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没有压力向小表妹伸手要钱,因为他们是血脉至亲。
可别人的钱?
云时心里门儿清,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们送给他多少,必定会从他身上翻倍地讨回去。
云砚瞧着这蠢弟弟,直揉眉心,“想给善善添什么首饰,列个单子给我。”
云时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大哥,您真是我的亲亲亲堂兄!”
云世子呵呵,“不要耍宝,入秋恩科开始,你也下场试试。”
云时这次没有推三阻四、满心玩乐,乖乖地应下了。
入宫为后,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到处危机。
云时不可能一辈子当个纨绔子弟,更不愿意有朝一日,小表妹出了什么事情,他只能当个没用的废物,束手无策。
云砚回了自己的书房,将那匣金元宝收好,又命手下的人从他账上拿出五百两银子,以善善的名义给京郊庄子买些衣物和药材过去。
祖父和祖母当年南征北战,跟随他们的将士无数。
很多老兵一身伤病,却无人赡养,镇国公府就将他们全接到京城来,当护卫也好,侍弄些庄稼也行,老了走不动了也有人照顾着。
怎么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晚年凄凉。
这些年,云夫人和姜善每月都会拨钱过去,还会帮他们的家人安排一些活计,既能帮这群为国家征战一生的老兵,也能减轻镇国公府的压力。
也因此,云家虽然除了镇国公还在军中,其他子弟皆走文官之路,但在武将之中的威望依然很高。
而这次云砚大败东倭贼寇,又一次证明了云家人是天生的将领。
只是为了避免君王猜忌,也为镇国公府安然,等镇国公隐退后,云家不会再随意染指军中权势。
云砚随意坐在太师椅上,“怎么样?”
他问得没头没尾,下属却知道世子在问什么。
“凝烟姑娘的身世确如小公子所说,她曾是农户女,被好赌的父亲卖给了人牙子,芙蓉楼的老鸨见她漂亮聪慧,就一心培养她成为台柱子。”
老鸨确实押对了宝,她刚登台就引得无数文人公子哥的追捧。
但老鸨眼光高,想把她打造成摇钱树,吸引权贵获得更多的好处,甚至是大靠山,便一直让她当清倌,不肯随意卖了她。
只是这位凝烟姑娘也挺倒霉的。
文寿伯克妻,还有见不得光的癖好。
耐不住他是皇亲贵胄,还有个亲王舅舅,只要放宽门第,有的是人愿意送女儿来攀附。
这次,文寿伯老夫人看中了光禄寺署正的长女。
可谁家姑娘愿意嫁给文寿伯这种人皮畜生?
那位程姑娘干脆来个祸水东引,收买人在文寿伯那里大肆夸赞凝烟姑娘的美貌才情,引得文寿伯为她痴迷不已,惹出了一系列混账事,婚事也黄了。
在程姑娘眼里,凝烟姑娘不过是个卑贱的烟花女子,就算被文寿伯给玩死了,也是她倒霉,哪儿比得了自己这个官家小姐?
但凝烟姑娘何其无辜呢?
“这几日凝烟姑娘都没出过宅子半步,没接触任何可疑之人,也没有半分可疑举动。”
“她性格很是安静,不是多话的人,但很随意好相处,能自己做的事情,连下人都不麻烦,寻常没事的时候就弹弹琴和养花,弹的也是寻常曲子。”
云砚指尖淡淡地敲着扶手,唇角那抹如沐春风的笑意犹如固定了一般,叫下属颇感压力。
第267章 别再疏离朕了
云砚淡淡道:“你倒是对她很是欣赏。”
下属立刻跪下,“卑职句句属实,请世子明鉴,凝烟姑娘确实本性不坏。”
宅子里烧饭的是位老阿婆,有一日她端着碗汤差点被绊倒,凝烟姑娘毫不犹豫就扶住了她。
她明知道她是靠皮相而生存的,可那时候,她却不顾自己会被烫伤留疤也要扶住阿婆。
后来她就借着口味比较刁,吃不惯别人做的,要自己烧饭,帮阿婆揽走了活计。
人的本能是骗不了人的。
但上位者都是多疑的,更别说云砚这种天天和朝堂老狐狸玩心眼的人。
“你怎知她不是发现了你,故意做给你看的?”
下属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羞愧请罪。
只是他直言告诉主子,自己早就认识凝烟姑娘了。
见过她在芙蓉楼对伺候的婢女有多照顾,在给小乞丐吃食的时候眉眼有多温柔圣洁。
云砚对此没评价什么,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自己下去领罚吧。”
“是。”
等下属离开,云砚微微挑眉,对那位凝烟姑娘倒是起了点兴趣。
或许他有必要亲自去见一见她了,才好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
赵墨轩确实很了解姜善,她看似乖巧,实则根本不在意什么礼教规矩。
她喜欢谁,就全心全意,时刻要黏着。
跟圣上分开那么多天,不仅雍熙帝不习惯,姜善也很难受。
两人和好第三日,她就想回乾清宫去腻着圣上了。
云夫人有点好笑。
但想到自己现在不也是时刻不想和容离分开嘛。
好吧,母女俩谁也别说谁。
看着女儿重新变得活泼开朗,云夫人也高兴。
再说了,他们未婚夫妻间感情深厚,也是好事不是吗?
雍熙帝一早就来镇国公府接自家小皇后了。
少女娇气地扑到他怀里,“圣上,我好想你呀!”
其实在相国寺的时候,雍熙帝就想带她回宫了。
只是姜善看着母亲如释重负的样子,就明白这些日子,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其实不知道让母亲他们有多忧愁呢。
她很是愧疚,就想着先回镇国公府,让大家放心。
雍熙帝向来疼惜她,自然不会反对。
这会儿,姜善仰头,清澈的眼眸唯有君王的身影,满满的依赖恋慕。
她从不吝啬说出自己的情意,“以前看书,还不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现在一会儿见不到圣上,我就觉得时间漫长得难受呢。”
帝王低笑出声,温柔地亲了亲她的眼睛,“朕亦思念善善,如痴如狂。”
姜善俏脸微红,笑靥如花,“怪我死心眼,误解了圣上的意思,非要和圣上闹。”
雍熙帝轻抚她的小脸,“是朕不该让善善伤心,以后都不会了。”
离开镇国公府时,姜善没看到自家大表兄。
她有点疑惑,今日休沐,一般来说,大表兄肯定会出来送自己的。
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情,姜善忙问小表兄。
云时一拍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方才大哥说有点急事要立刻去处理一下,叫我和你说一声的。”
姜善颦眉,“事情严重吗?”
云时摆摆手,“大哥又不是我,对他来说,能有什么大问题,小表妹安心啦!”
姜善:“……”
该说小表兄心大呢?还是心大呢?
她只好看向身侧的圣上。
雍熙帝浅笑道:“没事,你大表兄能处理的。”
姜善眨眨眼,看来圣上是知道的,那她就安心了。
云时有点幽怨地看着自家小表妹,“善善就这么不相信小表兄吗?”
“不是呀,只是担心大表兄瞒着我们去冒险。”
姜善哄道:“小表兄在我心里,和大表兄一样的可靠。”
这下轮到云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抓了抓头发,“善善,咱在圣上面前就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姜善噗嗤一笑。
雍熙帝宠溺地抚着小姑娘的头发,对云时这个小舅子道:“都是一家人,在朕面前无需有什么顾忌。”
都是未来表妹夫,但从前对赵墨轩,云时敢横眉冷目。
而圣上?
云时秒怂,“谢、谢圣上。”
“小表兄,我和圣上先回宫了,有什么不好办的事情记得要和大表兄商量,别再惹大表兄生气了。”
不然又得挨揍了,她瞧着也心疼。
云时摸了摸鼻子,没敢和小表妹说自己是怎么坑大哥的。
“哈哈,好,善善别担心我。”
……
离开半个月,乾清宫并没有什么改变,处处摆设皆是按照她的心意来。
再无她刚重生那会儿的清冷庄严。
姜善拿起放在龙椅上的靠枕,上面绣着只可爱的猫儿。
是她之前恶趣味的时候故意绣来逗圣上的。
别看姜善在皇帝面前总是乖乖女的样子。
其实她特别爱闹他。
想要看他纵容自己,想要他宠溺地哄着她。
只是这靠枕之前一直放在寝室的龙椅上,圣上怎么拿到正殿里了?
雍熙帝从背后拥住她,“善善不理朕,朕便只能看着乾清宫里善善亲自布置的一景一物缓解相思之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