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仓正纳闷: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寻死呢?莫非是不愿意和亲,所以一死百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不想和亲,也不能寻死吧...”陆云朝皱起眉,嘴上不赞同公主,心里难免存了疑惑。
她总觉得,萧筠婳不是那等会轻易寻死之人。
“不尽然。”裴映淮跟陆云朝的想法一样,但他对萧筠婳了解不多,猜不出萧筠婳所欲何为。
陆云朝还想再问,被关仓打断:“快别想这些了,先去楼下用个早膳再谈吧。”
裴映淮的目光在陆云朝身上微顿,敛眉颔首欲答应。
“楼下的早膳有甚好吃?我们去集市上瞧瞧!”陆云朝拍着桌子站起,眉目张扬,眼睛里亮晶晶的。
裴映淮心口被什么碰撞,等回过神时,已经身处闹市。
“卖包子嘞~又大又香的肉包子!”
“烧饼烧饼,快来看看我家的烧饼~”
闹市人很多,陆云朝身手灵活,流窜在各种小摊间,眨眼功夫,手上已经拎满各种油纸包。
“快尝尝,这个烧饼好吃,里面全是肉!”陆云朝把冒着热气的烧饼递给裴映淮,眼含期待。
裴映淮的眼睛被迫从陆云朝脸上转移到烧饼上,在陆云朝的催促下咬一口,轻轻颔首:“味道确实不错。”
“我就说!这烧饼的味道跟我在京城吃到的那家一模一样,季书衡还有苏烈他们都爱吃,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陆云朝絮絮叨叨,眉飞色舞,恨不能让裴映淮亲眼看到。
不知不觉,手里的烧饼已经吃完,陆云朝讪讪停下,不好意思抬眼看裴映淮,“你会不会嫌我啰嗦了?”
裴映淮脸上含笑,“怎会?我只是遗憾自己年少体弱,没能早早与朝朝结识。”
“没事,以后我多与你说,其实我也不常跟季书衡他们一起,他们太闹腾了...”陆云朝心虚般别开脸,嘴里抱怨。
“季公子看起来确实很闹腾。”裴映淮点头附和。
两人慢慢往回走,天边的云被风吹散,露出躲在里面的金乌,带来暖意。
刚踏进客栈,就听到楼上有人在争吵。
“萧元鸿,你关不住我的...”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逃跑!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父皇居然生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女儿,简直丢尽了天家脸面!”
陆云朝看了眼裴映淮,当即往楼上跑。
“六殿下,不如让我来劝公主吧。”陆云朝出现在门口,对六皇子提议。
萧元鸿刚同萧筠婳争执,脸上还带着未来及消退的怒火,认出陆云朝后瞬间熄火,对萧筠婳冷哼:“那便先谢过陆姑娘了。”
丢下这句话,他甩着袖子离开,步伐匆匆,明显还没消气。
回过头,萧筠婳敛下眉眼,语气平静,“我心意已决,陆姑娘不必劝我。”
陆云朝跟上去,关门的时候不忘给外面的裴映淮一个安心的眼神,旋即背过身看向屋内平静无澜的萧筠婳。
“那日在宫宴上见面,殿下虽被大公主欺辱,却并没有服软,由此可见...殿下绝对不可能会轻易寻死。”陆云朝一边观察萧筠婳,见她紧绷的脸有所松动,立马询问:“可以告诉我,殿下昨夜为何要去赏月吗?”
作者有话说:
朝朝: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小裴:无妨
关仓:我来的不是时候
小裴:确实不是时候
第51章 长叹息 “无妨,我
厢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隐约还能听到隔壁街小贩在吆喝的声音。
陆云朝心中微叹,知道今天是问不出答案了,起身准备告辞。
不等陆云朝说话, 萧筠婳开口了, “你可知, 我和亲代表什么?”
陆云朝愣住,脑海中浮现出北境将士们的身影, 浮现在王庭时发生的一切,最后归于那道圣旨,“自然是维持草原与虞朝的和平, 为了边关的百姓...”
“这话你听了都不信吧。”萧筠婳打断了她, 目光直逼陆云朝,“若没有和亲,镇国公可以一举收复草原, 有陆家人在,可保边关百年太平, 百年之后,哪还有草原尽归虞朝。”
陆云朝别开眼,试探问:“殿下这话是何意?”
萧筠婳一眼就看穿陆云朝逃避的心思,她没有给陆云朝试探的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那些来杀我的人是为了破坏这次和亲...他们说的对, 只有我死了, 边关百姓才不用日夜胆战心惊......”
陆云朝怔了好半响才回过神, 她险些气笑了,“殿下应当及笄了吧?”
萧筠婳顿住,但她不会蠢到以为陆云朝这是在问她的年纪,“我去年及笄过, 陆大人问这话作何?”
“殿下在深宫多年,怎会如此天真?”说到这里,陆云朝嗓音不由放大,“殿下以为此次和亲是谁提出?就算您死了,只要那人没有打消和亲的念头,这和亲就会继续下去,而殿下的死,不但对和亲没有任何影响,还会牵连那些送嫁的仆从。”
“没有保护好和亲公主,殿下以为,我等会受到怎样的惩罚?”陆云朝反问萧筠婳,嘴角挂上嘲意。
萧筠婳怔怔然,“我,我不知...”
“就是为了那些送嫁的仆从,殿下也当好生活着。”陆云朝心里不住叹气。
二公主年纪比她还小呢......
萧筠婳最擅洞悉人心,她看出陆云朝放在她身上的怜惜,心底发紧。
母妃过世后,除了乳娘,再也没有人会这样关心她。
“我知晓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萧筠婳下定决心,再抬眼已经收敛了情绪。
“如今草原的大可汗名帖木日巨日赫,公主这次要嫁的正是此人,他......”见萧筠婳打消了寻死的念头,陆云朝同她说起帖木日巨日赫的喜好。
印象中,帖木日巨日赫脾性不是很好,但只要萧筠婳不做危害草原的事,看在她公主的身份上,帖木日巨日赫不会对萧筠婳做太过分的事。
萧筠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努力把陆云朝的话记进心里,时不时还问陆云朝关于草原的见闻。
陆云朝当然不会藏私,把自己了解到的全告诉了她。
两人一直说到用完午膳,还意犹未尽。
“陆大人快些回去歇着吧。”萧筠婳把陆云朝送到门口,眼里满是感激。
陆云朝走到门口,即将跨出的那一刻回头,“我这便去寻六殿下放你出来。”
萧筠婳嫣然一笑:“不用,我自会与他说。”
话虽如此,陆云朝还是让人告诉萧元鸿,她已经说服了公主安心待嫁,请求萧元鸿放公主出来。
“朝朝还在为公主担心?”
裴映淮放下手中的书,抬眸望着神游天外的陆云朝。
陆云朝没说话,裴映淮紧接开口:“听关仓说,过两日镇子上有庙会,是镇上最大的盛事...我还没见过庙会,也不知里面会有什么?”
陆云朝总算回过神,想也不想道:“庙会么,就是人多了些,热闹了些,没甚稀奇的...”
话到一半顿住,陆云朝小心去看裴映淮,轻易捕捉到他眼底的憧憬,心下一刺,讪笑转移话题,“过两日符温也该来了,到时把公主送回去,我们也该回京了......你这次回去还要参加院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裴映淮垂下眼睫,抿唇颔首:“朝朝放心,离院试还有小半年时间,我这几日一直在温书,不会落榜给你丢脸。”
陆云朝没有听出裴映淮的深意,满口答应:“好!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陆云朝眼睛发亮,像有星光在其中流淌,叫裴映淮挪不开眼,不动声色看了许久,直到印在心底,才不舍地挪开,重新放在书卷上。
室内重新归于宁静,唯有桌角的香炉飘出淡香,无端让人生出困意。
闭眼的瞬间,陆云朝还在疑惑,裴映淮看书时经常会燃香,怎么身上从来没有染上过任何香的味道?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逝,符温还没来,临泽镇的庙会却开始了。
远远便望见一街灯火,恍若星河倒转,半条街都被光晕笼罩,人声如潮,一层又一层袭来。
庙会从早忙到晚,总算在这个时候达到顶峰,钻入其中,只看得人头攒动,听不清旁边人在说什么。
陆云朝握住裴映淮的手,大声喊:“跟紧我!”
周围人声鼎沸,裴映淮听不清陆云朝的声音,只能从她张合的嘴巴分辨,“知道了。”
“你说什么?”
陆云朝不自觉扯开嗓子问。
裴映淮摇头,握紧了陆云朝牵过来的手,抿唇浅笑:“朝朝怎么突然带我来这了?”
今日本该是回北境的日子,符温迟迟没到,裴映淮已经准备在客栈看书,没想到陆云朝会带他出来。
陆云朝猜半天也猜不到裴映淮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裴映淮的声音在嗡嗡响。
她干脆自顾自说起来,“你那日不是说没见过庙会么,左右今日也没启程,就带你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