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她那不苟言笑的大哥吗。
“先别说话!”
陆云朝一个激动,拉了裴映淮往那处靠近。
为防被她大哥察觉,她不敢靠太近,只远远坠在后面,眼睛亮晶晶的,越看越稀奇。
“我大哥这是老树开花了?但是付姑娘好像不是很乐意啊...不过也是,我大哥这么老,付姑娘这么年轻,人又聪明,瞧不上我大哥也......”
裴映淮被迫跟了一路,又听到陆云朝在碎碎念,不由好笑。
“大哥有大哥的路要走,朝朝不用太担心。”裴映淮把陆云朝重新拉近,借着树影遮挡,飞快在陆云朝的唇上亲啄。
陆云朝果然把心神放回裴映淮身上。
但很快她意识到什么,奇怪的看了裴映淮一眼,“那是我大哥,你喊什么啊?”
裴映淮没说话,只是直勾勾望着陆云朝,“朝朝的大哥不是迟早是我的大哥吗,况且在北境的时候,大哥常关照我,不过一个称呼,朝朝也要同我计较?”
裴映淮说得可怜,混似陆云朝欺负了他。
“我说话向来这样,不是要跟你计较。”陆云朝心底慌乱起来,想要解释。
裴映淮本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握紧了陆云朝的手,在陆云朝还沉浸在愧疚中,成功把陆云朝带离。
等陆云朝回过神要找陆云霆,拜月仪式开始了。
河边的供桌上摆满了各家送来的贡品,最常见的有月饼、石榴,还有菱角等。
祭拜的时候,所有人需面容肃穆,对月祝祷。
陆云朝心无杂念,跟着一众人拜了几拜,把香插回香案。
不知是不是陆云朝的错觉,才拜完,周遭就升起浓郁的桂花香。
今年的桂花开得晚,陆云朝先前和裴映淮走了这么久,都没有闻到任何桂花的香味,现在拜完月倒是有了。
她奇怪往四周看,正要往神明上想,裴映淮拉着她往供桌方向看。
好罢,原是有人洒了浸泡过桂花的清水。
桂花味太浓,陆云朝被熏得打了好几个喷嚏,转脚去了偏僻处。
“付姑娘,我是真心想求娶你。”
陆云朝停下脚步,抬手去掏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大公子怕是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付蓉像是被吓到,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慌乱无措。
“我没有误会,方才我听说了,付姑娘的家人在催付姑娘成婚,而我...我家里人对我的婚事也颇为上火,既如此,不若我们凑成一对,省了那些麻烦事......”
陆云霆说的义正言辞,只有躲在暗处偷听的陆云朝一眼看穿她大哥眼底的不自然。
“朝朝,这是做...”
“嘘!”
裴映淮突然过来,吓得陆云朝的魂都飞了,一把人拉至身旁,用眼神示意。
裴映淮满头雾水,顺着陆云朝视线去瞧,又看到那对熟人。
见陆云朝总被外人吸引注意,心里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又升上来。
陆云朝没察觉裴映淮情绪不对,一心想看自家大哥如何追姑娘。
结果下一瞬,她就被拉走了。
“怎么不看了?”陆云朝没看出不妥,一脸莫名。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想来朝朝也不希望被人窥视私事。”裴映淮言辞闪烁,说话时眼神飘忽,没看陆云朝。
幸好周遭环境昏暗,陆云朝没察觉到异样。
她纯粹是心虚。
偷听这种事她打小没少干,曾经还伙同季书衡几人,去松竹馆偷看贵夫人跟小倌相处呢。
可惜紧要关头被人发现了,害得他们被追了三条街。
“你说的对,这样不是君子行为,虽然我不是君子...”陆云朝说到一半卡壳,无辜的抬眼望向裴映淮。
都怪季书衡,平日在她耳边嘴贫,导致她在裴映淮面前说顺嘴了。
其实她一直是遵守礼法的好姑娘。
“是我不对,我只是希望朝朝可以多看我,不要总把心神放在旁人身上。”裴映淮眼睫微颤,耳后红得能滴血。
陆云朝眨了下眼睛,松开裴映淮拉她的手,稀奇地绕着裴映淮走了一圈,最后凑到裴映淮眼前,鬼使神差道:“裴映淮,我发现你好容易害羞啊。”
“想亲~”
话音刚落,裴映淮温热的气息重新萦绕在陆云朝周身,唇上覆来一片温软。
鼻尖贴近了,陆云朝后知后觉:裴映淮今日熏了香。
闭上眼的前一刻,她还有心思在想,裴映淮是何时养成熏香的习惯?
中秋一过,陆云霆的婚事再次被陆大夫人提起。
“娘不是要催你,到底成不成婚你要给个准话啊!”
陆大夫人为了陆云霆的婚事着急上火,嘴巴上都燎了个泡,要是今日陆云霆明确跟她说不成婚,她就再不管这事了。
陆云朝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
“咳咳~”
“慢些。”裴映淮帮忙拍着后心。
陆云霆本就坐立不安,见陆云朝呛了,立马站起来,要上前帮忙,“朝朝,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陆云朝摆手,迎着陆大夫人的死亡凝视,往裴映淮的身后躲。
“娘,您继续,不用管我~”
裴映淮的衣袖被陆云朝揪得皱巴巴,但他又没法拒绝,只能宠溺笑笑。
陆大夫人简直没眼看,嫌弃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陆云霆,“你妹妹已经定下了婚事,现在在说你的事。”
陆云霆眼神游移,半天没吭声。
陆大夫人看就知道他心里有鬼,冷哼问:“这是拱了谁家的白菜?”
“娘,您儿子又不是猪,拱什么白菜啊...”陆云霆死活不看陆大夫人,闷声闷气道。
左右是在府里,陆大夫人也懒得端那贵夫人的仪态,说起话也格外粗俗,“你是我生的,撅起屁股拉什么屎我都知道!”
“老娘不但知道你拱了别人家的白菜,老娘还知道人家白菜没看上你。”陆大夫人一脸自得。
自拜月盛典后,陆云霆就跟失了魂似的,动不动就出神,跟年轻时候的镇国公一模一样,她哪能看不出?
陆云朝手里还抓着裴映淮的袖袍,闻言本能揪紧,内心深处对陆大夫人升起浓浓敬佩。
不愧是陆大夫人!
蓦的,陆云朝笑容逐渐消失。
陆大夫人能看出陆云霆的,那她跟裴映淮......
陆云朝缩了缩脖子,拿袖袍往自己脸上挡,恨不得就此打个地洞,钻进地里。
“躲什么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老娘发现?”
陆云朝动作这么大,陆大夫人又没眼瞎,本不欲点明,但谁让陆云朝都快把裴映淮的袖子抓破了呢。
陆大夫人眼皮跳了又跳,看屋内的两个孩子都没好脸色。
陆云朝挤出笑容,帮裴映淮把袖袍理好,拍了两拍,才正襟危坐。
裴映淮见此,掩下眼中的失落,对陆大夫人拱手,“伯娘别恼,朝朝不是成心的。”
陆大夫人没好气瞪了陆云朝一眼,勉强揭过。
“说吧,到底是谁家姑娘。”
陆大夫人拍着茶几,目光凌厉扫向陆云霆。
不待陆云霆狡辩,陆大夫人淡声提醒:“想好了回答。”
府里的哪个孩子不怕陆大夫人的,就算是陆云霆这种在战场上厮杀的人,听见陆大夫人动了真格,还是下意识缩紧了皮。
“娘,您别生气,我说就是......”
接下来的事就跟陆云朝没关系了。
陆云朝只知道自家娘变得忙碌起来,隔三差五往外跑,时不时还要找别家夫人来小坐,嘀嘀咕咕一下午。
她有心去打探,奈何她娘亲院子里的下人一个比一个嘴严,裴映淮又时常寻她作陪,陆云朝也很快就丢到脑后了。
开恩科的旨意一下,去年还没来得及赶回去的考子们差点喜极而泣,山呼万岁。
“裴映淮你猜的可真准。”
沿河的酒楼里,陆云朝偏头对裴映淮道。
他们今日来的是珍味轩,自从陆云朝生辰那日在这里用了膳,就彻底被这里的新鲜菜式吸引了,经常要吩咐府里的下人来打包。
“今年打了胜仗,又...与草原和谈,按照惯例皆如此......”裴映淮边说,边观察陆云朝的神色,语气迟缓。
“放心吧,我早就不气了。”
陆云朝心中一暖,对其莞尔。
雅间内点了檀香,有静心安神的作用,陆云朝托着下巴,渐渐有了困意。
“宋泊简那厮怎么还不来?说好的请我们用膳,不会诓人吧?你还得回去温书呢!”
再次触及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陆云朝甩动发麻的手臂,当即要起身。
“这不是来了么,还在外面就听见陆大人说我坏话了。”
宋泊简推门而入,倚在门边,对陆云朝挑眉:“许久未见,陆大人英姿依旧啊。”
“不及宋大人会钻营。”陆云朝不冷不淡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