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听着,我是桦城市局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再伤害人质!有什么诉求可以提出来,我代表现场指挥部给你们答复,说话算话!”
等周茉他们赶到现场时,最先看到的是外围已经就位的武警部队,其中还有上次进山打过交道的刘大队长。
她突然咦了一声,“韩哥怎么也在里面?”
雷星宇小声解释:“江哥以前就是部队里有名的神枪手,一般遇到这种狙击任务都会借他过去帮忙,上个保险。”
韩江穿着防弹背心,从武警手里接过一把85式狙击步枪,整个人的气质瞬间都不一样了,如宝剑出鞘,寒光毕露。
他冲黄建海比了个手势,转身跟着两名武警到对面寻找合适的狙击点位去了。
周茉上前,“黄队,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要做什么?”
“据第一批逃出来的群众回忆,绑匪一共五人,戴黑色头套,手里都有枪,进门就先朝大厅里面扫了一通。”
黄建海紧紧盯着紧闭的银行大门和拉下卷帘门的落地玻璃窗,神情凝重,“目前里面大约还有二十来个人质,市局同志正在和绑匪谈判,让他们把伤者先送出来接受治疗。”
幸存群众表示他们跑出来时看到地上流了好多血,不知道是几个人的,但要是再耽误下去,情况一定更加危险。
这时银行里面传出一道粗哑男声。
“人是不会还给你们的,不想他们死的话,就派个医生进来,要女的,别跟老子耍花招!”
说完里面又响起一连串突突突的枪声,伴随着人质的尖叫,此起彼伏,听起来情况十分惨烈。
“黄队,让我去吧。”
周茉想也不想地主动请缨,“这几个劫匪攻击性太强,普通医护人员承受不了这么大压力,再说我们也需要派人进去摸清里面的情况,配合解救行动。”
黄建海环视现场,只找到周茉一个女同志,眉头皱得更深,“你懂急救操作吗?”
周茉呃了一声,不确定的道:“要不……我现学一下?”
转头看向跟她一块赶过来的应枢言。
“我跟周茉一起进去。”应枢言上前一步,“人质受的是枪伤,必须尽快止血包扎,必要时给予一定药物,需要医生专业的判断力,短时间内不可能速成。”
他扣住周茉手腕,对上她不赞同的眼神,用更冷的目光看回去,紧绷的面孔神情严肃,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周茉:……不好,应老师又顶号了。
第56章
市局派来和劫匪喊话谈判的刑警姓安, 和黄建海也是老相识。
他们俩再加上刘大队长,三个人很快拍板做了决定,让周茉和应枢言装成医生护士一起进去。
时间紧迫, 黄建海一边要派人联系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按照应枢言列出的清单, 找他们借急救药品和设备,一边要和周茉商议好不同的行动方案, 如何传递信号, 里应外合。
待一切准备就绪, 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
应枢言穿上白大褂,周茉也换上了一身护士服, 胸前绣着医院的标识。
“知道你机灵, 我就不啰嗦那些废话了。”黄建海使劲捏了一下周茉肩膀,语气严肃,“千万注意安全, 千万不要手软。”
周茉认真点头, 又看了应枢言一眼,悄悄冲他伸出小拇指。
应枢言心领神会, 二人飞快地拉了个钩。
保护好自己, 这是他们对彼此的约定。
老安再次拿起大喇叭:“喂喂,医生和护士赶过来了, 现在正往你们那边走, 开门放他们进去啊?”
躲在门后的劫匪扒开一道缝往外看, 见一男一女拎着药箱, 背着氧气瓶之类的设备朝这边慢慢挪动,立刻不满地叫嚷起来。
“站住!我不是说了要女大夫吗,让那个男的回去!”
对此老安也早有准备, 解释道:“一时半会儿我上哪给你找胆子大的女大夫?再说你看那氧气瓶那么重,女的也背不动啊!”
顿了顿,他又补充:“受伤的人质等不了太久,你们也不想背上人命吧?其他条件都可以商量,但是能不能先让大夫进去?你看,我们都站得远远的,保证不会靠近你们!”
很快,卷帘门被拉起,拉到大约一米五的位置停下来,一杆黑洞洞的枪口从门里探出来,冲应枢言和周茉晃了两下,“双手拿出来,慢慢往前走,谁敢乱动我就崩了谁。”
二人配合劫匪要求,把两只手都露在外面,小碎步挪到门口,被里面伸出来的几只手蛮横地拽了进去,又立刻迅速放下卷帘门。
黄建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紧张地攥紧拳头。
银行大厅内。
周茉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目光不由投向东北角。
地上趴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身下流出一大滩血,生死不明。
大厅里面是一排办业务的柜台,大部分玻璃都已经被打碎,只剩一排形同虚设的铁栏杆。侧边供柜员出入的铁皮通勤门敞开着,里面有两名劫匪正在翻箱倒柜,将一摞摞钞票塞进他们带来的黑色尼龙袋里。
二人身材相仿,都戴着头套,但露出的眼睛很像,先叫他们熊大熊二好了。
剩下三个守在门口,周茉很快锁定其中一名眼神阴鸷的壮年男子,其他人都隐隐以他为首,就叫他黑皮。
另外两个根据他们身上露出来的特征,分别叫花臂和痦子。
她和应枢言被拽进来以后,花臂和痦子命令他们把药箱和急救设备都放下,开始搜身。
应枢言配合地张开双臂,但还是不由多看了周茉几眼,有些担忧。
周茉此刻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小脸煞白,怯生生地不敢抬头看人。
花臂摸完她的胳膊又摸腰,还揩油似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笑着问:“别人都不敢进来,你怎么敢来啊?”
周茉鼻头通红,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我是今年新分来的,别人家里都有关系,就我没有……院长说我不来就要开除我……”
花臂:……
这年头上班的比他们抢银行的还惨啊?
见他磨磨蹭蹭,黑皮神色不悦,催促了句:“检查完了没有?赶紧让他们进去。”
“知道了大哥。”花臂悻悻收回手,冲二人一抬下巴,“跟我走。”
二人跟着他走进柜台里面,熊大熊二还在开柜子装钱,边上放着一把长柄刀和一把手枪。
穿过走廊来到出纳室,花臂一脚踢开房门,里面又是一串尖叫。
“喊什么喊,给你们送大夫来了!”
不大的房间里挤了将近二十个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惊恐,惶惶不安。
躺在中间的一名男子伤得最重,腹部中弹,鲜血染红了半边棉衣,脸色十分苍白,呼吸微弱,几乎难以维持清醒。
应枢言没有犹豫,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指挥周茉帮他将伤者放平,隔离人群腾出空间,对伤口进行紧急处理。
“剪刀。”
“纱布。”
“止血带。”
他有条不紊地发出指令,周茉很快跟上,二人配合默契,打消了花臂的怀疑。
正好痦子过来查看情况,他便转身去大厅找黑皮汇报。
“大哥,外面的警察没骗我们,那俩人真是大夫和护士,你就放心吧。”
黑皮还在和老安谈条件,要警方给他们准备一辆加满油的吉普车。
“我给你们两个小时准备,两小时后见不到车,我就把人质抓出来一个一个杀!”
……
周茉一边给应枢言递工具,一边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进来之前她已经看过这家支行的内部构造图,出纳室位于西北角,屋里有一扇窗,但外面焊了一层防盗铁栏。如果武警想从这里突入,必须先锯断栏杆,很难不惊动外面的劫匪。
想必他们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将人质关在这里。
周茉回忆着脑海里的构造图,出纳室、会计室、值班休息室,小型金库,支行领导的办公室,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有了。
“大哥,我,我想上厕所。”
她回头看痦子,捂着肚子小声说。
痦子的痦子长在左边眉毛里,黄豆大的一颗很显眼,他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你咋这么多毛病?”
“我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就想上厕所。”周茉夹紧双腿,一脸讨好,“求你了,让我去吧,不然我,我就……”
痦子似乎拿她没招了,抱着枪歪了下脑袋,“走,我跟你去。”
周茉赶紧来到走廊上,还假装不认路地问他:“厕所在哪儿啊?”
“……往前走。”
痦子举着枪跟在她后面,等周茉进了女洗手间,一眼就看到西侧墙上那一排约两米长、六十公分宽的换气窗。
窗子安得很高,离地面将近三米,所以外面没装防盗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