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迟南拿着雪的手僵在半空。
淮城一中高二高三此时还没放假,学校下课的铃声,院子外单车过路的声响忽远忽近地在耳边响起,空中飘着的雪,在此刻静止一般。
薛颜还往他怀里躲,甚至觉得他身上暖和,试探将自己裹进了他敞开的冲锋衣外套,嗓音闷闷的,呼吸扑在他已经快跳疯了的心脏上,“我错了我错了,算你赢了,我给你当一天仆人还不行吗?”
“……行,”明明鸵鸟般将自己捂在他怀里的人是她,傅迟南却觉着自己好像要喘不上气,连这句行都是硬生生从发硬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动手将人从自己怀里拔了出来,“嘶!你手这么冰,往哪儿摸呢?”
薛颜试图用冰冷的手冷死他的诡计被他发现,她干笑着收回手。
傅迟南起身回屋,撂下一句,“什么叫算我赢了,你堆的这破玩意儿,本来我就赢了。”
薛颜:“那你不是还没堆完吗?”
“你等着,我还堆呢。”傅迟南头也不回地快速换鞋进了屋,过一会,出来扔给她一个灌好了的热水袋和围巾,薛颜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一颗以德报怨的心,连忙接过抱在怀里,“谢谢谢谢。”
手抱着热水袋瞬间缓和了,一接触到温暖就不愿意再离开,薛颜也不愿在挣扎补救,就抱着热水袋坐在板凳上好整以暇地看他堆雪人。
傅迟南在院子里找了几根树枝叶子,简单地点缀了下,薛颜将自己没用上的那根胡萝卜给他,她堆的小狗脑袋那么点大,长个这么大长的胡萝卜鼻子实在是诡异,“你拿这个当鼻子。”
傅迟南接过给按上。
薛颜摸出手机给他和雪人拍了张照片。
过一会,她又把刚他给的围巾递给他,“加上这个围巾。”
“你不冷?”
薛颜抱着热水袋,摇头道:“还好,不冷。”
傅迟南接过,给雪人围上,又去拿了个两个坏的扫帚过来给雪人当双手。他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叉着腰,暼她,“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薛颜嘴硬:“除了大一无所有。”
傅迟南拿出手机给他俩堆的雪人拍了张合照。
他的大雪人就堆在秋千后,插上扫帚的姿势,从薛颜这个角度看,好像他堆的雪人在给她堆的小狗推秋千。
傅迟南回头看她,一招手,“来,我两一块拍一张。”
傅迟南和薛颜从小一块长大,两家的父母都爱记录,他们从小不知道多少合照,对此早已习惯。
薛颜站起来,拄着雪铲走到他身边,他举着手机,两人并肩站好,身后是秋千上围着绿丝巾大红花蝴蝶结化着大浓妆的小雪狗,和秋千后他堆的巨大号雪人,细碎的雪花在两人身周安静地飘,两人对着镜头,在拍门按下的瞬间,下意识地朝着对方歪了下脑袋靠近。
临回屋,薛颜看着自己堆的小狗,担忧又不舍道:“要不还是推了吧,会不会真吓到阿公阿婆。”
傅迟南不敢评价,他上手将丝巾和蝴蝶结摘了,才发现这邪门还是离不开她精美绝伦的化妆技术,他只好重新拿雪给盖上去,简单拍了拍修饰了下,不知该怎么拯救,“……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爸!你看她
雪下了两天。
他俩堆的雪人在院子里, 在第三天清晨开始随着阳光缓慢融化。
薛颜每天早上醒来,就爬起来到阳台上去看他们堆的雪人。今天从二楼阳台上往下看,院子里的雪都化得差不多了, 斑驳的这儿一点那儿一点白雪块, 她堆在秋千上的小狗已经明显缩小, 秋千后他的雪人因为体积过大,反而看上去没有太大影响。
想着慢点化慢点化, 但到了第五天早上醒来,只也剩下落了一地带着湿气的围巾扫帚树枝花朵了。
薛颜今天起的很早,因为薄盛约了她上午十点去书店。
她裹着睡袍从阳台回房间, 关上阳台门, 还没睡醒,于是又跑到床上,摸到手机看了会。
群里邵和天天喊着打游戏, 昨晚上他们三个男生打了个通宵,3个小时前才去睡觉。
薛颜不太能熬夜, 最多是放假第一天激动地熬一会,一般都秉持着早睡晚起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好睡眠。
在假期里像现在这样早上8点就醒来的,是绝对没有的事,但偏偏昨天薄盛问她10点行不行,她一个欠人情还笔记的, 又不意思说不行自己起不来。
薛颜在床上趴着刷了会手机醒神, 就挣扎着起来了。
虽然薄盛说都是朋友不用请他吃饭, 但是薛颜为了感谢他还是应该买点东西。
到学校走路只要十分钟,薛颜快速地收拾了下自己,先去附近的蛋糕店买了点甜品,买了她觉得超好吃的脆皮泡芙、芋泥爆汁麻薯、栗子烧、开口酥。
学校各年级都放假了。
平常热闹的路安静, 往常在校外摆摊的小贩都不见了,周围的一些店铺也冷冷清清的。
薛颜又去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到书店的时候,刚好十点。
薄盛已经在书店内挑书了。
因为学校已经放假,加上是上午,此时书店内就只有他一个人。
薛颜一见门,门口悬挂着风铃轻轻一响。
薄盛回头,就见她穿着粉色的羽绒服,白色的绒毛包裹住她干净小小的脸,她手上拎着大袋小袋的,用身子费劲推开门帘挤了进来。
学校外的一中书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一楼往里设立了自习区和阅读区,薛颜在附中念初中的时候就很爱和叶媛过来,一般是早上提前过来在书店里头补作业,或是放学后和同学结伴过来一块边玩边写作业。
前台没见人,书店老板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养的几只小猫也都缩在角落睡觉。
书店里就他们两个人,薛颜拎着两手吃的,噔噔瞪地跑过去,圆眼睛很亮,问他,“你吃早餐了吗?”
薄盛笑了下,摇头。
“太好了,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我们去阅读室吃吧。”
“好。”
这边阅读室和自习室都是半封闭的,自习室会安静一点,但阅读室允许交谈和吃没什么味道的东西。
上学的时候,阅读室大多是一些男生占据在打游戏,有时候挺吵的,还好隔音还行。
这会也没人,薄盛推开阅读室的门,其中一个位置的椅子上挂着他的书包,桌面上也摆了个甜品袋子。
薄盛拿了袋子递给他,“我妈妈自己做的蝴蝶酥和曲奇饼干,你也没吃早餐吧,尝尝看。”
看着品相很好,薛眼迫不及待带上手套吃了一个,赞不绝口道:“好好吃啊!!”
“好吃多吃一点,以后想吃我再给你带。”
那多不好意思,薛颜连忙将手里的甜品递给他,“你尝尝我买的,这家甜品店也很好吃,我选的这几样是我最喜欢吃的。”
薄盛很给面子地拿出一块她买的栗子酥,斯文地咬了一口,薛颜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他,他没忍住,笑开,嘴边浅凹下去一个小梨涡,“很好吃,你吃。”
有品。
薛颜满意了,又咬了一个他带来的曲奇饼。
太好吃了,薛颜满意地晃了晃腿。
薄盛正在慢条斯理地咬那块栗子酥,见状咳了一下,修长的手捂住唇,眼眸弯成月牙。
薛颜吃了小半盒,将盒子递还给他。
薄盛看她,“不吃了?”
薛颜摇头:“不吃了。”
薄盛将曲奇盒给她推回去,“那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吧。”
薛颜接过,疑惑道:“你不吃吗?”
薄盛:“我不爱吃。我妈妈喜欢做这些而已,你爱吃的话下次给你带,我妈妈会很高兴的。”
薛颜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有人会不爱着此等美食。
薄盛:“如果你妈妈每天烤八百回让你全吃光你也不会爱吃的。”
薛颜:“是吗?我妈妈只需要烤一次家里就没有厨房了。”
“……”
“对了,”薛颜想起正事,转身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他的笔记,“还你笔记。”
她拿笔记的时候,从包里掉出了一个星星毛毡吊坠。
是她前段时间沉迷于毛毡练手时买的几个很简单的款式,做的比较能看的几个,本来都包装了起来,准备拿到学校送给朋友。
但傅迟南当时说有点丑,她觉得其他的更有点送不出手,就一直放在书包里。
后来考试完就放假了,东西塞在书包里,从来没打开过,她也就忘了这一回事,此时掉出来她才想起。
薄盛先她一步弯腰捡起,垂眸轻拂了拂黄色星星吊坠外边透明包装纸上面沾到一点灰,递还给她,“挺可爱的,在哪儿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