠淡道,手指敲了下桌面,“这种灵气纯粹,无一丝杂质的晶灵石,也就他们那些自洪荒下来就躲了起来的老不死手中有了。”
“这是个大事啊,”居然让他碰上了,凌椠沉吟了片刻,又敲了下桌面,“你说他们跟进城的那伙人有什么关系没有?”
“拿出朱果送人的那个圣尊?”金传川迅速跟上他的思路,诧异道:“不是吧?”
转念一想,他倒抽了口气,“也不是不可能,修为修到他们那种境界的,想怎么幻化就怎么幻化,别人也看不出来。”
“一女四男,城门口出现的是一女四男,在我们客栈出现的也是一女四男。”凌椠脸上一笑似笑非笑,敲着桌面道:“看来领头的这位老前辈,是个女流啊。”
怎么变,也不变其性别。
“东家?”
金传川乃凌椠花重金聘来。
凌家给金传川的聘金,也就是其资源,是凌家每年收悉的十分之一。
凌家所有的收获与他息息相关,他为凌家做事,图的也不过如此,这时他顿时便从东家兴味盎然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来。
“传川啊,我们有多久没碰到过像老前辈这样的大人物了?”凌椠饶有兴味地问他道。
“这……”金传川想了想,“圣界自创立以来,拢共也没有几个老前辈现世过。”
“可今天,”凌椠兴奋地大拍了一下桌子,“就让我们碰到了一个。”
他兴奋地站起,背着手激动地在房内走来走去,“朱果,灵晶石,她随随便便拿出的一样东西,就是圣界久已消失了的绝世灵宝,你说,她手里头,还有多少好东西?有多少不为人知,能被我们所用,能让我们从这该死的末落之地逃出去的好物?”
“她,就是一个,”凌椠伸出手来展开,大抱着一团空气,激动道:“还没被开发过的天然宝库,她,就是一个,从未被人探知过的秘境,我们凌家要是得到了她,不愁再次兴旺,不愁长生不死,再霸一方!”
东家的话让金传川浑身皮肉发麻,便连头皮也是,他硬着发麻不断的头皮道:“可她毕竟是自洪荒时代活下来的老大人,
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罢?”
凌椠笑得更是高兴,背着手不停来回跺步,“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们这种人,不好欺,但也好欺,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罢?”
金传川知道。
他们这种自古洪荒出生成长的人,太讲规矩了,太讲规则了,然后还不太把不如他们的人放在眼里,认为打他们主意的人如撼树蚍蜉,不值一提。
但圣界近亿年以来,蚁穴溃堤的事层出不穷,大家打来打去,杀来杀去,斗到最后,他们便连天道也能要胁它出来,听命行事。
圣界没有斗不垮的圣帝,便连不听话的天道,也有的是人出主意去掐住它的脖子,让它连个屁都不敢放。
金传川近万年来身处圣界最深的漩涡中心,岂能不知他东家嘴里的意思。
“可,”金传川还是因忌惮有所犹豫,“他们的法力毕竟深不可测,一力破万法,要是被她觉知到我们的意思,恐怕……”
恐怕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诶?”凌椠否了他,“我们又不是跟她作对,我们就是想跟她换一点她手里的好物罢了。”
“她要是……”不愿意呢?
“哈哈,”凌椠大笑,他脸上虽说有笑,可眼神极为冷酷,“她看起来倒也不像是个糊涂的,先看看,倘若她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那就得请她去秽谷游玩一圈了。”
不让他们夺宝,不把宝贝给他们,那她就得死。
洪荒老怪物又如何?前面出世的那几个,不都死了?
他们圣界,可不兴拿祖宗供着玩儿的事。
“看来只能如此了。”闻言,金传川叹气,随即他沉下神来,道:“这事要不要跟丁城主说一声?”
城门的事,想来也传到城主耳朵里了,再加上引来天雷,打了安定卫队长的事,丁琥珀那个老贼也不用多久,就能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找到他们头上。
要是不说一声,通个气,等到他找上门来,知道了真相,问天客栈就显得跟他隔着了点,不把他当回事,到时候他们这边就未免有点被动了。
“是啊,丁老贼……”说到万南城的城主,凌椠脸上的笑容没了,激动兴奋的心情也淡了一丝下来,他收住了笑容,思索了片刻,淡淡道:“看来免不了要分他一杯羹了。”
金传川未有作声。
分羹是避免不了的,要是真闹到要大打出手这一步,他们一个凌家是对付不了一个洪荒出来的老不死的,必定要拉上万南城。
且真若是走到那一步,把她引到秽谷弄死她,也免不了要万南城的城主开秽谷的门,还要请城里的高手相助。
到时想让他们帮忙出手,这些都免不了要有个价码。
“晚上我去找他谈,乙二院那边,你先标记,叫乙一盯牢了。”凌椠道。
说罢,想到儿子,他又跟金传川道:“叫守鑫离他们远点,别误事。”
他儿子他知道,表面随和,手段残忍,报复心极强,别人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多看他一眼,他都能把人弄死,这时候他要是撞到那老婆娘的刀口上去,到时候就是想救他都不好救。
凌椠有不少儿子,凌守鑫也不是他极力栽培的那个,但他儿子的数量还是有限,皆为他年轻时候想尽办法生出来的,到他如今这个修为,他生也生不出了,且这个也是个会讨好他的,死了还是怪有些心疼的。
“好,我会盯住守鑫少东家的。”
“是了,盯紧点,你去忙罢。”
“是,那传川退下。”
等到晚上,凌椠在城主府做客,收到了金传川的传音。
金传川跟他说了影镜和收音符被破坏,还是那老妖婆亲自动的手的事。
“属下可以确认,她就是万界山出来的洪荒时代的老人,整个镜影的阵眼全碎了。她魂力之神秘深遂,绝非圣界中人能所有,依我看,那种能把镜阵阵眼瞬间穿透的魂力非洪荒不能有。”
金传川的传音带有强烈的恐惧,凌椠一时没去理会他,而是转头就把这事跟万南城的城主丁琥珀道:“确认是洪荒出来的了,这票你搞不搞?”
丁琥珀乃一外表英俊的青年模样,闻言他哂笑了一记,道:“这是金账房给你传音了?出什么事了?看把凌东家吓得,脸都黑了。”
凌椠轻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是想过去亲眼看看,再作打算罢?
是极。
世上万没有相信姓凌的为人的事情。
丁琥珀真真是连城里最傻的傻子的话都信,但绝不会相信问天客栈出来的人的嘴里的话,尤其是出自凌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毒辣的嘴里的。
他也没有意味地轻哼了一声,淡道:“凌东家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个面?”
“还用得着安排?她打了你安定卫的人,你还不知道上门去兴师问个罪?这个就不用凌某教你了罢?”凌椠出言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