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星宇正要问周茉怎么趴在地上就没动静了,身后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蹲在屏风上面梳理羽毛的波波,突然摇摇晃晃飞了起来,东倒西歪,仿佛喝了假酒。
“妈呀,这鸟疯了?”雷星宇想起冉平的话,吓得脸色大变,“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狂鸟病?”
周茉现在简直想骂人,系统也不给她时间准备一下,原来做鸟这么难!
她拼命扇着翅膀,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平衡,不在房间里到处乱撞了,力竭似的滑停在茶几上,一张嘴:“哈哈哈哈哈!”
周茉:……
很好,学完飞行还要学说话:)
不光如此,她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比做人时更加五彩斑斓,仿佛自带紫外线灯,视网膜前流动着一层朦胧的光影。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鸟总是歪头看人了,因为一只眼睛根本看不完。
此刻雷星宇在她眼里只有半个,而且被放大了好几倍,简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太恐怖了啊啊啊!
周茉一边啊啊啊地大叫,两只脚爪来回挪动,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低头看向自己的左前爪。
趾缝间有种古怪的黏腻的触感,像是抓破了什么东西。
难道是波波在和凶手搏斗过程中,残留在爪子上的血迹或皮肤组织?
正好,赶紧让应主任提取一下。
周茉再次努力扇动翅膀,朝应枢言飞过去。
“去去!”小雷山突然出现,冲她不停挥动手臂,还不忘回头喊:“应主任你躲远点儿啊,这破鸟叨人可疼了!”
周茉气得哇哇大喊,好不容易仗着高空优势绕开雷星宇的围追堵截,一个俯冲落在应枢言肩膀上,站稳后冲他伸出左爪,“啊!”
雷星宇还想上前驱赶,应枢言抬手示意其他人都不要过来,他举着波波慢慢站起身,认真发问:“你想告诉我什么?”
周茉不语,只是一味伸爪。
“冉平,给我镊子和棉签。”
应枢言眼神好,一下子就看到残留在鹦鹉黑色钩爪间的一点半透明的皮肤碎屑。
“你乖乖的,不要乱动。”
应枢言声音压低,小心地握住鹦鹉前爪,动作轻柔而不失迅捷,趁它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用显微眼科镊子夹出芝麻大小的一点碎屑,放入透明塑料管中,拧紧盖子。
做完这些,他抬起手指轻轻抚摸过鹦鹉头顶的羽冠,眼底仿佛带了点笑意,“波波真聪明。”
不但敢于保护主人,还知道找警察求助,谁说鹦鹉不能像猫猫狗狗那样通人性?
周茉舒服得咕咕叫,原来当小鸟被信任的人抚摸时是这样的感受,不光是心理上的安全和愉悦,更像是被做了一场深层舒缓spa,多余的羽粉被清理,凌乱的绒羽被梳顺,还有指腹和身体接触时传递过来的温度……
她不停地左右歪头,想把应枢言看得更清楚。哪怕全世界在眼前变得光怪陆离,他依旧是那个最可靠的应主任。
雷星宇站在边上,和冉平小声嘀咕。
“真神了嘿,波波一见我就叨,怎么见到应主任就这么亲?”
说好的应激状态、敌我不分呢?
冉平一脸淡定:“应老师这么好,谁会不喜欢?”
鸟也不例外啊。
应枢言能感觉到波波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趁机掀开它的翅膀,观察体表有无伤口,是否需要处理。
周茉自然十分配合,抓着他的白大褂来回挪动,凑得越来越近,还用鸟喙轻轻碰了一下应枢言的脸,表示友好。
鹦鹉的舌头和发声结构跟人类完全不一样,周茉从附到波波身上开始就只会啊啊大叫,她拼命挤压喉咙,想说出点什么完整的句子——万一指认凶手的时候能用上呢?
系统给的奖励肯定有用,但什么时候能用上你就别管了:)
她吭哧瘪肚憋了半天,第一次发现说话也这么难,仿佛回到了婴儿牙牙学语的阶段。
应枢言不明白这只葵花鹦鹉为何突然与他如此亲近,那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滴溜溜地转,仿佛有很重要的话想要告诉他一样。
他也不催促,耐心等待,又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脖子。
好巧不巧,周茉正觉得嗓子痒痒,就被应枢言恰到好处地搔过,她喉咙一滚,突然蹦出来一句:“老公亲亲~”
周茉:!
不不不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说的是波波说的但是现在我就是波波我真的好冤枉……
应枢言:?
他不由失笑摇头,自己刚才竟然真的把这只鹦鹉当成可以沟通的对象。
鹦鹉学舌,这句话肯定是它从主人那里学来的。
“啊啊啊!”
周茉大叫着想要逃离这个世界,刚飞出去没多远,忽然感觉身体一沉。
下一秒,趴在地上的她睁开眼睛。
五分钟附身时间结束了。
波波又变回那只敏感受惊的鹦鹉,居高临下地蹲在屏风上面,脑袋转来转去,仿佛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离那个和自己同样颜色的超级大鸟那么近。
雷星宇捂着肚子已经笑疯了,指着周茉上气不接下气,“哎我天,你刚才怎么没动静啊?有人,啊不是,有鸟要和你抢应主任了!”
他还学着波波的声音,夹着嗓子:“老公~亲亲~”
“别听他胡说。”应枢言转头看向周茉,目露关切,“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趴在地上压的?”
突然从鸟眼转回人眼,周茉还有点不习惯,晕乎乎的,她摸了一下滚烫的脸颊,支支吾吾,“没事儿,刚才想事情走神了。”
妈耶,她居然就这么“灵魂出窍”在地上趴了五分钟,幸好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鹦鹉吸引去了,否则不得以为她心脏骤停,猝死在案发现场?
下次再附到波波身上之前,一定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自己……
破系统,体验卡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她努力绷紧小脸做出严肃模样。
“魏静媛早年结过婚,没两年就离了,之后对外一直宣称自己是单身。既然如此,波波嘴里的老公是谁?”
第59章
应枢言判断魏静媛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半。
一个大部分正常人都已经陷入沉眠的时间。
周茉来到走廊上, 随手抓了一个剧组工作人员问:“206隔壁和对面房间住的都是谁?”
“208没人住。204是女一号姜莹莹,对面203是武导。”工作人员给她指了一遍,又补充:“华哥, 就是金启华,他说自己睡眠差, 不想被打扰,特意选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220。”
她记得当时分房间的时候, 魏姐还好心劝华哥, 说尾房不吉利。
华哥只是笑着摆摆手:“如果尾房真的闹鬼, 就让它把我吓晕好了,至少还能一觉睡到天亮。”
谁能想到, 住尾房的华哥还好好的, 魏姐却……
一阵冷风吹来,工作人员连忙抱紧胳膊,慌慌张张地跑了。
周茉又找到武向阳。
“武导, 你就住在死者对面, 昨晚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吗?”
武向阳苦着脸摇头,“干我们这行的睡眠都不太好, 我睡前习惯喝点小酒助眠, 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她环顾左右,压低声音又问:“你和魏静媛认识很多年了, 她身边有没有那种……交往亲密的异性, 不太方便让外人知道的?”
武向阳张了张嘴巴, 欲言又止, 最后摇头。
“警官,我和静媛确实是老朋友,她出道的第一部 戏就是我拍的, 但是这么多年我们都是各忙各的,其实交情也没那么深……”
周茉笑笑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那你认识魏静媛的前夫吗?他们是为什么离婚的?”
“认识,那小子就不是个东西。”
武向阳这回答得很快,眉眼间带出几分恼怒,“他也是个导演,早年我们合作过几部戏,他和静媛还是在我的剧组认识并结婚的。后来听说他接不到活,全靠静媛拍戏养着,还在外面欠了债……总之俩人闹得很不愉快,静媛为了甩掉他赔了一大笔钱。”
“她前夫叫什么名字,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还有联系吗?”
“他叫曹坤,京城人,现在做什么不太清楚,反正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混了。”
武向阳摆摆手,一副耻于为伍,不愿多提的样子。
周茉合上笔记本,四下张望:“金启华呢?他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
说曹操曹操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周茉扭过头,就见金启华扶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武向阳见状一惊,连忙迎上:“莹莹,你的腿怎么了?”
金启华替她解释:“莹莹早上候场的时候听说魏姐出事,一不留神被道具绊了一下。我刚才陪她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最好静养几天,不要剧烈活动。”
“人没事就好。”武向阳摸了一把脑袋,叹道:“反正现在剧组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工,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