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善心里,圣上就是位温和宽厚、值得尊敬的长辈。
对进宫读书这事,姜善心里并不排斥。
去宫里好啊,能离圣上近一点,这辈子早点和圣上打好关系。
等和前世一样,她在皇帝心里比赵墨轩这个便宜儿子重要,那两个贱人还不是随她处置吗?
想此,姜善对入宫就更加期待了。
云夫人离开女儿的院子后,脸上的从容不再,露出点愁色。
世人皆当雍熙帝是天人下凡,睿智英明,仁慈宽厚,可只有处于权力旋涡中心,才能切身体会那位帝王的可怕。
一个母族覆灭,能从寺庙重新回到朝堂,熬死所有兄弟,逼得先帝不得不传位给他的皇子。
其城府和手段有多可怕,云夫人都想象不到的。
就连那深受先帝宠信,在前朝翻云覆雨的东厂督主容离,也甘心臣服他。
登基之初,在给先帝上谥号,恢复他母后的尊号上,雍熙帝就能逼得百官退让妥协。
如今天威越盛,皇帝将朝堂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无论他做出什么举动,都令人心惊胆战。
云夫人唯恐女儿变成皇帝手中的棋子,卷入政治斗争,跌得个粉身碎骨。
她匆匆往镇国公老夫人的院子去,问问母亲的想法。
……
姜丰年惊疑不定地从宫里出来,回到姜家后,直接和姜老太大吵一架。
责怪母亲眼皮子浅,乱摆婆母威风,害了自己。
姜老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自己一个寡妇,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儿子有多辛苦,又大骂云夫人这个儿媳有多刁钻不孝,要逼死她这个婆婆。
姜善那个孙女也是个赔钱货、贱皮子!
“她们有本事就别回来,儿子,你是大官,难道还怕她们吗?你把云婳那贱人给休了,把姜善这小蹄子逐出姜家,老娘倒是要看看她们还怎么活得下去?”
姜丰年气得仰倒。
他前脚敢休了云婳,后脚镇国公府就敢劈了他。
还有姜善,那可是准靖王妃,圣上亲封的县主,是他想逐出家门就逐出家门的吗?
是嫌弃圣上找不到理由砍了他的脑袋?
他怎么会有如此粗鄙没脑子的亲娘?
躲在一旁的阮姨娘听到老太太要休了云婳,眼睛都亮了。
她才是姜郎的原配,都是云婳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害得她被贬妻为妾。
只要云婳被休,她就是姜夫人,她的儿子女儿也会成了嫡出。
阮姨娘想当正室夫人都想疯了。
可看着姜丰年似乎没休了云婳的意思,阮姨娘不甘心地咬唇。
不行,她一定要找个办法,让镇国公府不能阻止姜家休掉云婳。
阮姨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闪烁着狠色。
孩子,别怪娘,娘都是为了你兄姐。
等娘成为姜夫人,娘会为你报仇的!
姜丰年还不知道家里还有个猪队友等着坑死他,受不了亲娘的撒泼打滚,他直接甩袖走人,带着一堆礼物赶到镇国公府,放低姿态赔礼道歉,企图接妻子和女儿回去。
可惜,镇国公府大门紧闭,姜丰年直接吃了个闭门羹,连妻女的面都见不到。
云夫人知道后,冷笑一声。
她和女儿是姜家想赶就赶,想接就接的吗?
姜丰年还是那样的普信愚蠢。
……
清晨,姜善打扮整齐,就准备进宫了。
她今日穿了件百蝶穿花的藕荷色齐胸襦裙,手臂挽着雪青色轻纱披帛,发间簪着绒花,还用缀着珍珠的丝带绑了两个可爱的蝴蝶结。
白净的脖子上戴着金镶玉的璎珞项圈,少女娇俏灵动,犹如春日初绽的花骨朵。
云夫人看着乌发雪肤、漂亮可爱的女儿,稀罕得不行,只恨不得把她藏在家中,时刻照顾着才好。
她不舍地叮嘱着女儿,“皇亲子弟大多性格高傲,不好相处,善善记得别处处让着他们,如果他们敢欺负你,就寻圣上或是容督主给你做主,越退他们就越上纲上线,只会受更多的委屈。”
姜善听话地点头。
上辈子也是这样,母亲总是在告诉她,要自信坚强,不要委曲求全。
可她却总是傻傻地听从姜丰年的话,温婉贤淑,不能闹事,要退一步海阔天空,什么都要以姜家为第一位。
以至于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是软包子捏,随意欺辱,肆意利用。
这辈子,忍者神龟谁想当谁去当,反正她不当了。
第9章 :宠妾灭妻
宫里人最会揣测皇帝喜恶,见昭华县主如此得宠,早早就把朝服等县主规制的东西都给她送来。
内务府为姜善配备的朱轮马车更是极尽豪奢舒服。
护卫开路,马车从镇国公府的正门驶出。
“二姑娘,不,县主,求您和夫人回姜家吧!”
一大早就偷溜出府的阮姨娘直接扑到马车前,哭得凄凄惨惨的。
“都怪妾身,不该不自量力地求县主关照大姑娘,以至于夫人误会了老爷偏心大姑娘,苛待了县主。”
“求县主和夫人别怪罪老爷和老太太,都是妾身的错啊!”
马车里的姜善听到阮姨娘颠倒黑白的话,都被气笑了。
只是还没等她掀开车帘做什么,就听到母亲的声音。
“把她拉开,不要耽误了县主去上书房的时辰?”
姜善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她也是关心则乱。
只要没她拖后腿,母亲什么时候吃亏过?
何况这还是在镇国公府。
姜家要敢乱来,大舅舅就敢拔剑砍人。
姜善安心地进宫,没再管外面作妖的阮姨娘。
“啊,我的肚子!”
“菁娘!”
姜丰年一来,就看到自己的爱妾裙摆上全是鲜血,忙去抱住她,脑子一热,就对着云夫人吼道:
“云婳你对菁娘做了什么?”
云夫人冷冷睥着他,“我还要问姜大人想做什么?派自己的妾室来镇国公府门前闹,险些冲撞了县主马车,你们姜家是铁了心不给我们母女活路是吗?”
“还是姜大人偷自己嫡女的嫁妆卖出去,妄图霸占先皇后赐下的浮光锦给你的庶女,这就是你爱妾说的关照?”
姜丰年被怼得满脸猪肝色。
他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云婳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还没等姜丰年发飙,镇国公云景业就从妹妹身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玄色暗云纹文武袖,身高八尺,手按在剑柄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姜丰年。
镇国公行伍出身,曾在西北战场大败草原骑兵,杀敌无数,立下赫赫战功。
手染敌人鲜血的强悍武将哪儿是姜丰年这种弱鸡文臣能比的?
姜丰年顿时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云家全是一群蛮横不讲理的武夫,真真是有辱斯文!
“昨日看你上门赔礼道歉,还以为你是有悔改之心,不曾想,今日你竟敢让你的妾室跑到我镇国公府门前闹事。”
“姜丰年,枉你还是满嘴圣贤道理的文官,竟宠妾灭妻,没脸没皮,你莫不是以为我云家没人了吗?”
镇国公声音如洪,气势逼人。
姜丰年嗫嚅着,“大舅兄,误会,真的是误会!”
“不要唤本国公大舅兄,本国公没有你这样的妹夫!”
镇国公挥手,命人把这两个东西扔远点,少脏了镇国公府的门口。
姜丰年挣扎着,“夫人,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要如此无情吗?”
云夫人:“你将偷卖我女儿嫁妆的钱财拿去养外室的时候,有想过我们夫妻二十多年的感情吗?”
“什么外室?”
阮姨娘捧着肚子,惨白着脸质问道。
姜丰年面色巨变,“云婳,你少血口喷人!”
云夫人笑了,“葫芦巷莲娘子,姜丰年,你还需要我再说的更清楚一点吗?”
“姜郎,她胡说的是不是?你怎么会养外室呢?”
阮姨娘摇着头,没法接受。
姜丰年明明说他只爱自己一人,娶云婳都是因为镇国公府以权欺人,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云夫人看着备受打击的阮姨娘。
“当年是先帝赐婚,姜丰年也说自己未娶妻,满脸诚心地跪在我父母和兄嫂面前,发誓对我一见钟情,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乃镇国公府嫡女,求娶我的高门公子可以绕着京城一圈,我没必要和你争什么男人,你要恨就去恨姜丰年对你背信弃义,少来找本夫人和县主的晦气。”
阮姨娘以为拿着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就能胁迫镇国公府了吗?
天真!
一个侍郎家的妾室,在权贵高官眼里,啥也不是。
别说阮姨娘流产栽赃的手段拙劣到没眼看,就算云夫人当场杀了她,顶多名声差了点,向官府交点罚钱,她什么也没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