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珏扯着嘴角,干裂的嘴唇溢出血,他却似感知不到疼痛一样。
“如果您这么厌恶庶子,为何要和姨娘生下我呢?”
“够了,赵墨珏,本王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你弟弟只是在和你闹着玩,你身为兄长,应该友爱弟弟,而不是算计他,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
曹氏根本不知道这才是自己的亲儿子,还一心护着赵墨玮,忍着厌恶对赵墨珏说:
“墨珏,你弟弟还小,不懂事,他只是爱玩闹,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当兄长的就不要计较了。”
赵墨珏麻木地看着南阳郡王夫妻的嘴脸。
嘭!
姜善不轻不重地把盛着果汁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她歪着脑袋问雍熙帝,“圣上,一个人带着一群人对另一个人踹肚子,踩脸,打得他身上没有一块好地儿,这原来叫玩闹呀?”
“那我以后能不能带着三皇子和南阳郡王世子这么玩闹呢?”
三皇子:“……”
不是,你带本皇子作甚?
谁要和你一起玩闹了?
好阴险的一女人!
南阳郡王夫妻脸色骤变,曹氏咬牙切齿,“昭华县主,本王妃记得我们郡王府没有得罪过你吧?”
进宫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得知了,此次的事情会闹大,是这位昭华县主的功劳。
只是镇国公府势大,皇帝又偏宠昭华县主,即使南阳郡王夫妻对姜善恨得牙痒痒的,也只能暂时忍着。
谁知他们还没找这个小贱人麻烦,她就又跳出来针对他们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姜善不在乎曹氏要吃人的眼神,“没有呀,我只是路见不平,见义勇为,现在也只是单纯好奇而已,郡王妃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曹氏:“……”
“昭华县主,你适可而止,你母亲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贵女,她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姜善笑了,“我母亲可没教我殴打亲兄长,更不会教我为非作歹是玩闹。”
曹氏:“你……”
姜善忽然转头对三皇子说:“殿下和南阳郡王世子是没出五服的同族兄弟,那你现在能不能和他玩闹一下给南阳郡王和郡王妃看看?”
三皇子:“……”
话说,你能不能别坑本皇子了吗?
三皇子刚想没好气地喷她,玩什么玩,要玩她自己玩,就对上自家父皇淡漠的目光。
“……”
三皇子差点泪崩!
真的,他错了!
早知今日,打死他也不出现在姜善这个可怕的女人面前了。
父皇您别看了,儿臣打……玩闹还不行嘛!
三皇子闭了闭眼,转头就给了赵墨玮一拳头。
“嗷!”
赵墨玮无法无天惯了,习惯性就反击三皇子。
三皇子被他撞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艹,丢脸丢大发了。
狗东西的赵墨玮,居然敢还手。
三皇子也来了脾气,摁着赵墨玮就揍。
雍熙帝没有出声阻止,就没人敢上前拦着。
第18章 :玩伴
“别打了!别打了!”
南阳郡王夫妻见儿子被打得惨兮兮的,心疼得要命。
曹氏哭着想上前去拉架,却被宫人给拦住了。
曹氏只能恨恨地给了赵墨珏一个巴掌,“贱种!你现在满意了吗?”
赵墨珏被打得嘴角破皮,眼神幽幽地盯着曹氏,麻木冰冷。
姜善秀眉轻蹙,“郡王妃,你是怎么对这张和你长得有些相似的脸下得去手的?”
曹氏本想让姜善闭嘴,少胡说八道,可看着赵墨珏的脸,她猛地就愣住了。
南阳郡王则是面色大变,“昭华县主,我们到底是哪儿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害我南阳郡王府?”
“还是因为你救了圣上,就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
“京城都说姜府苛待了你,但就你这样惹是生非的性格,毫无女子的娴静端庄,难怪姜大人厌恶你,偏宠庶女!”
雍熙帝声线沉冷:“昭华救了赵墨珏,你的儿子,原来在你眼里就是惹是生非?”
“赵弘,究竟是昭华无法无天,还是你妄图欺天?”
南阳郡王被吓得面无人色,慌忙磕头,“微臣怎敢?求圣上明鉴!”
帝王冷冷地看着他,“你苛待庶子,对无辜女子言语刻薄,企图毁她名声,你怎么不干脆骂朕昏庸,要害你心爱的蠢儿子?”
“微臣不敢,微臣有罪,请圣上息怒。”
南阳郡王知道自己一时过激,犯了皇帝忌讳,心里又后悔又恨,却只能使劲磕头,
只盼皇帝没有多想,否则……
昭华县主!镇国公府!
等这次危机过去,他和他们没完。
姜善自然没错过南阳郡王对她的恶意和仇恨。
但那又如何?
他现在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江了。
再说了,前世圣上卧病在床,都能将她捧到太子妃的位置上。
她会死全是因为自己蠢的。
这辈子,只要她不犯傻,有圣上在,姜善相信谁也动不了她。
一个南阳郡王算是什么东西?
姜善完全不怵的。
雍熙帝见小姑娘并没有被南阳郡王影响到心情,小模样看着还很傲娇,仿佛有他撑腰,她就什么都不怕的。
姜善注意皇帝的视线,歪头对他弯了弯眉眼,笑得很甜。
雍熙帝眼底的冷意散去,染上一丝笑意。
这么乖的孩子,南阳郡王竟还敢诋毁她!
“容离,拟旨,赵墨玮愚钝歹毒,不堪为郡王世子,即日起,废去嗣子身份,贬为普通宗室,倘若再犯,便逐出宗室,废为庶人。”
容离起身行礼,“是,圣上。”
赵墨玮被三皇子揍得哭爹喊娘,此时再听到皇帝要废了他的世子位置,眼睛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玮儿!”
南阳郡王夫妻慌忙跑去抱儿子,一副心肝被挖了的模样。
两人还想求情,却被雍熙帝不耐地赶出皇宫。
其他参与殴打赵墨珏的宗室子弟也挨个被皇帝罚了遍,最后灰头土脸地被自家爹妈带走。
瞧着爹妈燃着怒火的眼神,知道回家还得继续挨揍,那几个熊娃子欲哭无泪。
他们真的再也不敢欺负人了!
很快,热闹的乾清宫就只剩姜善、三皇子和赵墨珏。
三皇子虽然打架打赢了,但被赵墨玮那肥猪撞了一下,手也打破皮,疼死他了。
但三皇子要脸,不愿意表现出不男子汉的一面,只能在心里吸气。
想想,他就觉得自己真倒霉。
今天的事情,本来跟他都没半毛钱关系的好不好!
姜善那邪门女人,他以后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雍熙帝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觉得自己委屈了?”
三皇子忙道:“儿臣不敢。”
雍熙帝:“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三皇子:“……”
皇帝沉声训斥:“身为皇子,你本应该是宗室的表率,可你却任赵墨玮带人围殴赵墨珏,毫不作为,你何以担当皇子的身份?”
三皇子赶紧跪下请罪,“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雍熙帝看了他几息,“下去写个悔过书给朕,别再有第二次了。”
“儿臣遵旨,谢父皇教诲。”
三皇子都不敢再偷偷瞪姜善了,恭敬地向皇帝行礼后,退出了乾清宫。
雍熙帝看向赵墨珏,“南阳郡王府如此虐待你,恨吗?”
赵墨珏僵硬地抬起头,望向帝王的目光黑沉无底,“恨!”
可再恨他又能如何?
他只是南阳郡王府里的一个卑贱庶子。
若非有皇帝的旨意,要宗室所有适龄子弟都来上书房,他不会有机会进宫的,只会无声无息烂在南阳郡王府的角落里。
但赵墨珏其实是不甘心的。
都是姓赵,是开国太祖的后代,凭什么他要活得不如一条狗?
雍熙帝看着赵墨珏眼底浮起的不甘和野心,微微挑眉。
还不错,是个有野性和韧劲的。
他轻声问小姑娘,“善善,想要玩伴吗?”
正揪着腰间璎珞玩的姜善茫然地抬头,“啊?”
雍熙帝指了指赵墨珏,“让他陪你玩,以后打架,你要是不想让死士出来,就让他帮你打,可好?”
姜善:啊这……
圣上怎么就非要找个人帮她打架呢?
她心虚地小声问:“圣上,我打架很不好看是不是?”
雍熙帝低笑出声,“并非,很可爱,只是朕很担心,你会受伤。”
每每想起小姑娘满身是血的倒在自己怀里,还有抓着他的手疼得直掉眼泪的可怜模样,皇帝就无法忍受她再次受伤。
姜善眉眼明亮了起来,笑容甜美,“我都听圣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