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译没有回话,低头搓红疹还未消失的手背,一片刺目的红意,可想而知他用多大的力道。
“你干什么?”南也摁住他作乱的手,实在没耐心与他好声好气,“能不能消停点,输液瓶都回血了!”
“你好端端吃镇定的药干什么?”南也越想越无法理解。
今晚的柏译让她感到前所未有过tຊ的陌生。
刚送来医院,柏译异常嗜睡。由于这家医院同样是柏家产业,自然清楚知道柏译的身份,为保不出事,多检测了一样指标。哪能料到他居然服用了剂量不小的镇定药物。
他开始质问她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现在又一直不肯出声。他越闷着,南也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你再不说话我走了。”
南也随即拿起包,作势要走。
怕会失控,怕南也看到这样的他,讨厌他,害怕他。
柏译闭了闭眼,“吃错了。”
“……”
南也坐下,“可是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药?”
“凑单买的。”
她当下还没反应过来,镇定的药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买到。
南也心软道:“早知道你对辣椒过敏这么严重,昨天说什么也不该答应你让你做饭。”
“我愿意的。”
气氛缓和,南也没忍住疑惑,问:“你怎么对我在包厢里做了什么事这么清楚?”
“还有……”
“表在你包里。”
南也不可置信地翻了包包全部内衬,真在不起眼的夹层里看见腕表,这么多天过去,如果不是柏译提醒,她不知道过去多久才能发现。
“你下次不能这样,不打招呼就擅自监视我行踪。”
柏译充耳不闻。
“你出来时和他打招呼,我看见了。包厢里的事我不知道——”
他又问:“你在包厢里也对他笑了吗?”
“……”
多余问这一嘴。
南也否认:“没有。”
她在门口,哪有和男人打招呼……她忽地想起当时站在傅凝身后的男人。
“我那是和我领导打招呼,你能不能别乱吃飞醋。”
柏译似乎被哄好,脸色逐渐柔和,他“嗯”了一声,“可是他一直跟着你。”
据柏译所说,好像确实。南也回头才发现,任解一直紧跟她们身后。虽然他的眼神算不上友善,但还是不想把人想得太坏。
“那是出门的必经之路啊,他不跟我们后面跟哪儿呢?”
柏译意味不明地垂眸,“是吗。”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挂完点滴,我还等着回家吃你亲自下厨的爱心晚餐呢。”
“好。”柏译回握南也手心,纷乱心绪被一点点地熨帖平复。
*
南也接下来一个月都在为采访虞青做准备,“知序”准备重视人物专访板块,而南也的稿件极有可能是改版后刊登的第一篇。
虞青是业内赫赫有名的投资人,她一个实习生能采访到她属实不现实。南也私下里试探地问过傅凝,会不会不合理。
傅凝只让她放宽心,访谈很早就与虞青约好,公司重视培养实习生。
而上次行业峰会上的采访片段流出,由于启航事件闹得太大,不少圈外人关注行业峰会内容。自然不会漏看采访宋航的片段,大家惊叹南也上镜丝毫不逊色明星的脸,小小地出圈。
虞青也看了这次采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点名要南也参与这次访谈。
傅凝对南也抱有很高期望,当然不会拒绝让她磨练的机会,替她应下。
南也作为主负责人,提前半个多月就开始准备,打磨稿件,最终团队提前筛选出最有价值的问题,来到访谈这天。
南也定了定心神,推开专访室大门。
专访室光线柔和,两张布艺沙发相对而放,之间隔了一张低矮的茶几,两侧各摆放一杯咖啡。
不如传言那般锋芒锐利,虞青放下抿了一口的咖啡,见到她绽开笑颜,“南也?难也……名字很有趣。”
南也温和地笑笑,在她对面落座。
帮忙摄像的同事确认机位无误,按下开始录制的按键,提醒完,旋即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南也将录音笔摆在茶几上。
虞青谈吐沉稳,说话滴水不漏,哪怕面对一些比较刁钻的问题也能妥善应对。
访谈过程进行顺利。
南也起身,随傅凝送虞青离开公司。
“你很像她。”虞青在南也走之前,喊住她。
南也不解回头,“长相吗?”
“像也不像,眼睛很像……”主要是感觉像。
虞青摇了摇头,“没什么,抱歉和你说这些。加个好友吗?以后有机会可以出来约顿饭。”
…
南也当天写出初稿雏形。
本想加班再多完善些,点开与柏译地对话框,打算让他晚点来。
孟娴雅忽然走至她身后,搂住她脖颈,“椰子你是真的热爱工作啊,还不走吗。明天平安夜,你不和你男朋友一起过节?”
南也瞥眼桌面右下角,已经七点。
上次柏译生日,南也极其敷衍地陪他度过,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想着下次的节日一定好好弥补,如果不是孟娴雅提醒,她早忘到九霄云外。
南也当即合上电脑。
“你说得对,工作是干不完的。”南也拿起挎包,“我和你一起下楼。”
孟娴雅的车停在地下室,南也独自在一楼停。柏译没料到南也下来得这么快,看见她似愣了半秒。
南也小跑着走近。埋在围巾里,被办公室暖气烘得泛红的脸颊露出来,眼眸莹亮地注视他。
他耳畔好似能听见错拍的心跳声。
“怎么感觉,无论我什么时候下楼,你都在等我。”南也去勾他的手指,“明天平安夜,你想怎么过?”
柏译挤进她指缝,与她十指紧扣,“不对。”
对上南也困惑的眸光,他一字一顿地说:“还是我们初吻纪念日。”
“……”
他接连说了好些南也听得面红耳赤的纪念日。
柏译抬了下眉梢,眼底笑意渐深,“3.27是我第一次被你夺走贞——”
“……!”
南也不许他再继续说下去,羞恼地抬手捂住他嘴唇。
凝着她愠怒的眸子,柏译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地启唇,轻咬她手心,叼薄薄一层皮肉在齿列磨得发痒。
犹如被烫到,南也倏地缩回手,瞪了他一眼。
第14章 想做
到平安夜这天,京城才落下今年第一场雪。
南也望向落地窗外。
零星雪花轻飘飘下落,消融夜色当中。夹杂着雨水,掠过窗户化为道道蜿蜒水痕。
“下雪了。”
南也回头,柏译刚好走至她身后,双臂从她腰间穿进,俯身,亲昵地蹭她脸颊。
“晚上陪我参加宴会?”柏译尾音拖得很轻,她无法拒绝的口吻。
“我父母都很想再见见你。”
南也:“……”
“我们之前也见过吗?”
柏译淡声开口:“你忘记了,我们原本计划毕业结婚。”
“还是算了……”南也偏头,瞥见他逐渐黯淡的眸光,于心不忍道,“不是不想见,我既然答应会慢慢了解你,不会食言。但现在进展未免有点太快了。”
“哪里快。”柏译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好不好?”
实在受不住柏译的软磨硬泡,南也答应了。
好在只是小型家宴,而听柏译意思,她之前也只见过他父母寥寥几面,其他亲戚此次也是第一次见。南也这才稍稍放心,收到柏译发来的与他父母的合照,确保到时不会认错——
不过认错也绝非易事吧!毕竟谁会认错经常能在央视频道看见的人物。
南也刚松懈下来的心又无法自控地快了几拍。她点开手机,靠刷短视频转移注意力。
突然弹出两条许久未看见的备注名发来的微信信息。
干妈:[小也,怎么这么久都没找干妈聊聊天?又到平安夜了,我和你季叔叔准备跨完年回国,到时候咱们一家人聚聚?]
干妈:[你和倾言这孩子是不是闹矛盾了?以往你们最是要好,现在他近一年居然都没说回国看看你。我们问他,他这个闷葫芦也不肯说,只好来问问你。]
南也垂眼,不知该怎么回答。
原来季家父母还不知道她和季倾言之间的事,她在过去一年想必还是当上胆小鬼,并未把事情全盘托出。
南也指腹悬在键盘上良久,才敲下两行字:[对不起干妈,这段时间我心里很乱,就没找你聊天……我和他之间,一时说不清楚,等你们回国我们再慢慢说清楚。]
秋斓没有追问:[好。]
秋斓和她妈妈是多年好友,苦于没有生女儿这一大遗憾,所以对南也很多时候比对季倾言还要宠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