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气的不是小姑娘。
孩子小,能懂什么?
真正可恶的是皇帝这个大人。
雍熙帝闷笑出声,摸着小姑娘的头发。
他的善善怎就如此可爱呢?
少女眸光亮晶晶地问他:“圣上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雍熙帝颔首,“毫无错处。”
姜善笑得可开心,“义父,您看吧!”
容离:“……”
容督主已经要吐血了。
他对皇帝吼道:“圣上你过分了你知道吗?”
姜善立刻护在皇帝面前,“义父,您不能这样吼圣上!”
容离眼前一黑。
雍熙帝笑意更浓郁。
“对了,谁那么没眼光,义父那么好,居然不喜欢你,去喜欢个渣男?”
容离:“……”
雍熙帝以拳抵鼻,忍着笑,“善善,有没有可能是你义父胆子太小,根本不敢让对方知道,他喜欢她呢?”
容离脸色变了又变,恨不得把皇帝给毒成哑巴。
真是亲外甥啊!
这次轮到姜善不敢置信了。
“为什么呀?义父您有权势,长得还那么好,性格也特别好,简直是世间最完美的男子之二,嗯,第一是圣上。”
容离无语,乖女儿夸他,为什么还要带上皇帝?
雍熙帝则再次轻笑出声。
姜善还是很好奇,“义父,您为什么不敢告诉她?
容离无奈,又苦笑道:“善善,你忘了,义父是宦官,怎可耽误人家女子?”
“宦官怎么了?男人要是像姜……我那生父一样,也就只会让我娘痛苦煎熬而已,说真的,如果我娘能遇到像义父这么好的人,我绝对苦口婆心劝她立刻和离,和他试一试。”
嫁不嫁最后还是得让娘亲自己来决定。
容离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他手心直冒汗,“善善不介意一个宦官成你的继父?”
“为什么要介意啊?”
“可是……”
“只要他真心对我娘好,只要我娘能幸福。”
容离只觉得困住自己厚重的枷锁咔嚓一声,裂了。
姜善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义父,我说真的,您千万般的好,只是您犹豫着,觉得是尊重她,舍不得勉强她,其实是在害她,等悲剧无可挽回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就像她前世一样。
“义父,人生匆匆,活到老也不过几十载,若是中间再出什么意外,就更短暂了,有时候犹犹豫豫,只会让本属于你们的幸福如指间沙,消逝在手里。”
容离心跳几乎停滞,脑子似被重击了一下,混乱中,那些被死死压抑的感情和念想全部涌了出来。
是啊,他们的情分本就无人能比。
他们原本就该相伴一生的。
姜丰年不是个好东西,其他男人就会全心全意待她吗?
属于他的幸福和机会,他为什么要让呢?
但,他真的可以吗?“
……
“圣上,我们就这么把义父丢下,不会有事吧?”
在容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风波中时,姜善就被皇帝带回紫宸殿了。
雍熙帝亲自给小姑娘脱掉身上的披风,“善善该说的已经说了,能不能想明白,就靠他自己了。”
姜善还是有点担心,“要是义父想不明白怎么办?”
雍熙帝:“他就直接孤独终老吧!”
姜善:“……”
这不、不好吧!
“圣上,为什么义父也会不自信呢?”
义父多厉害啊!
受帝王倚重,权倾朝野,文武百官无不畏惧他的。
就因为是宦官?
可天下正常的男人也没几个比得上义父的呀。
雍熙帝抚着小姑娘的脸,“越是情深越不自信,总会忐忑自己是否配不上对方,是否做得不够好,更怕她和自己在一起会不幸福。”
闻言,姜善心口发堵。
曾经的自己不就是嘛,总觉得自己哪儿哪儿不好,配不上赵墨轩。
将自己弄得特别的糟糕。
她原以为是因为她太笨的缘故。
她眸中氤氲着雾气,委屈道:“情爱好可怕,我再也不要了。”
雍熙帝:“……”
皇帝温柔地将她抱到怀里,“你义父是他自己瞻前顾后地想不通,既耽误自身,也耽误了对方。”
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容离非要搞得那么复杂。
“但并非谁都像他那样的,爱一个人,除了保护她,还应该托举她,消除她的不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柔弱,就为她打造最坚固的铠甲,她蒙尘,就为她拭去灰暗,让明珠生辉,她不幸,就强势为她剪除所有的威胁。”
第109章 :你放肆
可皇帝不知道,他能这么自信强势是因为他现在非常年轻强大。
就算毒还没解,可身体依然是最强盛的状态,寿数无碍。
上辈子他虚弱到命悬一线的时候,不也和容离一样,陷入迟疑不前的怪圈之中吗?
只能说有些事情,不真正处在那个境地里,是理解不了别人的。
姜善似懂非懂,“可是圣上,我还是觉得世间最不靠谱的就是情爱了。”
她不否认是有真情存在的。
可更多的却是现实。
她摇了摇头,“我以后还是不嫁人了。”
雍熙帝:“……”
小姑娘和容离还真不愧是义父义女,某些方面,一样的倔,认死理。
罢了,她还小,也不急。
他接下来慢慢教她就是了。
……
“善善……”
赵墨轩刚开口,一条软鞭就朝他甩了过来。
要不是他躲得快,八成得毁容。
他面色铁青,“姜善,你放肆!”
姜善随意把玩着自己的软鞭,掀起眼帘,“我就是放肆,你能如何?”
“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唤我,我见你一次就抽一次。”
“你!姜善你有必要这么绝情的吗?”
赵墨轩看着眼前冷若冰霜的少女,心就似被针扎着,烦闷得厉害。
不该是这样的!
他缓了缓语气,“再如何,我们都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你真的忍心要与我一刀两断吗?”
姜善扯唇,没有动容,只有讥讽,想杀他的心也更重了。
他还敢提青梅竹马的情分?
上辈子折辱她、算计她、杀了她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还是因为今生她对他不屑一顾,没有为他冲锋陷阵、泥足深陷,而他的地位却一天不如一天,就急了是吗?
姜善倏而笑了。
赵墨轩被少女如冰雪消融的笑容晃了眼,忍不住想靠近她,“善善……”
啪!
姜善抬手,鞭子狠狠朝他抽了过去。
“郡王小心。”
木妕及时拉开了赵墨轩。
又没抽到赵墨轩,姜善有点不开心。
她语气恶劣,讥讽着他,“赵墨轩,被罢免朝中职务的滋味如何?被降爵为郡王的滋味又如何?”
“本县主听说,郑阁老最近病了,你连着去了两趟都没能见到人是吗?”
郑阁老是赵墨轩的启蒙先生,靖王党的带头人物,一直在给赵墨轩铺路。
然而,在赵墨轩降爵后,郑阁老的身体忽然就垮了。
赵墨轩接连两次去探望都被拒之门外。
郑阁老是真病还是假病不好说。
但他放弃赵墨轩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赵墨轩在朝堂的势力完全瓦解。
除非他有能力造反,或是后面天降大运,不然,他如今算是完全丧失继承大统的可能。
妥妥的失败者。
想想,姜善心情就无比愉悦。
她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疯狂往赵墨轩的伤口撒盐。
赵墨轩差点再次被她鞭笞到,脸色本就难看。
她还敢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赵墨轩一时间被怒火支配,就想要给她一巴掌,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木妕却死死拉住他。
“郡王,诗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先进去吧。”
连这点激将法都受不住,赵墨轩这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他也不想想昭华县主是谁?
他敢动她一下,也不怕被皇帝和容离砍了双手。
木妕恨姜善吗?
肯定是恨的!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丢失南疆圣物,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
可她再恨又能如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木妕能在南疆混得风生水起,肯定不是没脑子的。
上次刘公公的恐吓威胁也确实让木妕的脑子更加清醒一点。
让她彻底明白,在大夏,她一个番邦公主的命根本就不是命。
但木妕相信,姜善不可能永远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