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是雪景的照片, 一张是雪地里小狗梅花脚印的照片。
还有一条消息, 来自傅迟南。
小狗:【图片】
是他书桌的照片,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
书桌的正中间摆着一个木制托盘玻璃罩子,玻璃罩子是两层的, 亮着昏黄的灯光,中间夹层中恰好装饰着水晶球中细碎雪花, 被他摇晃过,纷纷扬扬的,一如今夜窗外飘飞的雪。
早上她送他的毛毡小狗就这么歪着脑袋,吐着舌头咧嘴丑傻丑傻地笑着,很温暖幸福的感觉。
薛颜盯着照片看了好久。
她抬眸, 看见自己书桌上, 昨晚上还摆着没收拾的毛毡工具。
今早上犹豫着要不要送出的制作粗糙的毛毡小狗, 晚上被收礼者用心妥帖安置着在同样下着雪的玻璃罩子中。
薛颜由衷地感叹:【跟你也是跟对人了。】
傅迟南:【知道就好。】
臭屁鬼。
薛颜退出聊天框,点进薄盛的。
薛颜:【好可爱的小狗。】
薛颜:【对啦,你借给我的笔记很有用,太感谢你啦。】
薛颜:【但是我今天走得太急, 忘记把笔记还给你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还给你?】
薛颜:【这次很谢谢你,我请你吃东西吧!】
薄盛很快回消息。
【不用谢。】
屏幕在正在输入了一会。
薄盛:【不用客气,都是朋友,能帮到你我很开心,不用请我的。】
【笔记的话,你的腿不方便,过两天我要过来书店买书,你看什么有时间,我来找你拿好了。】
薛颜:【学校边上的书店吗?】
薄盛:【嗯,寒假挑点习题集回去写。】
妈呀,这就是学霸,放假还去书店买习题集写,薛颜连学校发的那几本寒假作业还准备等到开学的时候提前去班上补呢。
寒假陈云搞不好要没收她手机,还是要买点小说回来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再说她要还别人笔记,总不能让别人来她家里亲自拿吧。
薛颜:【你什么时候去呀?我也准备去书店的,到书店还你好了。】
薄盛:【等雪停,我联系你?】
薛颜:【OK呀。】
-
第二天薛颜睡到快中午才醒。
先摸到手机。
眯着眼睛看短信。
一条是薛应秋早上发的。
【颜颜,中午有手术我和妈妈不回家,你到阿迟哥哥家吃饭。】
一条是傅国沪发的。
【颜颜,睡醒了吗?干爸在菜市场买菜,中午想吃什么?】
还有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来自傅迟南。
【外面下雪,在家待着,我送过来。】
薛颜看了眼时间,估计他就要过来了,于是挣扎着爬起来,胡乱套了睡衣,钻进洗手间里简单洗漱了一下,揣着手机迷迷瞪瞪下楼。
刚走到客厅,就和推门进来的傅迟南撞见了。
傅迟南见她一直没回短信,以为她睡成猪还没起来,都做好要上二楼房间把她拽起来的准备了,就直接开院门进来了。
一进来就看见薛颜拖着步子,刘海翘起两根呆毛,棕栗色的长发乱如藤蔓弯弯绕绕地垂落腰间。
她稀里糊涂地裹了件宽大灰白色长睡袍,里面是穿着睡觉的淡粉色长睡裙,睡裙下面穿了条格子裤,格子裤好像还是她初中穿的,已经短了一截,好在她还穿了双淡绿色的超长袜子,并且诡异地将格子裤扎进了袜子中,如同丧尸般垂着脑袋摇晃着走了出来。
傅迟南对她在家里的恶心穿搭已经习以为常,他垂眸换鞋,薛颜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坐了半秒,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势躺了下去。
傅迟南没有犹豫一秒就将原本要摆到餐桌上的饭盒摆到客厅的茶几上,随之伸手去拽她起来,“起来。”
薛颜半边脸埋在抱枕里,没动,嘴上听话道,“嗯嗯嗯嗯,你回去吧,我等下就吃。”
一看就知道她昨晚上熬夜追更新,根本起不来,等他走了,她估计就睡过去等饭菜凉透了。
客厅她刚醒没开空调,她裹成个粽子,傅迟南也没顾忌,伸手将她整个人拦腰捞起来,强迫她坐着,“你拉倒吧,我在这看着你吃完。”
薛颜呆坐了会,认命地搓了搓脸,垂着脑袋将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准备吃饭。
她安静地吃了两口饭,终于清醒点,瞥见傅迟南在沙发上看手机,窗户蒙了层冰雾,她问:“外面现在还在下雪啊?”
傅迟南抬眸看了眼,“一点吧。”
“我等会出去看看。”
傅迟南坐直,戒备道:“路上雪很厚,不准去。”
“我就去院子里看看……”薛颜看他:“我想堆雪人。”
傅迟南拒绝道:“我不堆。”
薛颜委屈地啃排骨,“好吧,我就知道,那我一个人堆吧。上次堆雪人还是初屿在这里的时候,她和我一起堆的。我知道,我就自己一个人堆吧。你走吧,路这么滑,雪这么厚,我不小心摔一跤,就刚好把我埋了,等我爸妈回来了还要在院子里刨我一会呢。”
傅迟南嘴角抽了抽,扯出一抹假笑:“……我堆。”
-
雪没再下了,只偶尔轻落落飘下几朵小雪花。
下了一夜的雪,银装素裹的院子,仍青绿的樟树叶被雪白积雪压着,几树梅花过昨夜一场雪却开更盛,墙角的红茶花在雪地里红得晃人眼。
薛颜这时候倒是不怕冷了,穿了双防滑的雪地靴,戴着手套,手里拿着塑料工具铲,激动地就往院子里跑,傅迟南抬手稳稳托住她手臂,“你就不能老实站这儿不动,我把雪给你推过来你堆吗?”
薛颜伸手指了下樟树下的那个秋千,“可是我的雪人想荡秋千。”
傅迟南没法了,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子里走,慢悠悠地走到樟树下,薛颜站立,抬眸看一眼樟树,又看一眼他,圆圆的黑眼球一转,傅迟南察觉到不对,下一秒薛颜就弯着眼睛地伸手用力摇了下树干。
现在没下雪,他们两个人都没打伞,她的腿又不好跑开,真不知道她摇树除了害到她自己还能害到谁。
傅迟南伸手将这个蠢蛋的睡袍帽子扣上,才自己跑开,昨夜的积雪还是像一场积雨急急地落了他们两个满身。
他帽子扣得很快,但有一小点雪还是落到她脖子里,薛颜冷得缩在一起,笑得像个傻子,“嘶嘶嘶嘶嘶好冷。”
她一边笑着又一边抬眼看他,看他全身连眼睫都是落雪,被冷到直抖,笑得更大声了。
傅迟南拍身上的积雪,也笑,看她,“你傻吗?你不知道戴上帽子再摇?”
薛颜当然知道,但是不是怕引起他警觉坑不到他了嘛。
咦,她现在已经戴上了帽子,那她再摇一下不就行了。
薛颜默不作声地转身,走近一点樟树,准备推一个大的。
谁知道傅迟南也憋了个大坏,一等她走到树下,就伸手猛摇了下树,然后一下就跑开了,他的力气可不是薛颜刚刚那么一小点。
哗啦啦——
昨夜的积雪全都一齐砸了下来。
薛颜站在树下手上直愣愣地握着工具铲在连绵不绝的雪崩中像土拨鼠一样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傅迟南笑着不行,都直不起腰了还捂着肚子拿着手机录像。
等到树下的雪小点了,傅迟南才一边笑一边走过去,他伸手将她盖着厚厚积雪的帽子拉开点,帽子的积雪就不可避免地落到她仰头怒视的脸上,她的眼睫上,泛红的鼻尖上,气鼓鼓的脸颊上,满脸都是细碎的雪白净的脸在阳光下,像落满了闪钻。
薛颜使劲眨了眨眼,试图眨落眼睫上的雪,似乎有雪进了她嘴边,她难受地轻呸了两声。
残留的雪仍细碎地飘落着,傅迟南将她帽子再拉开点,弯腰用指腹帮她擦脸上的雪,一边擦一边乐,笑话她,“你堆什么雪人,你自己不就是。”
薛颜脸都气红了,拿工具铲猛猛打他,打得自己身上厚厚的积雪哗啦啦地掉,抓狂道:“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傅迟南!!!”
傅迟南不敢跑怕她急起来追着他打摔了,就直站着挨她打,她打人真的从小就蛮痛的,就是穿的厚也疼得傅迟南龇牙咧嘴的,直求饶,“错了错了,小的错了,大侠饶命,铲下留情。”
薛颜扯他脸,气急败坏,“你还笑?!!”
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肉,皮贴着硬朗优越的骨相,皮肤又好,薛颜扯了下捏的那点肉就迅速弹回去了,搞得就好像,她莫名其妙就伸手摸了一下他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