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回家途中,南也心里策划了许多方案,无一不是为离开柏译计划。
她先前竟然真的傻傻以为柏译愿意为了她牺牲生命,这般热烈汹涌的爱意让她束手无策,因此她愿意再赌一次,愿意与他再试一次。
可到头来,都是假象,都是他一手策划。再看见季倾言发送而来的证据,她只觉可笑。
她想不通,怎么会偏激做到这地步。
可想想先前他做的那些事,能做出策划车祸意外,也不足为奇。光是想到未来几十年,要与这样的柏译朝夕相处,南也心底无比胆寒。
为了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努力获得的工作只能舍弃。都是她的心软造成严重后果,无论如何,这回她一定要离开京城,逃到柏译找不到的地方。
她没办法再与柏译接触,哪怕一秒。
南也定了定神。
将手机里留存的证据和聊天记录全部删干净,她不想连累其他人,这次离开她打算秘密进行。
思来想去,南也将逃离时间选在订婚宴当天,柏译定然顾不上她,到时她再偷偷从宴会上溜走。
心里有了大致计划,只差实施。
南也不清楚柏译能查她到什么地步,就算只手遮天也不至于她逃到其他城市,其他国家也能精准找到她,将她抓回来。
南也四处翻找身份证,柏译之前要去再没还给她,想必故意藏起来。
没了身份证寸步难行,南也焦灼沉思。
恰在这时,季倾言电话拨来。
犹豫几秒,南也摁下接通键。
“你愿意接我电话,看来认清现实了。”季倾言轻声笑了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南也默不作声。
季倾言自顾自说:“想离开他,对吗?你如果买机票,他一查就知道。我可以帮你,打算哪天离开?我派私人飞机接应你。落地之后身份问题我会帮你解决。”
她免不了需要季倾言的帮助,一旦接受,又欠下他人情,乘私人飞机离开是现在的最优解。安雯手里资金有限,无缘无故调出私人飞机定会引起她父母怀疑。她也不可能在订婚之际找唐秋湄求助。
沉默良久,南也妥协了般说:“后天。”
“好。”
电话挂断,南也揣揣不安滑坐在餐椅上,看着眼前可口的饭菜没有任何胃口。
时针一分一秒过去。
智能门锁解锁声响起,南也紧绷的神经颤了下,脖颈僵住,仍是紧闭双眼,躺在床上装睡。
感应灯自动亮起,没在沙发上看见等他的南也,桌上的饭菜也没动。屋内寂静得让他心慌,柏译微不可察地拧眉,大步朝卧室走去。
借助微弱渗进的感应灯光,柏译目光定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他倏地松口气。
放轻脚步声靠近床沿,轻抚她温热的脸颊,垂头吻她额头。
南也睫毛颤得完全不受控制,好在黑暗中,柏译没有察觉。
不知过去多久,南也被拥入略带潮意的身体里,柏译刚洗完澡,身上有着与她同款的沐浴露清香。
南也僵硬地任由他抱。
殊不知柏译早发现她在装睡,吻她后颈,“也也,不舒服么?这么早就休息。”
装不下去,在订婚宴之前不能被他发现异常,南也佯装刚被吵醒,“……你回来了啊。我刚做完方案,太困了就先睡了。”
柏译“嗯”了声,鼻尖抵在她颈后椎骨,“晚餐怎么没吃?不合胃口吗,需不需要我换厨师?”
“不用,下午公司露营,我吃了太多零食,吃不下了。”
柏译终于不再发问,轻声:“睡吧,小工作狂。”
“……”
*
周五。
季倾言一早就给南也发送离开的具体时间和地址,并且提醒她一定要准时。
下午上班时间,南也找傅凝说:“凝姐,抱歉,我接下来可能要离职。”
傅凝不认可地回看她,“工作上遇见什么麻烦了吗?还是工作量太大?”
“都不是。”南也垂眼,“因为一些私事tຊ,我必须要离开京城。”
傅凝没再多问,惋惜道:“你是我最看好的,虽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是希望你能尽快调整好。这个岗位我会一直给你留着,就当放假休息一阵子?”
南也感动傅凝对她的认可,可她不能答应,她不知道未来有没有机会再回京城。
“谢谢凝姐,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傅凝点头,“好吧,离职也可以线上申请,你不用着急走,先试试看能不能度过眼前的难关呢?”
再拒绝也说不过去,南也只能应下,“好。”
南也这天表现得格外自然,没露出一丝打草惊蛇的破绽。
夜里,柏译从怀里拿出戒指盒。
“本来想订婚宴上再送。”柏译唇角微扬,“先看看这对喜欢么。”
考虑她不喜欢戴奢靡饰品,柏译特意找人定制了两副,他手里这对适合日常戴。
柏译眼眸晶亮地注视她,眼底爱意好似要将她灼伤。南也承受不住地偏头,视线落在不算夸张的戒指上,钻石围满戒圈,不会高调到难以戴出去。
如果在两天前,南也自然会脱口而出喜欢。她笑容僵了一瞬,“喜欢。”
柏译没发觉她的异常,贴近她额头,戒指推入她指根。
“好看。”南也眼也没看地说。
…
隔天,南也天还未亮时便惶然睁眼。
柏译比她醒得还早,发觉她呼吸频率变化,将她往怀里圈得更紧,左手与她十指紧扣。
戒指碰撞在一起的存在感强烈,南也低头看了眼。
“早上好也也。”柏译亲了亲她耳垂,“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先去洗漱,待会得早些去现场化妆。”南也轻轻推开他手臂,翻身起床。
凉水扑面,南也瞬间清醒。
柏译一直黏着南也进入化妆室才消停。
南也皮肤状态好,五官优越,基本不用多往脸上加修饰。化妆师难得接到这么轻松的活儿。
磨磨蹭蹭已到上午十一点。
和季倾言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这时间里南也要趁乱溜走,打车去他说的地址。
时间紧迫,再换繁重的订婚服影响逃跑效率。
南也同化妆师编理由说,她吃坏肚子需要去趟厕所。
刚从后门溜出去,就碰见安雯下车。
“诶……”
南也小跑了几步,“雯雯,车借我一下。”
“你去哪儿啊?”
简单解释了事情来龙去脉,安雯被她的话震惊到唇瓣翕动,她愣怔开口:“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算了先不说这个。”
“我去里面拖住他,有事随时联系。”
…
柏译始终守在化妆间门口,临近开场前,南也迟迟没有从里面出来。
他不免疑惑地敲了敲门。
没人应。
没一会儿,化妆师从偏门急慌慌地跑向柏译。
“南小姐不见了!”
安雯跟在她身后,她拖了近半小时,还是没防住化妆师说想去厕所看看,南也的谎言不攻自破。
她好说歹说劝了一路,也无济于事。
“……你说什么?”柏译身形仿佛晃了一下。
他的视线穿过化妆师,落在安雯身上。
她无辜摊手:“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柏译手机响了声,他倏然低头,看清上面的内容,攥手机的力道几乎要将它捏碎。
安雯莫名感觉周遭气压骤降,她心头发怵地盯着柏译离去的背影。
…
南也开得快且平缓,生怕出现意外。
提前十分钟抵达。
越到这时候,南也反而平静下来,她按照约定来到楼顶停机坪。
低头回看待了半生的城市,感慨万千。
私人飞机停在不远处。
南也没过多停留,快步向前。
机舱门开启,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从里面踏出。季倾言平常若非正式场合需要,不会穿这类衣服。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南也顿足。
她脖颈犹如生锈的机械,艰难支撑抬头。
风吹乱他一丝不苟的发型。
西装革履,却隐隐可见其下的狼狈。
“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都是装的吗。”
柏译眼眶泛红,淡定垂眼,他微微侧头,俯身看她。
“想让我对你不设防,再背着我和季倾言私奔?是吗?”
他的质问声声逼近,南也浑身发冷,牙关颤抖,跌坐在地上。她不敢看他,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也也。我真的……我想不出该怎么对待你。”柏译随着她动作缓慢半蹲,单膝跪下,摩挲她后颈,感受耳后发烫的肌肤。
“难道要我把你关起来,才不会想着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