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妹?”
小表兄云时略带心虚和紧张的声音传了进来。
姜善:“?”
“青蟹跑得快,还是红蟹跑得快?”
外面立刻回道:“青蟹,红蟹都熟了。”
自小到大,镇国公府上下就没有不疼爱姜善的,过年的时候,她总是收到最多的压岁钱。
小表兄调皮又财迷,总是绞尽脑汁地从她手里忽悠压岁钱。
其中就有这种一问一答的,姜善每次都是输钱的那个。
就是吧,赢钱的小表兄总会被大表兄给揍一顿,再把他拎到二舅舅和二舅母那里,然后又是一顿混合双打。
不过小表兄皮实,下次还敢!
暗号对上,姜善放下茶杯小跑过去,打开窗户,担心地问道:“小表兄,出了什么事情吗?”
怎么三更半夜跑到她这里来的?
云时的容貌与云砚有几分相似,只是相比大堂兄的温润如玉、风流蕴藉,他少年感十足,时而有点狡黠,时而又有点……二!
云时抓了抓头发,望着月亮,“今晚月色正好,我睡不着,就出来赏月,不小心就走到了你这里。”
姜善:“……”
他和大表兄的住处在外院,他得有多“不小心”才能走到她这里来的?
不过见没出什么大事,姜善也松了口气。
“很晚了,小表兄没事就回去睡觉吧。”
“额,行。”
云时没走,小心翼翼地瞧着她的脸色,犹豫地问:“小善,你还好吧?”
姜善满头雾水,“很好呀!”
“那你怎么半夜还没睡,是睡不着吗?”
云时忍不住脑补了自家小表妹伤心到辗转难眠,躲在被窝里哭嘤嘤的可怜模样。
他只觉得心疼到不行的。
小表妹是镇国公府的掌上明珠,云家谁不疼她?
何时让她吃过苦了?
“小表兄?”
“小善,你别难过了,靖王一定不会有事的,明日小表兄就亲自带着人马去青州帮你找人,你要顾念自己,别糟蹋了身子。”
姜善:“啊?”
云时抬手揉着她的头发,“小表兄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相信小表兄,赵墨轩会安好地回来的,可别等他回京,你却把自己折腾病了。”
姜善:“……”
她茫然了一会儿,哭笑不得,强调道:“我只是因为口渴,才醒来喝水的。”
她怎么可能担心赵墨轩担心到失眠的?
云时瞧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根本就不信。
只是他还想说什么,自己的衣领就被揪住了。
“谁敢拎小爷……额,嘿嘿,是大哥啊!”
云砚瞧着大变脸的蠢弟弟,训道:“你知不知道你几岁了?男女七岁不同席,三更半夜跑到善善的院子里,传出去,要她的名声怎么办?”
云时缩了缩脖子,“我是偷偷过来的,谁也没发现,再说了,咱们府里的事情怎么会乱传出去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善善的名声因你有损,你看二叔不打死你!”
“谁敢乱说,我才要打死谁呢!”
“你还敢犟嘴?”
“……我错了,大哥!”
姜善怕小表兄又要挨揍,忙道:“小表兄也是担心我,表兄别怪他了,不过,表兄怎么也会在这里的?”
云砚以拳抵鼻,“今晚月色实在好,我出来走走。”
姜善:“……”
云时心里鄙夷大哥,这借口他已经用过了好嘛!
大哥不也是担心善善,才跑到她院子门口来看看的吗?
凭什么他就要挨训啊?
好吧,谁让他是小弟呢?
在镇国公府,祖母的威严无人能撼动,接下来就是大伯和大哥了。
而云时?
食物链最底端的存在。
可也不能怪云家长辈老是揍他。
实在是云时自小就不爱干人事。
十岁的时候就敢带着妹妹去南风馆看小倌,然后大手一挥,说他长大了赚下金山银山就给小表妹养一百零八个面首。
最后,整个镇国公府都能听到云时被揍的嗷嗷哭声。
姜善脑海中浮现往日充满温馨的童年旧事。
可下一瞬,她就想起赵墨轩被封太子后,有次宫宴,他护着纪云瑶不问缘由就踹了她这个正妻一脚。
小表兄当时怒得直接拔剑,险些把狗男女都给砍死了。
他也因此被下了诏狱。
第44章 :你别想谋害本皇子
最后还是因为姜善被诊断出怀有皇嗣,难得硬气再不肯让步,咬死要处置纪云瑶,赵墨轩没办法,只能各退一步。
可是等小表兄被放出来,手脚还是都被恶意给打断了。
事情闹得很大,小表兄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外祖母只能把他送往西北战场。
离开前,小表兄的伤势还没好,却依然对她笑得爽朗,殷殷叮嘱着她要照顾好自己。
等他立了军功,封了大将军回来,就能为她撑腰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姜善开始后悔自己的执拗,后悔不顾一切地嫁给赵墨轩。
然而还没等她彻底醒悟,变故就接踵而来,最后她被赵墨轩一箭贯穿心脏,再没有机会等到小表兄回来了。
“呀,小善,你怎么哭了?”
云时忙探身过去哄道:“不哭了不哭了,小善乖,小表兄发誓,必定帮你找到赵墨轩,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给你。”
“不要!”
姜善泪如雨下,“我不要小表兄去青州!”
她也不要赵墨轩了!
她只想要小表兄好好的,要整个镇国公府都好好的。
“好好好,不要了,咱们不要了,别哭别哭。”
云时慌得都手足无措了,只能向大哥求救。
云砚也被直掉眼泪的小表妹惊到。
他拎开蠢弟弟,俯身动作轻柔地给小表妹擦拭着眼泪,“善善怎么了?告诉表兄好不好?”
姜善哽咽着,“表兄,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她蠢,都是她不听话,害了表兄,害了小表兄,害了整个镇国公府。
“你们别对我这么好,我只会连累你们。”
云砚无奈,又心疼至极,“谁乱说的?善善,你要记得,我们是亲人,你是我们最珍爱的妹妹,我们之间只有相互扶持,同甘共苦,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可是我……”
“善善,如果有一日我们遇险了,你会放弃我们吗?”
姜善立刻摇头,她会拼尽所有去换表兄他们安然无恙。
云砚温柔而笑,轻抚着她的头发,“所以,善善不需要觉得有任何的愧疚和亏欠,我们兄妹之间,不需要这个。”
姑母能为了镇国公府,为了他们,牺牲自己的婚事,委曲求全二十多年。
他们自然也可以为了保护姑母和小表妹,付出一切。
镇国公府能延绵上百年,立足在京城不倒,不就是因为他们云家人永远守望相助吗?
姜善破涕为笑,认真道:“表兄,我不会再犯傻了。”
……
“赵墨轩只是失踪了,你有必要这样吗?”
三皇子瞧着双眼红肿的姜善,想说什么安慰她,又别别扭扭的。
他心里还很酸。
赵墨轩有这么好的吗?
看看他那个亲娘怎么怠慢她,还帮着外人一起欺负她。
这以后她要是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想想三皇子就很气。
姜善这女人在自己面前多傲娇。
他都不能欺负她。
凭什么别人能?
难道他们能比他还尊贵吗?
姜善面无表情地瞅着三皇子,一想起昨晚的噩梦,她就想甩鞭子。
“三殿下。”
“嗯,你说吧!”
“你骂我一句。”
那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抽他了。
“啥?”
三皇子直接一蹦三米远,满脸都写着“你疯了”、“你想谋害本皇子”的表情。
他又忍不住担心她,“你、你没事吧?”
这是伤心得脑袋都出问题了?
“要不我给你请太医看看吧,你实在难受,就好好休息,不用这么勤奋来上书房的。”
姜善白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三皇子赶紧跟上去,“姜善,你真的没事吧?有问题咱们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
要是憋坏了,谁知道父皇会不会迁怒他?
三皇子真的不想再去乾清宫跪着了。
姜善瞪他,“要么你就和我打架,要么你就闭嘴!”
三皇子:“……”
完了!完了!
姜善真把自己的小脑袋瓜子给伤心坏了。
三皇子示意身边的内侍,让他赶紧去禀报父皇。
免得姜善出了什么事,他要跟着倒大霉。
赵墨珏也一早等在宫门口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