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思着韩老头肯定会愿意回去,谁知道他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不回去,跟他们有啥好说的?打去吧,把脑浆子打出来才好呢。”
“啊?”我愣住。
“老婆子生病那会,我俩老的没钱,这俩不孝子别说出钱给老婆子治病,面都不露。”
韩老头重重的哼了声,“我留下来的遗产是两年前老房子拆迁得的补贴,我故意跟他们这么说,实际上钱早就被我捐出去了。”
“……”
我嘴角抽了抽,默默为韩家兄弟点蜡。
希望他们能经受住这场打击。
“你这样,他俩往后不给咱们上供烧纸咋办?”韩老太一脸担忧。
“我活着呢,他们都不来看我,还能指望我死了,他们记得我?”韩老头不赞同的看着韩老太,“以前我就跟你说,不能太溺爱他们。”
韩老太心虚的低下头,偷偷抹眼睛。
韩老头一看,又赶紧哄她,“行了,咱俩都死了,甭管他们了,咱去阴司等着投胎就行。”
老头哄好老太,老夫妻牵着手走了。
再回到韩家门前,季欢已经要到钱,正要给我打电话。
“走吧?”她让我上车。
等车开出村子,我问季欢知不知道韩老太,我想知道韩老太到底是咋样的儿子,咋把俩孩子养成这样?
我摸摸小腹,虽然许成成是婴煞,但他前世是恶念跟许则然的孩子,现在又在我的肚子里,而我是恶念的转世……
算来算去,他就是我的孩子啊。
我得教育好他,可不能让他长歪。
所以,我才打听韩老太的事,打算总结经验教训。
“我还真知道。”季欢面露感慨,“我特地找人打听过,韩老太对两个孩子特别溺爱,不会协调两兄弟的关系,也没有抓两个孩子的思想教育,所以把孩子养歪了。”
我认真总结:“所以,不能溺爱孩子,要抓教育。”
我现在就许成成一个,倒不用考虑兄弟姐妹的关系。
但是思想教育,该咋抓?
许则然在的时候,除了教许成成不能扯着鬼生啃,要抽出魂体的鬼气优雅进食之外,就是带他看电视剧。
俩人最爱看撒狗血的剧,许成成看得嘎嘎乐。
第889章 你怀孕了?几个月了?
“养孩子好难。”我惆怅叹息。
“养孩子?”季欢的声音猛地拔高,一打方向盘,车停在路边,她转过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要养孩子?你怀孕了?几个月了?”
“……啊?”
“孩子爸是谁?做什么工作的?多少岁数?叫什么名字?是省城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啊?”
季欢突突一阵,给我问懵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看我不说话,季欢脸上担忧之色更重,“安安,你年纪还小,不管多爱一个男人,都不要轻易生孩子。”
“孩子,不仅仅是生出来,你还要负担他以后的教育成长,如果孩子爸跟你相当,你们还年轻,未来的变数太大,如果孩子爸年纪比你大,那更不能轻易生,得先确定对方的人品……”
季欢苦口婆心的跟我讲道理。
我回过神来,没觉得烦,心里反而对她充满了感激。
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我,怕我选错路。
“欢姐,我知道,我没有怀孕,是我堂口供奉着年纪小的鬼仙儿。”这一刻,我是真心实意的管她喊姐。
我没跟她说我怀阴胎的事。
这个事,我不会刻意隐瞒,但也不会跟季欢这样的活人宣扬。
季欢吐出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她抽出张纸巾擦额头的汗,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反应有点大,你别见怪。”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说。
季欢苦涩的笑笑,“我吃过这样的亏,不想你跟我一样,一头扎进去,摔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后悔。”
“安安,其实我觉得结婚生子,不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是看对象。”
她感慨道:“我活到现在,是没碰上过靠谱的男人,不过不是有那句老话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概就不是个好人,所以聚集在我身边的,也不是好的。”
“欢姐,按你这么说,在你的圈子外,肯定有合你心意的男性,咱跳出这个圈子,擦亮眼睛,仔细找找。”
季欢绪低落,我想劝她,可惜我的情感经历太简单,更没有多少的人生经历,连句像样的安慰话都想不出来。
跟季欢相处的久了,我大致明白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大多时候把男女关系看成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她排斥过度亲密的情感,但内心又极度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
所以,她整个人是矛盾且纠结的。
我从季欢身上意识到成长环境的重要性,感谢我爸妈给了我完整的父爱和母爱,否则,我无法想象我会变成啥样。
……
宋知言这次去黄泉,足足花了五个多小时,回来时,脸色异常凝重。
我看得心里咯噔一下,“发生啥事了?”
“阴司看似秩序正常,但判官鬼差大多焦躁慌张,地狱对厉鬼的镇压愈发无力。”
宋知言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见到了李中平,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冥王似乎失踪了。”
“什么?”我腾地站起来。
宋知言道:“李中平跟我说,昨日有一批鬼物逃出来,其中有个鬼王,怨气冲天,他忙着追查鬼王的下落,没时间来见你。”
鬼王出逃?
宋知言补充说:“倘若冥王坐镇阴司,鬼王绝对逃不出来。”
我听的后背直发凉,在屋里转了两圈才压下心里的焦躁,得把这件事告诉闫民和林大师。
谁知掏出手机一看,闫民和林大师先后给我发来消息,说的都是鬼王出逃的事。
林大师更是嫌弃打字沟通费事,攥着手机跑白事店来。
第890章 因为他是人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问。
林大师脸色有些别扭,难得说起闫民的好话来,“这是闫民的路子,他心思活络,极善钻营,人脉很广。”
我估摸着闫民的人脉已经广到阴司去了吧?
“林大师,我们能做啥?”我担忧的问。
上次遇见出逃的厉鬼,是在胡家村,那厉鬼被胡月仙控制,连累了不少无辜的人。
“等。”林大师说这几年经常有厉鬼逃出来,闫民掌控的组织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我跟他别的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闫民的消息。
我烦躁的抓抓头发,我是真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在南云市,我的敌人还是胡月仙时,我尚且能主动出击,钓出她的爪牙。
来到省城后,我的敌人变成了神秘的看客们,我的处境非常被动,想主动调查都没线索。
不,不对!
我双眼猛地一亮,春美!
春美被看客们变成了小果,她是看客放到省城的刀,目的是对付我。
那我,自然也能顺着她,找到看客。
她就是我的线索。
只不过,在我成为城隍,拥有跟看客们较量的底气前,我得猥琐发育。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豁然开朗。
“请问,这里能吃饭吗?”门外突然有人说话。
我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干瘦的老人站在门外,老人身上的衣服破烂脏污,瘦的皮包骨,明显吃了大苦,但是,他笑的温和慈祥,又像是过的很满足。
“能,您进来吧。”我忙着开门。
只一眼,我就看出老人跟那一直在寻子的父亲是同样的来历。
“谢谢。”他笑着道谢。
我摆好折叠桌椅,上楼通知木老太太做饭,两三分钟的功夫,林大师已经跟老人聊起来了。
“安安,做顿丰盛的,再去买两瓶酒。”林大师郑重交代,“这位老人家在末代朝廷,曾是为将军,是为护华夏而死。”
我明白过来,急忙去买酒。
林大师跟老人岁数相当,他有心打探老人身世,老人也想诉说,两人一拍即合,聊得十分投机,等我回来时,他已经把老人的来历摸清楚了。
老人姓曾,省城本地人,曾经为国而战,在他所在的时期,省城发生过一次对外保卫战,老人是那场战役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战后,曾老没有继续征战,更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当年的战场。
“我想陪着他们,他们一直没走,我留下来,还能陪他们说说话。”
说着,曾老幽幽叹息,“他们死的不是地方,阴差都带不走他们。”
林大师问他具体地址,“想必您已经看出我是干啥的,我去把他们送走。”
曾老苦笑着摇头,“晚了,晚了!”
他端起酒盅,一口喝光。
许是倾吐完心事,曾老不再说话,只闷头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