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欢口中的李叔和李婶就是我昨日在店里见到的那对中年夫妻。
我没说话,先仔细看了风水,随后点头:“我懂了。”
这四周的山坡度和缓,树木葱绿,生机盎然,山下小溪潺潺,从山中穿流而过,藏风纳气,阴阳调和,风水很是不错。
葬在这附近,阴宅风水都差不多。
相差不多,我多用些美好的词语倒是能行,要是真把凶穴吹成吉穴,我死也做不到。
李叔和李婶在同一座山上选了三个地方,我瞅了瞅,三处地方风水基本没啥区别,就选了在接近半山腰的那处。
真实的原因很简单,其他两处地方太高,埋的那么高,往后他们给闺女上坟得累瘫。
地方选好,季欢就站出来控场:“李叔,李婶,人,我都找齐了,你们看好吧,迁坟这事,我保准给你办的风风光光。”
季欢一个电话打出去,没过半个小时,上来七八个拿着铁锨镐头的汉子。
喊着号子,没一会就把坟坑挖好,紧接着,她扶着李叔和李婶去他们女儿的坟前。
坟头周围已经用黑布围住,挖坟的汉子又进去挖棺材,棺材抬出来,严实的盖上黑布,用绳子捆住,绑上木头。
“起!”
喊声过后,棺材被抬起来,抬棺上路。
“我的大侄女哟,你受苦了哟,别害怕哟,你可要紧跟我们哟!”
带着唱腔的哭声猛的响起,我没有防备,吓了一跳。
好几个妇女在季欢的带领下,捧着花圈,撒着纸钱,跟着棺材哭。
看风水,挖坟,抬棺,哭丧,填土,烧纸牛……
从头到尾,季欢掌控全场!
我忍不住向她投去钦佩的目光。
第827章 死人也不好过啊
整个迁坟的过程都没让李叔和李婶操心,两人非常满意,事办完后,两人给了季欢一万块。
季欢又拉着我跟李叔和李婶说了一通吉祥的话。
她看出李家人少,冷清,特地说:“今天迁坟后,您二位定会心想事成,事事顺心的。”
李叔和李婶两人笑不出来了。
“真能如此,也不枉费我们费心费力的迁坟。”李婶长长的叹口气。
李叔脸色复杂,“说实话,要是有别的法子,我们也不乐意给我们大闺女迁坟。”
这话听着不对劲。
我好奇的问:“方便告诉我,您二位为啥要给女儿迁坟吗?”
“为了保佑她妹子和弟弟们都能顺利结婚,生个孩子。”李婶说。
我张张嘴,话都到嘴边了,我又咽了下去。
从风水上来看,李叔和李婶的大女儿先前埋的地方,跟现在迁过来的坟地,对于弟妹婚事方面,毫无妨碍,甚至两处地方的风水都是能促进家族繁盛。
这话,我犹豫再三,没说。
要是迁坟前,知道他们是为这个,我肯定要跟他们说个明白,现在活都干了,万一我说了,叔婶听着不高兴,不给钱咋整?
但我最终忍不住提醒他们:“弟妹的婚事不顺,或许跟你们的大女儿没啥关系,或许你们该注意的是其他人的风水。”
李叔听后直叹气,用力抹了把脸,沧桑中藏着对人生的怀疑,“我们注意了,我太爷太奶、爷奶和爸妈的坟已经迁了两次,我那早去了的大哥,也迁过坟,都不管用啊。”
“我小女儿和小儿子都快三十了,不谈对象也不相亲,一说结婚就烦,今年过年,一个带回来个猫闺女,一个牵回来个狗儿子。”
李婶接过话茬,满面愁容的向我们倒苦水:“不单单是我家孩子,我老公兄弟姐妹六个,除了早去的老大没结婚,剩下的一家都有两三个孩子,加起来十四五个后辈,就他大姐家的老二结婚了,生了个小闺女。”
“一个不结婚,是人的问题,都不想结婚,肯定是祖坟风水不好。”
李婶自我肯定的点点头,“对,就是风水不好!今年要是还没人结婚,就说明风水还不对,明年还得迁。”
“……”
我不知道该说点啥。
李叔和李婶怀揣着对孙辈的美好期待回家了。
我跟季欢对视两秒,她抹了把脸,“这人死了也不好过啊。”
我赞同的点头。
”还是分钱吧。”季欢算着账,“挖坟抬棺,每人五百,哭坟一百五十,花圈纸牛都是咱们店里的货。”
她塞给我一千,“你在白事店也有投资,月底能分红,这一千是辛苦费。”
不等我说话,她就拿着钱去给抬棺和哭坟的人发钱去了。
这些人拿了钱并没急着离开,而是凑在一起商量一阵,随后一人走过来。
“周仙姑,季老板,谢谢你们给我们这些人一条活路。”
他冲着我和季欢深深的鞠了一躬,才带人离开。
季欢解释说:“他们是林大师介绍来的,林大师说他们这些人犯了五弊三缺,只能吃阴间饭,咱们开白事店,会经常家里要办丧的人家,碰见需要抬棺哭灵的人家,让我给牵牵线。”
“我跟杜悦一合计,与其牵线,倒不如弄个团队,从医院给穿寿衣开始,所有的事咱都包了。”
“这几天杜悦大部分时间都跟人在医院急诊和抢救室守着。”
我震惊不已,这才几天,她俩竟然把业务发展的这么全面了!
第828章 贺煊要的货
回店里的路上,季欢跟我说了那些人的情况。
离开前跟我道谢的王建国原本是抬棺人,领着家里的叔伯子侄四处奔走,在这行当里很有些名头,挺风光的一个人,后来他抬了不该抬的棺材,跟着他一起干的人全都没了。
王家的家眷也受到波及,几年下来,只剩下五岁的侄子跟他相依为命。
原本王建国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给人抬棺,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侄子病了,需要钱,靠王建国打工挣不出来,他只能重操旧业。
季欢叹气,继续说:“哭灵的人里,有个快六十的老太太,家里儿子和儿媳妇因为车祸没了,孙子双腿截肢……”
老太太带着个残疾的孙子,生活得难成啥样?
我听着心里发酸。
“你别看老太太日子苦,她心里高兴,她孙子学习好,十五岁就考进省城重点高中。”
我心里也好受些,老太太现在的日子苦,但有奔头。
第一单虽然顺利完成,但是季欢说过程中暴露许多问题,回到店里后,她就跟杜悦开会去了。
我不懂这些,也没想法瞎掺和,打算上楼休息,右脚刚踩上楼梯,祝欢衣回来了。
祝欢衣的脸色特别难看,眼圈发红,眉宇间还有未散的戾气。
“欢衣,咋了?”我赶忙问。
季欢和杜悦也放下手里的事,看过来。
祝欢衣从兜里掏出张纸放在桌子上,“贺煊下的单,他要从店里买寿衣和棺材。”
“贺煊从咱们这买东西?”我吃了一惊,仔细看桌面上的纸。
四套寿衣,四张棺材,还有对应的纸牛、花圈和纸钱。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贺煊怎么会突然从咱店里买东西?”
说起来,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贺煊,自从胡盛华被弄死后,贺煊就从人前消失,再没消息。
“我也想不明白。”
祝欢衣说她今早送走薛涛和她的师兄后,转身就看见贺煊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她以为贺煊要把她抓走,谁知贺煊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给了她这张单子。
“他说要给人办丧,棺材和寿衣都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祝欢衣皱眉说:“我怕贺煊下套。”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声。
她看了眼手机,“贺煊把定金打进我卡里了,五万。”
季欢一拍桌子,“干!有钱不赚王八蛋,欢衣,你问问贺煊的地址,我去找他签合同。”
贺煊很痛快的给了地址,季欢拟出合同,在祝欢衣的陪同下急匆匆的出门。
“安安,你觉得贺煊可信吗?”杜悦忐忑的问。
“不可信,但这笔生意能做。”我思忖着说。
贺煊对祝欢衣势在必得,与其放任他藏在暗处,担心他偷袭,倒不如跟他交交手,探探他的虚实。
现在胡盛华和胡月仙都魂飞魄散,倘若贺煊没有再傍上别的靠山,正是除掉他的时机。
签好合同,季欢和杜悦着手准备贺煊需要的货,我跟祝欢衣想不明白贺煊为啥要这么多棺材,四处托人打听。
忙于谈恋爱的赵锦年罕见在白天下楼,告诉我们:“我听我爸说贺煊舅舅一家没了,他在给他舅舅一家办丧事。”
赵锦年压低声音,“你们知道他舅舅一家怎么没的么?他动的手!”
第829章 十天
“你咋知道的?”我对赵锦年抱怀疑态度。
主要是贺煊心思缜密,他就算害人,也不会轻易被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