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眼看着她要变成别人家的女儿了,薛应秋和陈云没办法,只得又搬回在小巷的老房子里,自己来回跑一个小时通勤上下班。
薛颜拿了衣服出去洗了澡洗了头。
吹干头发,她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又拄着拐杖出门。
一拉开门。
和傅迟南对视上。
深秋夜里寒气重,他却浑然不觉,还穿着一身白色短袖,正在拿着拖把拖洗手间的地。
两人对视上。
她近两年也窜很高,个子纤细高挑,穿着之前放在这儿的一套睡衣,奶白色的,有点短了,露出一截柔白的纤细脚踝。头发刚洗过,垂在身侧,看上去发尾好像还是半湿的状态,他皱眉,比她先开口,“头发吹干了再睡。”
“干了啊,”薛颜摸了下头发,见他不信,还将伸手将头发递给他,“真的干了啊,你摸啊。”
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和他同样沐浴露的气味。
傅迟南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轻蜷了下,他收回视线,继续拖地,叮嘱道:“你晚上出来的时候留神点,地有点滑。”
他拖完地,将拖把洗了挂好,没看她,垂眸将洗手间让给她,“我进去了,你害怕别关灯,我等下出来关。”
“哦,晚安小狗。”
-
次日清晨。
闹钟响。
傅迟南起床,眼睛还没睁开,先拖着步子拉开房门出去,敲隔壁的门。
“颜颜……薛颜,起来了,听到没有?”
里头没有应。
他倚着房门,一边揉脸让自己清醒一边继续持续敲,“醒了没,薛颜?”
直到听到里头含糊地哼了一声。
傅迟南才转身去洗漱,等到他洗漱完再出来,薛颜的房门依旧是紧闭的,他对此并没有多意外,再去敲门,“快点了,猪吗?还赖床。”
里头颇带着怨念含糊地哼了一声。
又没了动静。
他觉得好笑,“快点,我数五个数,再不起来我进来拽你了。”
“5——2——”
薛颜一把掀开被子,怒道:“起来啦!!!”
傅迟南回房间拿校服和书包,出来的时候薛颜打开房门出来,还穿着那件露出一小截脚踝的睡衣,脑袋上顶着两戳呆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今早的温度又降了。
傅迟南刚想说让她多穿点出来再洗漱。
她就倚着墙拖着步子过来,有气无力道,“傅迟南,我的头好晕,好难受,你说我是不是发烧了,你摸。”
傅迟南将手臂上搭着的校服先披她身上,才垂眸去摸她额头,摸了两秒钟,又摸了下自己的,松了口气后才反应过来这只是她常用的不想上课的借口,每次来这一招,回回都上当,他没好气地抬手打了下她额头,“烧你个鬼。”
薛颜捂着脑袋喊痛,还想再装两下,被他强硬地拧着身子转过身,“赶紧的,去换衣服,多穿点。”
他油盐不进,薛颜气冲冲地拄着拐杖回房间换衣服了。
傅迟南下楼帮她保温杯里装好热水,收拾好书包,她磨磨蹭蹭的,他又去充了一个热水袋给她路上暖手。
昨天单车没骑回来,好在他家里还有一辆山地车,放假的时候和邵和他们一块儿骑着去绕海兜风的。
薛颜有时候会一起去,她骑车跟不上,撇下她一段自己又放心不下,她只喜欢兜风,没有一定享受自己骑的感觉,后来干脆给她装了个后座带着。
薛颜一出门就喊冷。
傅迟南再次将手上围巾和手套递给她。
薛颜一改刚才觉得这个时候就围围巾太丢人的说辞,二话不说地就接过给自己严严实实的捂好了。围巾是他的,深灰色的柔软色调,她低着脑袋,将整张脸都埋在围巾里,挤着白软的脸颊肉,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浓密的眼睫被冷得一颤一颤的。
骑行过程中,她就一直缩在他身后。
一路肆虐的冷风都被他宽大的身躯挡住。
薛颜将脸露出来一点,觉得以后腿好了冬天上学还是坐他单车后座好了,自己骑车直面冷风实在太酸爽了,她带着手套的手攥住他一点后背的单薄布料,“傅小狗,你不冷吗?”
傅迟南:“我不冷。”
“为什么你不冷?”
他还有问有答的,一本正经,“因为我平时运动。”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小狗,别生气了
学校抠门的很,不到12月,就是冷死人了也不给开暖气。
早上太冷,薛颜只好将边上的窗户关的只余下一条小缝。
薛颜对生活的品质要求很高,她是无论在哪儿都要先保证自己舒服的人,中午睡午觉是要去后面收纳箱里拿折叠床和枕头毯子出来睡觉的。
她的腿动不了,傅迟南一天天就跟老妈子一样,买早餐,护送去上学,给倒热水,给买零食,给打饭,中午还要铺床伺候她睡午觉,这两天不上晚自习,下午回去后,又下厨做晚餐……
连邵和都看不下去了,在他铺床的时候在一边念叨,“唉,傅哥,你这样被压迫是不行的,你要反抗……”
傅迟南帮她把浅绿色的刺绣软枕摆好,抬眸看了薛颜一眼,她正在座位上和朋友聊得起劲,说一部冷门剧里的男配角有多帅,买股他一定会大火。
他收回眼,“关你屁事。”
床铺好,邵和趁他不注意就要往上躺,傅迟南眼疾手快拦住他,“不准躺。”
邵和跃跃欲试:“我给颜姐试一下这床稳不稳。”
天气冷了,这床被子和枕头前天早上刚换的。傅迟南看了眼她干净柔软的床和枕头,又看了眼他因为打球脏兮兮的校服外套,“不准躺,你脏死了。”
邵和也意识到了,利落地脱了校服外套,“我脱了还不行,就刚拿球蹭了下,我里面可干净的,今早上刚换的衣服。”
傅迟南还是说:“不准躺。”
“哎呀,就你小气,前天中午你去办公室我还躺了呢,颜姐就让我躺,”像是为了向她证明,邵和扬声喊了一句,“颜姐,你床给我躺会。”
薛颜好不容易碰到个和她一样看了这部冷门剧并且同样喜欢剧里男配角的同道中人,此时正侃侃而谈呢,听到邵和的声音看都没回头看,直接敷衍应下,“好好好,你躺。”
邵和贱兮兮地朝傅迟南做了个鬼脸,没等他反应,速度很快地躺了上了去,腿支棱落在外边,美滋滋地给自己盖上被子,怕傅迟南打他,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傅迟南盯了他一秒,气得垂下眼,看向自己座位,又被人占了。
离午休还有几分钟。
他憋着一股气,一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占着他位置和薛颜聊天的女同学如芒在刺地感受到他在身后的怨念,缩着脖子转身过来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不熟的人眼里风评怎样差,让人立马就知趣地站了起来,对薛颜说:“颜颜,那个,要午睡了,我先回去,等午休完再接着和你说。”
人走后,傅迟南也没立马去坐自己的位置,而是去拿了她的水杯给她打水。他在走廊外吹了会风试图冷静,午睡铃声响起的时候还是越想越气,回来二话没说拉起卫衣帽子就睡觉。
薛颜不太会看眼色,被刚才的女同学提醒说傅迟南好像在生气。
回来见他倒头就睡不理人,观察了几秒,薛颜凑过去小声问他,“小狗,你怎么了?”
傅迟南不理她。
已经打了午睡铃,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薛颜尽量不讲话,她伸手去轻拽了下傅迟南的卫衣帽子,放轻嗓音,“怎么啦?你生气啦?”
傅迟南不说话,只把脑袋使劲一偏,不让她手碰他。
薛颜觉得惊奇,实话说,不管傅迟南对其他人怎样,反正对她,他脾气说得上很好了,从来只有她生气折腾他的份,很少见他会生气。何况他这生气的方式,还挺幼稚的。
因为刚才和他完全没有交流,平时她就是做多过分的事情也没见他生气,所以这会薛颜一点都不认为是自己惹到了他,她八卦地又去拽他帽子,小声道:“真生气啦?真生气啦?小狗?”
一边拽一边追问。
“小狗,你真生气了?”
“谁惹你了?”
甚至试探地去掰他的脸,“你给我看一下嘛。”
“……”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太过好奇,显得有点看热闹薛颜稍正色道,“你怎么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拄着拐杖也要去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