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柳霄云,他摸摸鼻子,解释说:“是我把你们送出来的,因为你们的气息在,藏在宅子里的赵婉如不肯现身。”
他起了头,我顺势把柳十娘和赵婉如的事跟他们说了。
听见自家祖宗做出毁寡妇名节,削人手指的恶事,叶明惊呆了,一脸的幻灭表情,“爷爷经常跟我说,叶家能传承至今,是因为祖上行善积德,惠及子孙……”
我心想,这话你也信?
祝欢衣的关注点跟我相似,她认为柳十娘的做法很过分,白瞎了赵婉如的一腔真情。
柳霄云理亏,再次跟我们道歉,然后请我们进宅子休息,“时间太晚了,今日便在这宅子住下,明日再回去。”
“……这里现在是我的宅子。”叶明有些无语,但他也让我们今晚住在这里,“下山的路有段正在修,夜里开车不好通过,而且有些事需得眼见为实。”
我细一想就明白叶明的意思。
赵婉如的经历涉及到叶家老祖宗是否是好人,耳听为虚,叶明想亲自印证。
祝欢衣没说要跟着叶明一同留下,她问我是走是留,说如果我要离开的话,她跟我一起走。
“下山的路不好过车,大不了咱俩走下去。”她揽住我的肩膀,“你是不是遇见什么急事了?我看你脸色不对,你别急。”
我心里的确有着急的事,不过重点不在于是走是留。
我勉强笑了笑,同意住下来,不过我先让他们进宅子里,我和许则然留在外面,我想跟他谈谈。
祝欢衣担忧的看我一眼,瞪着不愿离开的柳霄云,柳霄云只好跟她一起进了宅子。
在我们说话时,许则然沉默的站在车边,整个人透着颓然,仿佛寻不到家的孩子,委屈又仿徨。
我握住他的手,柔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许则然的情绪就不对劲。
“安安。”他抱住我,脑袋蹭着我的脖子,“我找不到我的路。”
“什么?”他这话说的我一头雾水。
许则然没有解释,自顾自的说:“我一直在挣扎,想要找到一条生路,能跟你长相厮守,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找不到那条路。”
我听的心惊肉跳。
我也曾被逼入绝境过,一听他这话,我顷刻间明白他正处于困境中。
我顾不上什么亭中人,用力的回抱他,“能告诉我,你的处境吗?”
第1214章 去求生,去寻自由
我感觉到许则然搂着我的手臂愈发用力,像是要把我勒进他的身体里,半晌,他声音闷闷的说:“安安,在我成就上方仙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有我的命数。”
“什么?”
被命数支配这么多年,我听到“命数”这俩字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许则然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你没有听错,我竟也有我的命数,有属于我既定的结局。”
“什么结局?”我抓住他的胳膊,急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早跟我说,无论如何,我会想尽办法帮你。”
许则然为我做了那么多,如今他遇着问题,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深吸口气,想看他的脸,“你的命数难道也跟南云市的看客有关?”
许则然就那么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肩膀,似是在逃避跟我对视,“与看客无关,但与你的梦有关。”
我的梦?
霎时间,我浑身一僵。
在我的梦中,我记得许则然捅我一剑后,曾经说过他找到了他的路,他不会屈从于命运。
我咽了口唾沫,难道他需要在现实中再捅我一剑?
梦中被一剑穿腹的痛感仍在。
如果非要捅,能不能找个相对伤害小些的角度,避开我体内的重要器官,捅完及时送医,省略推入水的步骤。
毕竟,河水里细菌挺多的,太容易感染。
“梦中的事曾经发生过。”
许则然的话打断我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我只能从梦中那两人身上感觉到他们和我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我确定那不是你和我。”
他声音里有少见的困惑,“冥冥中,我有种直觉,正是因为梦中的两人没有找到他们的出路,这才有了我和你。”
“我们面对着跟他们一样的困境。”
许则然的话有些绕,我压抑着着急,仔细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我梦中的两人跟我和许则然长得一样,但他们不是我俩,只是有些关系。
毕竟,几乎是共用一张脸,也不可能毫不相干。
梦中的两人没有找到出路,所以有了我和许则然。
“难道他们的魂魄转世后,成了你和仙主,而仙主的恶念入轮回,有了我。”我猜测说。
“不是,我能感觉到他们和我们的羁绊并非前生今世,但是,我们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许则然道。
这是啥关系?
我想不通,索性暂时放下,问许则然要面对的命数是什么。
我的命数已经明了,如果我抗争不过南云市的看客们,十有八九会被他们抽魂,再入轮回,看客们给我规划剧本,让我顺利成为仙主,一直活在看客们的控制之下。
“死。”许则然苦笑,“魂飞魄散,消失于三界五行之中。”
我的心刷的一凉。
许则然叹息,“我至今不知该如何摆脱这命数,更不知我会如何死,何时死。”
“你怎么……”我用力咬住下唇,咽下剩下的话。
他怎么不早告诉我?
可是,我很早便注意到他的异常,却未曾深问。
我总觉得许则然无所不能,他能解决一切困难。
此时,感受着他的无奈和颓然,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我摸着他的后颈,放缓声音,“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去找路,去求生,去寻自由。”
许则然微直起身体,双手捧着我的脸,视线紧紧锁着我的同时,唇印了上来。
第1215章 平安归来
我蹙眉,避开许则然的吻,嗔道:“说正事呢。”
正说生死大事,怎么开始亲亲了?
我心里着急。
许则然垂着眼睫,半晌,他长长的吐出口气,声音微哑,“我舍不得你。”
“你……唔……”
许则然扣住我的脖颈,倾身,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压上来。
蛮横,粗鲁。
可,他的眼里盛满慌张,似乎怕我消失一般。
我闭了闭眼,攀住他的后背。
他松开我时,我的嘴唇都有些疼。
他伸出拇指,轻轻按了按我的唇角,抵着我的额头,“安安,我需要离开几天。”
“去做什么?”我平缓下呼吸。
许则然道:“我想去找找我的生路。”
他停了停,似是想起什么,很认真的跟我解释:“我的情况,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我需要时间去查清楚。”
“你要去哪里查?”
我抓着他的胳膊,心中莫名的发慌。
“我不知道,近日来,我冥冥中有些感应,需要去印证,前路是吉是凶,我无法确定。”
说着,他轻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别这么严肃,好似我是去慷慨赴死一般。”
难道不是吗?
若是没有危险,他会这么抱着我亲?
不过,看他已经做出决定,我挤出点笑,“平安归来。”
许则然在我唇角轻啄下,低声跟我商量:“我回来后,能否去拜见岳父岳母?”
“能。”我白他一眼。
我心里好气又好笑,都这时候了,他想的居然是这件事。
“那么,为了我的名分,我也会平安回来。”他说的郑重,像是给我吃定心丸一般。
我站在车旁,目送许则然走远。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啧,明明转个身就能离开,非要一步一步走远,还挺有仪式感。”柳霄云啧啧感叹,双手抱胸,站在大门前,“周岁安,你让他离开,就不怕他走了,死在外头,再也回不来?”
我白他一眼,径直走进宅子。
柳霄云跟在我后头,说个不停,“周岁安,我发现你跟许则然不对劲,说你们感情深吧,他去做这等九死一生的事,你居然看着他离开,不挽留,也不去帮他,说你们感情浅吧,你俩谈这么久,无论谁从中挑拨,都不见你们闹误会。”
“真是奇怪。”
他很不解。
我停住步子,比他还疑惑,“真的很奇怪?”
柳霄云愣住,他突的笑了,“周岁安,你搞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难道你知道?”我很不服气,觉得自己昏头了。
居然会跟他一个单身狗谈爱情。
我要走,柳霄云拦住我,忍着笑说:“你看看,我还没说什么,你先恼羞成怒了,你和许则然本就奇怪,你跟南云市的人斗智斗勇,他作壁上观,轻易不插手,而他遇着问题,也不见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