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啊！
沈南乔又害怕，又激动。
她也是出息了，竟然能见到古代的帝王。
沈南乔很快惜命地收回目光，忐忑地问：“不知圣上想问民女什么？”
雍熙帝随手翻着桌案上的账本，“这是你做的？”
沈南乔看过去，正是她给尹赫做的账本，心瞬间提起。
她不敢耍花样，诚实地应道：“是民女做的。”
雍熙帝忽然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沈南乔震惊，狂喜不已，“圣上你，不，您也是穿越者？”
雍熙帝微微一笑，“不是。”
沈南乔脸色僵住，惊喜变惊恐。
雍熙帝随意捻着手里的佛珠，直接说道：“你不是长平侯府的婢女，你是异世之人。”
扑通！
沈南乔再次跪了，浑身冷汗直冒。
她不敢否认，清楚地知道狡辩就是自寻死路，还不如老实交代，或许还能谋求一线生机。
“请圣上饶命啊，我真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也不知道为何在我的世界死后会来到这里？”
第76章 ：百年辛密
雍熙帝眸光淡漠地审视着她。
一百多年前，开国太祖刚立国不久就举办了第一次选秀，结果入宫的女人皆是奇奇怪怪的。
她们花样百出的引诱君王，搞出一堆新奇东西。
什么西餐，不堪入目的舞蹈，高声喊什么男女平等，自由民主……
还有能一胎生六个的。
更离谱的是，作为帝王的妃妾，竟企图勾引他的皇子们，甚至是勋贵朝臣，搞得皇宫内外乌烟瘴气的。
但最让太祖无法忍受的还是她们对孝明皇后无丝毫恭敬之心。
得了点宠爱就用各种卑劣手段陷害她，怂恿他废了皇后，解散后宫，和她们一生一世。
太祖皇帝都被气笑了。
他和孝明皇后是开国夫妻，一路扶持着走来，彼此早已超越了普通夫妻的感情，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孝明皇后在朝臣和百姓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
他疯了才会废弃自己的发妻。
这和让他把刚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有什么区别？
太祖皇帝杀起和他一起打江山的兄弟都丝毫不手软，更别说那群女人了。
他命锦衣卫在大周境内缉拿这些异世妖人，全部杀无赦。
同时，太祖皇帝还销毁了她们存在的所有痕迹。
禁止宫里内外讨论，违者皆死。
朝臣勋贵为此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提，更别说记录了。
百年过去，早已无人记得当初在京城掀起过腥风血雨的那群异世之人。
唯有每任帝王才能阅读的太祖手札里有记载。
太祖皇帝记下如何辨认异世人的办法，并严令往后的君主，只要发现这些妖人，皆要不择手段地抹除他们。
帝王是天下共主，世间守护者，绝不允许任何异端的存在。
先前，善善拿着那本诗集给他看。
雍熙帝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异世人带来的诗词。
他清楚善善不是异世人，只可能是她接触过对方。
可东厂呈上的密报里，善善身边并无异世人的踪迹。
雍熙帝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很重视。
这些日子，他一直派人在暗查。
确实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更有趣的是，出现的异世人不只一个，却全都被他的小姑娘带到自己面前。
雍熙帝说小姑娘是他的福星，并非是在哄她的。
善善天生就是注定要来到他的身边。
皇帝指尖随意地敲着桌案，每一下都犹如大山压在沈南乔的身上。
此时此刻，她再无半分穿越者的优越感了。
也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古代封建统治者的可怕。
小说里，随意用点手段就能吸引他们的桥段全是骗人的。
他们只是活在古代而已，其实却是世间最聪明的那批人。
更何况，君权天授，天子说的任何话皆是上天的旨意，他们没有宪法的约束。
只要不考虑名声，杀谁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雍熙帝忽然淡淡道：“朕不容任何异端。”
沈南乔瘫软在地，恐惧又悲愤。
但她敢骂皇帝吗？
她兴不起半点勇气，也终于明白为何被帝王赐死的人，还要跪谢天恩。
皇帝又道：“异端对这世间毫无敬畏之心，肆意破坏规则，企图祸乱朝纲，为祸天下。”
沈南乔立刻俯身叩首，“圣上，我只是想要活命，我从未想过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更不敢对您有丝毫的挑衅。”
她是曾有点优越感，但她只是想用自己在现代所学为这个世界发光发热。
也只想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不再随意被人欺辱。
不枉她再活这一世。
雍熙帝抬手，一个内侍无声端着个托盘走到沈南乔面前。
沈南乔看着上面的瓷瓶，脸色白惨惨的，直咽口水，“圣、圣上？这是？”
“看在善善的份上，朕可以暂时不杀你，但你记住，想活，你就只能做大夏百姓，与异世再无关系，若你敢仗着异世的身份兴风作浪，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雍熙帝也是看在沈南乔并非是太祖手札里记录的那些将这个世间当做游戏场的异端。
她有情有义，重承诺，还拎得清，也没有什么诡异的能力。
让她暂时活着，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她必须要付出代价，一直活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受到约束。
沈南乔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服下瓷瓶里的药。
雍熙帝看向坐在窗边喝茶，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容离，“她就交给你了，长平侯的案子也由你全权负责。”
容离放下茶杯，“圣上可真会使唤微臣。”
“等这案子结束，若她可靠，善善身边正好缺一位女官。”
“行吧。”
沈南乔知道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她明白，皇帝是不容长平侯府了。
而她将作为一柄探路的尖刀，劈开侯府的伪装，将内里的肮脏摊开在明面上，让帝王能名正言顺地除掉他们。
这是皇帝给她的考验。
做得好，她能踩着仇人平步青云。
做得不好，帝王不需要一个没用还带着隐患的异世之人。
沈南乔暗自深呼吸。
这是她的机会，无论如何她都要牢牢抓紧。
至于长平侯府？
沈南乔没半点心理负担。
是他们先把她逼到悬崖边的。
他们不给她活路，她为何要心慈手软？
何况如果长平侯府不违法乱纪、触怒皇帝，怎么会被抄家灭门？
自作孽不可活。
……
姜善并不认床，在容府住得相当安心，一觉睡到大天亮。
只是她朦朦胧胧地醒来，就瞧见床边坐着的高大身影。
姜善困倦地嘟囔，“怎么又梦到圣上了？”
雍熙帝轻笑，“原来善善时常梦到朕。”
嗯？
姜善的瞌睡虫瞬间全跑光。
她立刻就要爬起来。
雍熙帝伸手去扶她，无奈道：“慢些，别着急。”
“圣上，真的是你呀，我不是在做梦！”
姜善开心地抱着他的手，眉眼生花，笑容灿烂如朝霞。
雍熙帝抬手拂过她的眉眼，“不是昨日才见过吗？”
少女明眸如水，软声软气道：“可是我就想天天都能见到圣上，陪在圣上身侧。”
帝王低低一笑，心情极好，“不如善善搬到宫里住，就可以日日陪着朕了。”
姜善眨眨眼，“可以吗？会不会不合规矩呢？”
雍熙帝微怔，轻声问：“善善是真的愿意？”
姜善没有犹豫地点头，“愿意呀！”
皇帝眼底掀起涟漪，“善善舍得离开云夫人他们吗？”
第77章 ：欠钱不还
姜善歪了歪脑袋，“我进宫住又不是不能出来，想娘亲还有外祖母他们的时候，就回镇国公府看望陪伴他们几日不就好了吗？”
雍熙帝抬臂，将娇小脆弱的少女轻轻拥到怀里，心中泛起不知名的情绪。
“宫里无趣，只有朕一人，住久了，善善会觉得无聊和寂寞的。”
姜善乖巧地待在帝王怀里，仰头看他。
“娘有外祖母，有舅舅舅母他们，表兄他们也有很多人陪着，义父和我娘一见如故，志趣相投，只有圣上，身边冷冷清清的，所以我就想多陪陪您。”
她有点腼腆，“圣上会不会觉得我自作多情，不知天高地厚呀？”
雍熙帝垂眸凝视着她，温柔浅笑，“朕只会高兴，善善有把朕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