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冥渊漫不经心地将鱼线斩成一节一节。
对方却像是变态一样，语气孺慕中带着享受：“尊上！您恢复得真快啊！”
“请尊上饶恕，有人破坏我的天罚阵法，我必须给她点教训。”
傅冥渊不为所动。
黑色雾气已经将整片区域掌控在内。
这是一处地下深渊，是存在在真实世界的地下水潭，和他预料的不错，就在机场附近的地下百米。
地上粘稠的生物被黑雾包裹在内，他的“触手”被尽数斩断，只能龟缩在池塘底部翻滚。
“尊上不让追究，我不追究就是了。”他表现出臣服的姿态。
傅冥渊皱眉，黑雾向上延伸，绕着虎山上的三人徘徊。
江小水今天穿的浅色滚金边的新中式套装，衬得脸蛋白皙，夕阳落在肩上，耳垂透着红晕。
一缕黑雾攀上肩头，在她的耳边停了停。
她面前趴着一个女孩，片刻后，女孩化成娃娃鱼的样子。
傅冥渊隐约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他道：“这些东西都是你控制的，他们遵循你的意志。”
“对，这些都是半成品，没有灵魂的空壳子。现在灵气稀薄，子孙繁育艰难，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他道，“您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已经严重溃烂，大鲵一族只剩下我一个，我死后就没有人守护天渊。”
“这些都是我服用催产激素之后催生的鱼卵，这些鱼卵经过部分基因改造，既保留了上古生物的长处，又缩短了发育时间。”
“还是主人给我想的这个办法，只要我产下足够多的鱼卵，培育足够多的皮囊，从这么多皮囊中，优胜劣汰，会胜出一个优质的皮囊供我使用。”
傅氏企业有基因药物研究的项目，这是傅氏重点推动的项目之一，傅冥渊很清楚研究进度。
在境外有一个团队，他们的研究成果领先傅氏一大截，这两年傅氏的研究机构换了无数种思路，投入资金无数，都没有追上这个团队的进度，连对方的边都没摸到。
但对方团队的药物有效，副作用比较邪门，无法通过检测标准，一直没在国内上市。
他们想在这个药物上改良，但根本研究不出来这个药物作用的机制。
傅冥渊私下查过，这个境外机构的研发和生产地点在国外，但有一部分原材料来源是国内。
这些药材都是普通植物，国外也有，甚至更便宜，他们为什么大费周章要从国内进口。
第409章
他一度怀疑对方走私珍稀动植物，只是抓不到把柄。
这次和江斌谈合作，一方面是关于北山的开发项目，另一方面就是关于药物原材料出口。
江斌的佣兵身份很利于查证，他想知道藏在下面的交易。
来到此处鱼塘，傅冥渊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守渊，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有人从你身上取过样本？”
那东西蠕动了一下，似乎更加兴奋。
“已经几千年没听过尊上您叫我的名字了！是啊，主人取我的血肉，为我定制基因药物，延缓我的兵解，催生鱼卵，助我早日换一具新的躯体。”
“你主人叫什么？”
“上一世，我主人姓章，我不知道她世俗的名字叫什么，她说人类的身躯只是皮囊罢了，我只要确定她是帝江。”
傅冥渊：“你如何确定她是帝江。”
“我能感受到，帝江的魂片。”他道，“可惜我主人魂魄不全，无法长生，几年前过世，魂片再度散落在外。”
“主人临终之际嘱咐我们一定要等到您重生，我们一直在寻找复活您的办法。”
傅冥渊：“我们？”
“主人几百年前的转世在无量山上建立了一个门派，门派延续至今，门派的宗旨就是让您复活，凡是复活您的弟子，都可以得到永生，可以在您的带领下，飞升成仙。”
“荒谬。”傅冥渊冷冷地勾起唇，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主人”是个冒牌货。
以江小水的性子，不会做这么复杂的事。
“您觉得荒谬是正常，您的能力通天，我也知道长生是唬人的，像我这种老怪物，能活到这个时候已经是极致。但那些刚刚修仙的小家伙们坚信不疑，他们心甘情愿为了主人的命里卖命，为此拼尽一生。”
“我已经快要死了，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皮囊，等我体内的能量耗尽，就会彻底消失，到时候谁来镇守天渊？”
“主人不在后，那些为我提供药物的人们都不再积极，这些药越来越没用了，我只能先复活主人。”
傅冥渊问：“你主人死后，魂片在哪里？”
“在研究所。”那团黑漆漆的粘稠物道，“研究所是主人一手所建，就是为了自己的复苏。研究所在世界各地搜寻魂片，凡是搜到的，都会保存起来，等待主人的转世。”
“研究所在国外，我的场域到不了那么远，感受不到。”他道，“每次来给我采样本和送药的都是番邦人，蓝眼睛高鼻梁红脖子。”
傅冥渊皱眉。
如果上古生物是这个样子，他实在为这个群体的智商表示担忧。
如果那个所谓的“尊上”真是他的前世，对方能将至关重要的天渊委托给这么一位守护，智商也不怎么样。
现在基本确定那个境外药物企业的研究样本是从何而来。
接下来对症下药，封锁就是。
“如果再有人过来，将人留下。”
“是。”
傅冥渊：“天渊在哪里，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天地灵气枯竭？我告诉你会有大劫难，是什么样的大劫难？”
“前些年灵气耗散太严重，天地在吸纳天渊的灵气，我关闭了天渊入口，每十年的七月十五开启一次，今年就是第十年。”
“千年前，您让我守护天渊，说大劫难来临之际，倘若天渊灵气干涸，没有灵力循环，自然节律打乱，环境不再适合生存，整个世界将会迎来末日，生灵涂炭。”
“果不其然，自您不在之后，先是修真者功力倒退。后来是我们这些生物开始生存困难，大批量死亡，有许多熟悉的生物都相继灭绝。”
“直到百年前，天地灵气开始逐渐枯竭，天渊成了筛子，灵气耗散严重，我不得不关上天渊。”
“天渊关闭后，我没有灵力补给，也开始缓缓迈向死亡。”
傅冥渊：“所以，大劫难和灵气干涸有关。”
“对，天渊是天地诞生的地方，只要守着天渊还在，灵气还有可能复苏。”
傅冥渊的黑雾已经探入地下千米，都没有任何类似天渊的空间。
“天渊如何开启？”
大鲵：“除我之外，只有主人的魂魄可开，天渊只认主人一人。”
“我现在身体变成这样，无法离开此处，就算能离开，如今的我灵力耗尽，只有尊上您赐给我的场域可以勉强使用，我再也无法打开天渊了。”
“而且现在也不能开，一旦天渊灵气耗干净，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傅冥渊大致了解了情况。
黑雾带着他飞跃至池塘边。
池塘边的卵和带粘液的大鲵迅速滑向远处，在他周围腾出一片三米见方的空地。
池塘下响起对方谄媚的声音：“尊上，您需要我干什么，千万不要客气，您只要说，我一定能办到！”
“尊上，您能不能救救我，我不想死。”
傅冥渊：“生死有命，接受现实就是。”
这东西被人骗来做研究，被困在此处当试验品固然可怜，但他建立天罚阵法，肆意残害他人性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尊上，尊上您为什么不回答我！”这道低沉的声音逐渐癫狂，“您救救我啊，您不能抛弃我，我守护天渊守了几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尊上。”
又一道灵力忽然刺入他的大脑。
“啊——”
一片黄色的光晕从他的头部被扎穿，它疼得在地上翻滚。
又一次失去了对某个皮囊的掌控。
这个皮囊曾经是他最看好的一个，他还特意用她人魂魄试了试，谁知并不能很好地融合。
不过用起来还算顺手，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皮囊，它就准备用这一个。
可现在，这东西被人抢走了！
“啊——！是谁！是谁！我不会放过你！”
傅冥渊原本已打算离开，行到一半。黑雾忽然暴涨，瞬间割裂所有大鲵。
黑雾化爪，猛地捏碎池塘底部那滩烂肉的脑子。
“啊！不，不能杀我！我要开启天渊！”
傅冥渊毫不留情，直到那团黄色雾气挣扎着消散，所有大鲵与鱼卵瞬间化作黑色血水，逐渐消失。
天渊是什么，他自然会想办法知道。
但能认错主人，未来就有可能为了它所谓的“主人”和江小水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