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拿起那枚金锞子抛到半空又接住,看着上面雕刻的吉祥如意花纹,忽然就乐了。
他觉得府里那堆贺礼还不如这枚小小的金锞子让他高兴。
“喂,姜善,本王听说前两天赵墨轩带着礼物去镇国公府,说要和你赔罪呢,你该不会被他几句话就哄回去吧?”
姜善已经拿着笔在练字了,头也不抬地敷衍道:“不知道,随便呢。”
三皇子:“……”
什么叫不知道和随便呢?
这小没良心的女人压根就没听他在说什么是不是?
好气!
……
赵墨轩去镇国公府见不到姜善,只好追到上书房。
皇子未及冠,都可以来上书房听讲学。
雍熙帝虽卸了他所有职务,但他依然还是靖王殿下,宫门口的禁军并不会拦着他入宫。
赵墨轩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上骑射课。
姜善怕热,根本不想顶着大太阳骑马射箭,就躲在树荫下偷懒。
现在她正指使三皇子给她推秋千呢。
教学的武将知晓昭华县主骑射功夫极好,并不勉强。
也是那位小祖宗实在尊贵,她跑马,教官只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盯着。
万一县主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向圣上交代?
三皇子虎着脸,手上却很麻利给她推着秋千,只嘴里嘀嘀咕咕,全是不满。
“天天就知道指使本王,姜善你说你像话吗?”
其他宗室子弟在旁边偷偷翻白眼:晋王殿下您不推您走开啊,没看我们都在排队等着嘛!
也就是赵墨珏不在,不然,哪儿轮到晋王殿下来给县主研墨推秋千。
到时候晋王殿下您又得不高兴了。
啧!
姜善轻晃着双脚,“三殿下,你推高点!”
“本王给你推你还有意见……这样行不行?别太高了,待会儿要是吓哭了,你又得找父皇告状了。”
凉风习习,丝带飘飞,少女裙摆如花绽放,笑声犹如银铃动听。
她身后的锦衣少年眉眼桀骜,唇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目光从未离开过她半分。
赵墨轩看着这可以说是很唯美的画面,脸色直接黑如锅底,心里翻滚着不明的怒火。
他好似那抓奸的丈夫,满身低气压地走过去。
“姜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作为他的未婚妻,她不知贤良淑德,与其他男人保持距离,还和他的皇弟拉拉扯扯,可谓是不知检点。
她这些年的女则女诫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三皇子一看到赵墨轩,上翘的唇角拉平,浑身竖起尖刺,阴阳怪气地冷哼。
“她在做什么,你没眼睛看吗?”
赵墨轩眼神冒火地盯着三皇子,“赵墨泽,你就非要和本王作对吗?”
三皇子抱臂,下巴一抬,“那咋滴?”
赵墨轩捏着拳头,“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对你怎么样?”
三皇子开始卷袖子,“来啊!”
从小到大,他最是看不惯赵墨轩这厮。
明明他比谁都先认识姜善,可赵墨轩这个后来者却疯狂挑拨他们俩的关系。
让姜善不再和他玩!
这仇怨,三皇子简直是刻骨铭心。
姜善悠然地坐在秋千上,看戏不嫌事大,对三皇子握了一下拳头,“三殿下,我看好你哦!”
三皇子瞬间挺起胸膛,浑身都是牛劲,一个人打死十个赵墨轩都不成问题的。
赵墨轩气得要死,又不敢置信地看向姜善,“你就算和本王闹别扭,也没必要刻意利用三皇弟来气本王吧?”
姜善曾经有多喜欢这个人,如今就有多嫌恶,一看到就想拿鞭子抽。
她不想和赵墨轩说话,对三皇子说:“你帮我揍他,我义父那儿有一把柘木乌号弓,我去向义父要来送给你。”
什么?
还有这种好事?
三皇子瞬间神采焕发,热血沸腾,“君子一言。”
姜善:“驷马难追。”
她话还没落,三皇子已经冲上去揍赵墨轩了。
赵墨轩还来不及愤怒地训斥姜善,就已经被三皇子一拳头捶到地上去。
偷偷围观的宗室子弟下巴全掉地下了。
悲催的教官大人只恨不得拍着大腿,跳起来大喊:“别打了,都别打了啊!”
几位祖宗,你们真的没人在意一下卑职的死活吗?
雍熙帝的圣驾来到校场的时候。
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三皇子嘴角挂了点彩。
但赵墨轩的脸又变成猪头了。
而自家小姑娘正拍着手,给三皇子鼓劲呢。
“三殿下这拳完美,对,就揍他的眼睛,打得好,哎呀,他要偷袭你了。”
雍熙帝:“……”
皇帝身后的吕公公等人齐齐地擦一下额头的汗。
他们这位小祖宗可真是……
一瞧圣上满脸宠溺的笑容,得,打吧打吧,县主开心就好。
没人出声提醒三人,圣上驾到。
教官抹着眼泪,苦逼兮兮地看向帝王。
圣上您真的不阻止一下的吗?
这万一在他的课上,哪个皇子出事了,他都承担不起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教官的哀怨太深,雍熙帝温声开口,“善善。”
姜善转头就瞧见身着玄色龙袍的帝王正含笑地看着她,瞬间站好,把两只小爪爪背到身后去,漂亮的小脸乖巧又无辜,“圣上。”
第82章 有事朕撑腰
三皇子一脚将赵墨轩踹开,跪下请罪,“儿臣无状,请父皇责罚。”
赵墨轩恨死赵墨泽了,但皇帝在这里,他不敢失了规矩,也连忙跪下拜见帝王。
这也是赵墨轩失忆后,第一次见到他名义上的父皇。
即使他早知道皇帝正值春秋鼎盛,却也没想到竟如此的年轻。
然而雍熙帝御极十载,积威深重,仅仅站在那,就如大山一般压在赵墨轩身上,叫他心底忍不住泛起深深的恐惧。
不可逾越,不可违逆。
赵墨轩回京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再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雍熙帝没有理会他们两个,温声让小姑娘过来。
姜善如乳燕投林般小跑过去,拽着帝王的袖子撒娇道:“圣上您怎么来校场了?”
雍熙帝笑问:“善善觉得呢?”
姜善心虚地低下脑袋,“我又闯祸啦!”
可看到赵墨轩,没拔刀砍过去,她真的已经很控制了。
雍熙帝抬手,帮小姑娘顺着被风吹乱的发丝,“他们打架,与善善何干?”
三皇子:“……”
嗯,习惯就好!
赵墨轩则完全不可思议地看向帝王。
他不忿,“父皇,是姜善她……”
雍熙帝淡漠的眸光扫过去,赵墨轩窒息,恐惧让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靖王,你刚愎自用,致使和你一起剿匪的数百府兵全部牺牲,你回京后,不好好安顿他们的家人,稳妥给他们办好后事,就只会惹是生非,丢人现眼。”
“朕让你在王府里反省,你就给朕反省出和自己的皇弟打架闹事?”
“你这不知轻重、毫无担当的凉薄性子,何以成为朕的儿子?何以肩负起天下重担?”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就几乎要被剥夺了夺嫡的资格。
哪方势力还敢支持被帝王厌弃的皇子?
赵墨轩脸色惨白无血,惶恐磕头,“父皇,儿臣有罪,儿臣真的知错了,求父皇再给儿臣一个机会吧!”
三皇子看得是幸灾乐祸,姜善……满眼都是崇拜的星星,她就知道圣上最厉害了。
果然只要圣上安好,她不犯蠢,赵墨轩就啥也不是。
雍熙帝注意到小姑娘莹亮崇拜的眸光,半点都没有心疼赵墨轩的意思,眼底染上笑意。
他的善善真乖。
吕公公等人:“……”
圣上,您忘了县主刚刚撺掇两位皇子打架的事情吗?
好吧,这对圣上来说,确实是芝麻点小事。
什么都比不得让县主高兴重要。
雍熙帝淡淡道:“你们两个都回去好好反省,明日朕要看到你们的请罪奏折。”
“是,父皇。”
赵墨轩额头满是鲜血,看了眼站在帝王身侧笑容明媚的少女,心情阴沉到了极点。
但他不敢再开口,脚步踉跄地离开了皇宫。
他不明白,姜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姜善爱他如命,他潜意识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为何每次相见,她都往死里折腾自己。
难道就因为他娶了瑶瑶,她因爱生恨?
这样善妒恶毒、飞扬跋扈的女人,自己从前怎会喜欢?又怎么比得上善良温柔的瑶瑶?
偏偏为了大局,他还必须忍辱负重地讨好她,委屈他的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