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看也就那样~”
陆云舒有股不好的预感,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藏在人群中,一言不发。
即便如此,她还是被人盯上了。
“要我说,咱们这群人当中琴弹得最好的,还得是□□姑娘。”
“对啊,我与□□姑娘师出同门,都是柳大家教出来的徒弟,师傅常说我比不得□□姑娘......不如趁此机会,□□姑娘让我等鉴赏一番!”
陆云舒认出提议的那位是与她不太对付的刘家姑娘,心里有了计较,起身告罪:“今儿身子不大爽利,就不去献丑了。”
刘姑娘巴不得陆云舒出丑,不依不饶,“这有何妨?谁不知道□□姑娘是柳大家的得意高徒,大家早就想见识了,□□姑娘不必谦虚...”
刘姑娘平日最爱跟陆云舒比较,相貌才情要比,家世要比......偏从未比赢过,这次好不容易能看到陆云舒出丑,她绝对不会放过。
陆云朝正与裴映淮说话,发现陆云舒这边情况好像有些不对,与裴映淮对视一眼后往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心怜卿 “今年生辰
刚走近就听到有人在催陆云舒弹琴。
“四妹妹说好的今日陪我, 一个人悄悄坐在这不说,怎还悄悄弹上琴了?”
大家认出陆云朝,知道陆云朝这是为陆云舒说话, 纷纷住了嘴。
只有刘姑娘还在喋喋不休:“□□姑娘莫不是怕了?看来是柳大家言过其实了。”
“我家四妹妹能力如何, 还轮不到你来评判。”陆云朝打断她。
“你是陆云朝?”刘姑娘轻蔑瞥了一眼陆云朝, 嫌弃道:“其他人怕你,我可不怕, 哪家姑娘像你这样成日抛头露面,欺压无辜...我要是你,都羞得没脸见人了, 也不知道将来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
陆云舒冷下脸, “我三姐姐就是一辈子不嫁,我陆家也养得起,陆家家大业大, 不比刘家,还需当家主母回娘家拿银子来维持生活。”
这是贵女圈里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别看刘姑娘打扮的光鲜亮丽,刘家早就入不敷出了,也就是当家主母出身商贾,家资颇丰,才维持了这份体面。
“陆云舒!”刘姑娘色厉内荏, 再次被陆云朝打断。
“刘姑娘不用喊这么大声, 我四妹妹能听见。”
“你们...”刘姑娘气急, 眼圈泛红,手指着陆云朝姐妹俩,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哟,好生热闹。”
一道慵懒骄矜的嗓音传来, 众人齐齐望去,皆弯腰行了万福礼。
“公主万福。”
“都平身吧。”
萧筠瑶身后跟了一众宫女,慢悠悠走过来,路过刘姑娘时抬手勾起了刘姑娘的下巴,轻声问:“这是怎么,被人欺负了?”
刘姑娘憋了满肚子怨气,以为萧筠瑶要给她撑腰,当即告了状,“殿下,臣女只是想见识一下□□姑娘的琴技,□□姑娘不愿意就罢了,还联合陆三姑娘一起羞辱我。”
说到最后,刘姑娘哽咽起来,滚出两行清泪。
陆云朝撇嘴,暗自白了她一眼。
不成想刚巧被萧筠瑶撞见,“陆三姑娘对本宫不满吗?”
“殿下误会了,臣女并无此意。”陆云朝上前告罪。
萧筠瑶皓腕抬起,“既没有不满,那你就去弹一曲,让大家见识你的琴技。”
话音落下,别说陆云朝,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愣住了。
陆云朝会弹琴吗?
没人知道。
陆云朝自己也不知道。
“殿下,臣女不会弹。”陆云朝老实答。
萧筠瑶坐得四平八稳,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红唇轻启:“本宫今日就想听陆三姑娘弹琴。”
陆云朝就是再蠢也明白这是故意为难她,脸上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腹诽萧筠瑶小气,她不过是先前宫宴上得罪了萧筠瑶,居然现在都还记得。
念及此,她悄悄对裴映淮投去幽怨的目光,暗道:蓝颜祸水。
裴映淮不明所以,还是站了出来,“启禀殿下,朝朝没学过琴,学生作为朝朝的未婚夫,能否代弹?”
萧筠瑶忽略了裴映淮话里的“未婚夫”三个字,只顾欣赏裴映淮的容颜,饶有兴致说:“可。”
“只不过,裴公子要弹,可要弹到本宫满意才行。”
裴映淮垂眸,掩下眼中的嫌恶,应了下来。
裴映淮动作太快,陆云朝都没来及阻止,只能看着裴映淮坐在琴前。
“别急。”陆云舒按住陆云朝,把她拉至一边。
裴映淮端坐于古琴前,修长白皙的手轻拂琴面,短暂顿了几息,抬眸与陆云朝对视,唇畔含笑。
再垂眸,指尖拨弄琴弦,流畅的曲子响起。
陆云朝按住心口,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拼命跳,一不留神就要跳出来。
曲子低缓柔和,如潺潺流水,将满腔情意细细诉说......
“这曲子我怎么从未听过?是名家曲谱吗?”
“这世间还有你赵五姑娘没听过的曲子?不过这曲子确实耳生,说不定是裴公子自己创出来的......没记错的话,这裴公子的亲娘是张娘子,倒也不奇怪......”
赵五姑娘疑惑问:“姐姐在说什么?这跟裴公子的娘有何关系。”
说话那人明显认识裴映淮亲娘,见旁人都看来,低声跟人解释:“我也是听我娘说的,张娘子曾经可是京城第一才女,才貌双全...就连我爹都暗地里爱慕过呢。”
说到这里,她偷偷往陆云朝的方向努嘴:“陆三姑娘的娘亲曾与张娘子是闺中密友,两人的婚事就是这么来的......”
说话那人没避着人,陆云朝自然也听到了,她分出心神去瞧,发现有好些个不认识。
陆云舒认出那人是李家姑娘,低声跟陆云朝说:“李家姑娘父亲是都察院的,那赵五姑娘是个乐痴,平日最爱收藏乐谱...”
除了李姑娘跟赵姑娘,陆云舒把周围几位姑娘的身份都告诉了陆云朝。
陆云朝听完一脸懵,眼底带上敬佩,“你记性可真好。”
陆云舒方才指的那些贵女,在她看来都长得差不多,真不明白陆云舒到底是怎么记住的。
两人说话间,曲子骤然急促,裴映淮手指翻飞,快速拨弄琴弦。
原本和缓的曲子激烈跌宕,勾得人不住提起心,目光不自觉被中间弹琴的裴映淮吸引。
裴映淮的拨弄琴弦的速度越来越快,陆云朝在一旁看的眼皮直跳,生怕他把琴弦拨断了。
几息后,曲调转为平和,叮咚泉水又开始流淌,听的人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最后一个音调落下,裴映淮起身作揖:“殿下可还满意?”
萧筠瑶贵为公主,平素虽荒诞,到底也是学过琴棋书画,当着这么多人面,她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满意。
“裴公子久病多年,还能弹出这么好的曲子,毫无埋怨,当真令本宫佩服。”萧筠瑶边说话,边往裴映淮的方向走,即将靠上去的时候,裴映淮往旁边侧开,随后快步走到陆云朝身边。
萧筠瑶脸色难看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初,捂唇娇笑:“裴公子这是何意?本宫又不是洪水猛兽。”
裴映淮不卑不亢,拱手作揖:“殿下恕罪,学生洁身自好,除了未婚妻子,不习惯与人靠近。”
此话一出,在场的贵女们都惊羡望向陆云朝,好奇陆云朝的反应。
陆云朝......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不甚自在,脸颊略微发烫,脱口而出:“殿下不要误会,裴映淮他自来性子冷淡,绝对没有不敬殿下的意思...”
裴映淮瞥向陆云朝,面容缓和,眸底尽是温柔。
在外人看来,陆云朝跟裴映淮两人郎才女貌,最登对不过,可这一幕落在萧筠瑶眼里就无比碍眼。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想得到一个人过,裴映淮要是跟其他庸俗的男人一样屈服于她,她反而没有执念,裴映淮越是拒绝,萧筠瑶就越想得到他。
“是本宫忘记了,裴公子与陆三姑娘有婚约~”萧筠瑶转身回到座位,一颦一笑皆具韵味。
她捏了块果脯放嘴里,随意挥手:“你们也不用围在本宫这里了,该做什么去做便是。”
众人巴不得如此,对萧筠瑶感恩戴德几句后纷纷散去。
萧筠瑶低头欣赏自己新染的丹蔻,眼角略过陆云朝两人并肩的背影,泛起冷意。
“啪嗒——”
旁边为她打扇的宫女不小心看见萧筠瑶的眼神,吓得把桌上的果盘打碎,跪在地上求饶:“殿下饶命,婢子不是故意的,殿下...”
宫女是新调来萧筠瑶身边的,求饶时没控制嗓音,引来不少明里暗里的目光,萧筠瑶面容不变,看地上那宫女如同看一个死人。
“起来吧,一点小事罢了,本宫不会怪你。”萧筠瑶掀起眼皮,漫不经心道。
地上的宫女听得自己没事,松了很大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为萧筠瑶打扇,她不知道,等她回去后会面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