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冥渊瞬间有些迟疑。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容貌绝佳,从她脸上甚至能看到一些江小水的样子。
但江小水只有四个哥哥没有其他亲戚。
难道他猜错了,体内的东西不是冲着江小水,而是冲着江小水的容貌?凡是长得和她相似的,他都会想要亲近?
不知道为什么,傅冥渊有一丝怅然若失,但随即就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来找王大师,是想搞清楚体内是什么东西,另外也是想让王大师想办法压制他,他生命不长,不想在临终前犯错,给双方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看来,这东西也会被别人吸引,那他只要躲着江小水就可以。
王大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银色的背影。
“您这是……”
傅冥渊扯出一抹笑意:“可能是我多虑了,劳烦您刚下飞机,就要听我叨叨这些没用的。”
王大师:“不妨事,我也需要时刻知道你的身体状况,血煞对许多阴物来说是大补。但是说实话,许多脏东西就算能近身,也不能与您的血煞共存。”
“嗯。”
傅冥渊眉头紧皱,对王大师的话不置可否。
“这样,等我回师门,问一问我师傅,他老人家或许清楚。”只不过他老人家已经闭关两年了,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
不远处的黑车外,一片黑雾不自量力地缠住江小水的脚踝。
等江小水吞掉黑雾,傅冥渊的车已经不见。
她揉了揉咕噜噜叫的肚子,拔腿追了上去。
高架上,一辆黑车里坐着一名穿道袍大师,前座是两个药童。
他们师徒三个人刚从看守所出来,钱都被没收了,身无分文,正想用五鬼再搬运一些钱财过来。
没想到出师不利,刚刚第一次出手,等了大半天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再和五鬼联系,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玄境一脸晦气,恨不得踹了前座一脚。
这是他新炼的五鬼,耗费不少宝物,想要再炼一套,手上的资源都不够。
“师,师傅你快看!”
玄境抬起头,车上三人惊恐地看着一个穿旗袍的美女,竟然在追一辆房车。
那辆房车在高架上疾驰,时速起码六十码,女人竟然丝毫没有落后。
机场出口高架上只有他们两辆车,如果被别人看见,起码要上头条。
道童惊恐:“师傅,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啊?”
玄境大师心里也是惊疑不定,但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单单会玄术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他的师傅经常嘱咐他,不能低估同门中人。
他面无表情:“体修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好好修炼你们也可以。”
“是,师傅。”
两个道童惭愧的点头。
可这时候,只见那女人一下子飞上车顶。
江小水刚跳上车顶,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成年体态拥有的能量是幼年态的数倍,消耗的也是数倍。
能量在急速流失,她坚持不住了。
彭!
她瞬间变小,衣服大了一圈,差点踩着裙摆绊倒。
“糟糕!”
黑车里的道童忽然见女人趔趄了一下,竟然从车顶上摔下来。
这是高速路,他们和前面房车追得很近,如果女人真的摔下来,会被卷入他们的车底。
道童刚从看守所出来,不想再进去。
“不要啊,我不想进监狱啊,啊啊啊啊啊!”
彭!
车子轻轻摇晃了一下,车门从外面打开。
黑车还在疾驰,可女孩像闲庭信步一样,轻松地拉开车门坐进来,坐到后座玄境大师的旁边。
“你,竟然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玄境大师抬手就是一个燃烧符。
可符扔出去,连个响都没有,像一张普通的纸一样飞出去。
江小水:“什么破烂东西,还好意思称符,我用脚趾头画都比你好一百倍。”
“你,你,欺人太甚!”
玄境大师气极。
江小水说的是大实话,不明白他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她拢了拢衣服:“追上前面那辆房车,快点。”
“这是我的车,滚下去!”
他话音未落,被女人瞪了一眼,顿时感觉到一股窒息的恐怖。
好恐怖,她到底是谁。
以前跟在师傅身边,也没听说过有这号人。
江小水:“快点,我要饿死了。”
玄境虎躯一震,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一样。
他嘴巴不受控制,对徒弟说:“追上前面的车。”
道童脑子里嗡嗡的,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但后座的低气压他能感觉得到,他后背发毛,总感觉再晚一会儿,他们师徒三人就会化作别人的腹中餐。
但他们车性能太差,下了高架之后,连对方的尾巴都看不见,汇入车流之后,更是寸步难行。
江小水气得跺脚,一巴掌拍到座椅上,前座座椅被她撞进去一个坑。
玄境三人噤若寒蝉。
江小水不高兴。
江小水不说话,道童不敢问她要去哪儿。
可她老坐车上不走也不是办法。
道童从后视镜里看师傅:“师傅,咱们现在去哪儿?”
玄境脸色发青。
玄境在萧家的布局破了,好在他在别的地方还有据点。他的信徒上周给他联系了一个姓江的家庭。
那一家人财运亨通,八字命薄,他们家的小姐傻得出奇,只要他稍施手段,就能将江家拿捏在股掌之中。
但带着这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江小水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送我回家。”
她报了个地址,道童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看师傅:“师傅,这不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刚好顺路。”
第89章
江琰下了飞机,直接去的市妇幼保健院。
江小水出生那年,他已经七岁了。隐约记得,当时给母亲接生的大夫姓陈,是个瘦小的中年女人,按时间算,现在应该已经退休了。
他找到院长,调出母亲之前的生产记录,找到陈大夫的联系方式。
但不幸的是,对方已经故去。
当初接生产房的护士已经离职离开本市,想要找到本人,还要费一番功夫。
院长惋惜道:“江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我们一定会鼎力协助您查出来事情的始末,如果真是医院内部问题导致的,我们绝不推脱。”
“只是当年还没有装监控系统,又因为年代久远,人事调动比较大,查起来恐怕很麻烦。”
江琰:“嗯,我知道,麻烦您帮我整理一份当初妇产科的名单给我。”
从医院出来,江琰打开手机,上面有许多薛雯发给他的消息,追着他要江小水的联系方式。
他懒得搭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到当初把两个孩子换走的凶手,为江小水讨回公道。
要不是他去南市一趟,还不知道这些年江小水受的都是什么苦。
他是昨天夜里到达南市,在郊区找到那家福利院,福利院不远处就是和邻国的交界。
院长接待的他,根据院长的说法,
十八年前,她是在当地的小河里捡到江小水的,她当时被放在一个泡沫箱子里,正顺水往下漂。
再过不久就要漂到邻国境内,到时候她想打捞就很难了。
她捡到的时候,泡沫箱子里已经开始进水,女婴被一条脏污的包被盖着,挨着水的皮肤发皱,嘴唇发紫,呼吸已经很弱了,再晚一点,孩子就要呛水夭折。
因为是在水里找到的,院长就给她取名小水,没有姓,一直到前阵子江家找过来,福利院才给上的户口。
“小水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袋,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理解能力很差,孩子们不爱跟她玩,她经常一坐就是一天。”
院长带他去看江小水平时静坐的地方,猪圈旁有一个石台,刚好和楼梯间形成一个夹角。
“很多次,老师都是在这儿找到她的,搞得浑身脏兮兮的,有时候还会染上猪粪,她自己不知道脏,只会乐呵呵傻笑。”
江琰站在那处逼仄的台子上,觉得压抑。
台子上有经年累月的尿臊味儿,混着旁边的猪粪味儿,让人屏息。
墙上有许多刻痕,像小孩子的涂鸦,有花草,眼睛,还有一些杂乱的笔触,不成形状。
他坐下来,想象着一个小女孩,蜷缩在石台上,在长久的孤独里,用石头一笔一划地勾勒出这些图形。
抬起头,杂草棚顶下,能看到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那是哪里?”
“哦,那是宿舍的厕所。”
他个子高大,站到台子上能看到窗户边沿划着“小水是傻蛋,小水去死”,还有许多小孩子恶毒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