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快三年了。
有三年没有见到他了。
她以为他早就成为过去式,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他,也不再喜欢他了。
可仅仅是听见一个像他的声音,心里像是浪潮涌过,被咸涩的海水打湿,不自觉地流泪,止不住地难过。
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难忘记。
周醒言没有听清她的前一句话,只捕捉到了后半句,失笑地调侃她:“我们早上才见过,这么快就忘记我的声音了?”
她很难过地嗯了声,声音有点委屈:“忘记了。”
“所以,你要多跟我说说话,我才不会忘记你。”
周醒言的脚步慢了下来,背着醉醺醺的女孩子,轻叹的低声沉进寂静的夜里:“那我还真不想被你忘记。”
“你说我心情不好可以联系你,你也一样的,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他话音一顿,又含笑补充:“没事也可以找我,想听我说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乔锦的脑袋沉沉的,趴在他身上,就像没信号似的,听到的话缺了好几个字眼。
不....可以....联系我。
她抱紧了他,眼皮耷拉着,生气又委屈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脖颈:“不可以就不可以,小气鬼!”
周醒言被她闹得很痒,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她不高兴了:“你就折腾我吧。”
她的脸颊很烫,呼吸也很热,黏人地贴着他,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他,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从电梯里出来,乔锦趴在他的背上,整个人半梦半醒的。
周醒言将她放了下来,伸手把人揽在怀里,轻声问她密码是什么。
她混混沌沌地在他面前按了密码,还怕他忘记似的,仰脸告诉他:“黏黏的生日。”
“滴滴”两声,她软骨头似的倒在他身上,周醒言抱着人进屋,从窗帘外飞奔而来的小猫见着是个不太熟的人,顿时急刹车。
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尾巴翘得老高,气昂昂地两爪外八,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盯他。
周醒言睨了它一眼,抱着喝醉的人回卧室。
他身上的衬衣已经凌乱,随手松开领结扯了下来,又挽起袖子走进浴室,拿起一瓶卸妆膏研究了下。
周醒言对这种事没经验,但他有个做博主的妹妹。
去舒嘉梨的主页逛了逛,快速了解到女生卸妆的知识,他揉搓着卸妆膏走出浴室,只见黏黏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就这么凑在它的人旁边,鼻子嗅嗅嗅的。
看见他出来,又一溜烟儿地跑了,只不过没走远,还怵在不远处紧盯着他。
周醒言细致地帮她卸完妆,又洗了脸。
或许是察觉到他没恶意,黏黏开始大着胆子凑近,咕噜咕噜的,仰着圆溜溜的眼睛观察他。
周醒言用打湿的洗脸巾给她擦了擦锁骨还有手臂,她倒是很乖,应该是睡着了,睫毛垂着一小片阴影,连呼吸都很轻。
其他地方他不方便擦拭,只能止步于此。
做完这一切,周醒言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她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小猪抱枕,脸颊埋在被窝里,眼皮很干净,却覆着一层薄薄的红。
无论是上次还是这一次,喝醉后的她都很难过,而她所有的难过都似乎是因为他。
他之前戴戒指,是因为不想沾上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
或许有的人会以这种性吸引为傲,但他只觉得厌烦。
可面对乔锦,他心里渐渐生出一种浓烈的情绪。
比起逗她脸红,他更怜惜她。
寂静的夜里,周醒言的指腹轻轻抚着她的眼,温热的吻极为克制地落在她泛红的眼皮处。
他抚着她柔软的脸颊,迷恋的,温柔的,又一次吻了她流过泪的眼睛。
周醒言想,他是彻底栽了。
他怜惜她,喜欢她,想拥抱她,想吻她,想一直陪伴她。
也愿意背着她在深夜散步,陪她做一切想做的事。
寂静的卧室里,黏黏乌黑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仿佛将他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这一次,黏黏没有躲避,而是歪着脑袋萌萌地看着他。
周醒言想到她多次说自己的小猫很可爱。
确实很可爱,像她。
“多谢你。”
幸好,以前的日子里有你陪着她。
“下次给你带零食。”
小猫嗲嗲地叫了一声,也听不懂是同意还是拒绝,但周醒言已经用人类的方式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它同意了。
*
乔锦还挺少喝酒的,喝醉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海中有卡顿的记忆在缓缓回放。
幸好自己酒品还不错,没有太闹腾。
可让他背了自己这么久,她还是觉得好尴尬。
鸵鸟似的埋在被窝里好一会儿,她去浴室洗澡,看到自己干干净净的脸颊,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他。
他怎么懂卸妆的....
再出来,黏黏喵喵喵地跑过来蹭她。
乔锦这才发现,小猫已经吃饱了,猫砂铲了,垃圾被带下去了,餐桌上还有新的鲜花,这一切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手机里有周醒言的未读消息:【醒了给我打电话。】
她喝着水回复:【醒了。】
发出去后没多久,他就打了语音过来。
“头疼吗?”
“有一点。”
她嗓子还有点哑,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我煮了醒酒汤,如果凉了你热一热。”
乔锦去看了眼锅里的汤,听话地说了声好。
听他那边应该是在工作,她温吞询问:“周六你还加班啊。”
他低低嗯了声:“过两天家里长辈过寿,要回去一趟,今天提前处理。”
她怔愣地噢了声:“那我不打扰你了。”
周醒言却没有直接挂电话,而是喊她的名字:“乔锦。”
“嗯?”
“昨天晚上还撒娇让我多和你说话,现在又忘了?”
“.....”
乔锦摸着自己的脸颊:“我哪有跟你撒娇.....”
“没有吗?”
“没有.....你听错了。”
男人的轻笑低低传了过来,摩挲着她耳畔的皮肤,掠起了一阵酥麻。
“那还记得你黏着我,让我背着你在小区散步吗?”
“......”
乔锦料到他会算账,也没想过辩解,老实地道歉:“对不起,是不是累到你了?”
“没有。”
她真的挺愧疚的:“下次可以不用听我的.....”
周醒言慢悠悠地拒绝:“那不太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只听他说:“我不答应,你就要哭,我哪里舍得。”
“.....”
她的脑袋像是冒烟,脸颊热得厉害:“我喝醉是不是很难缠。”
手机里的人似乎笑下了:“多黏着我,挺好的。”
“.....”
她克制着唇角翘起的弧度:“总之,特别谢谢你。”
“谢什么?”
“背我回来,照顾我....还有帮我卸妆。”
周醒言的声音温和:“之前听嘉梨提起过,不卸妆的话对皮肤不好,我卸得还可以吗?”
她下意识地点头,但又想起是在打电话,他看不见:“很好的,谢谢。”
“我发现一件事。”
乔锦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你清醒以后,对我很冷淡。”
“....”
她玩着黏黏的耳朵,耷拉着脑袋说:“没有....就是觉得,昨天闹你这么久,很对不起。”
周醒言那边听起来很安静,应该是在休息:“我以前也没想过,会背着一个酒鬼大半夜地散步。”
“.....”乔锦脸颊烧得慌,想道歉,只听他嗓音含笑:“但这个人是你,我心甘情愿的,明白吗?”
午后的阳光刚好晒进来,像是一同将她的心烘热。
她弯着唇将脸颊埋进黏黏的肚子里,很乖顺地说:“我知道了。”
周醒言下午还有应酬,没办法赶过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乔锦喝完醒酒汤,想回卧室睡回笼觉,发现有一条男士的领带叠在她的衣服上。
她拍了张照发给周醒言,一直到睡醒,才收到他的消息。
周醒言:【放你那,下次来拿。】
乔锦想着把这条领带洗了,目光却触及柜子上的一块腕表。
是他上次来这里落下的。
她本来想还他来着的,结果忙忘了。
乔锦迟钝地意识到什么,拍了过去:【你落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恨不得把自己落在老婆家
orz其实和下章连一起看更好,但是太长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