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小摇椅上睡完午觉, 回来准备下堂课的老师要讲解的卷子。
一直在刷题的同桌粱杨突然抬头, 问了她一个很深奥的问题。
“薛颜,你的梦想是什么?”
薛颜刚睡醒突然被提问,她懵了一下, 说:“梦想,就是吃好睡好, 每天能有时间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粱杨啧一声,“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这叫什么梦想。”
薛颜打了个哈欠,“那请问你有什么伟大的梦想?”
粱杨慷慨激昂道:“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名留青史的大导演!”
“苟富贵,勿相忘,”薛颜翻了半天没翻到卷子, 老师已经站到讲台, 全班起立, 她坐下来继续翻课桌。
“………”
已经习惯她三天两头找不到自己的卷子粱杨默默地将自己的试卷推过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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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一天减少。
很快就到了高考。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将书本和私人物品都搬回家,学校开始布置考场,但是他们也没有因此放假,而是整个高三搬去了一旁的附中继续争分夺秒地学习。
特别巧的是, 薛颜他们班分到的正好是她之前初中的教室。
6月6日晚,高中最后一个晚自习。
不同于以往高三晚自习,充斥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响,空气紧绷,满是焦灼与紧迫感。
今夜的教室里沉闷安静得反常。
黑板角落的倒计时赫然停留在“2”这个数字,直白地提醒着每一个人:属于他们的高中时代,即将仓促落幕。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比起紧迫感,离别才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最浓重的情绪。
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不厌其烦地交代了考试注意事项,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用最好的状态迎接高考。
薛颜收拾书包,看教室里的人,初中时也是在这间教室,班上的同学也是这样收拾书包分开,之后再也没有机会这样整齐地聚在一起过。
她收好书包起身,和同桌梁杨说了再见,看见傅迟南单肩背着书包,站在后门处等她。
傅迟南笑着看她过来,走近了,他伸手轻拉住她书包带子,亲昵地往自己身边带了点,他离近看她,“好点没?”
薛颜脸上还带着口罩,她中午午睡起来就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酸软无力,还以为是没睡醒,到了下午还是一样,怕自己是感冒了,于是去便利店买了口罩带上。
傅迟南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下一节课就送过来了感冒药。
薛颜推开他,“好了,你别靠那么近。”
傅迟南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她觉得薛颜带着口罩生病不舒服的样子特别可怜,特别让人心疼,他手指轻蜷了下,怕薛颜生气,才忍住了想揉她脑袋的冲动。
他试图说服她,“没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抵抗力好得很。”
薛颜回头在两人之间划出半米的距离,皱眉严肃道:“不行,你离我远点。”
开玩笑,傅迟南可是理科状元种子选手,她要把他传染了,那真是罪该万死。
她带着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圆圆的,漂亮得让人心颤的眼睛,偏又皱着眉,又因为生病,整个人蔫蔫的,显出几分凛冽的冷色,说完这句话,却偏头脆弱地轻咳了两声。
“怎么还咳嗽了?我回去煮蜂蜜枇杷水给你喝。”
薛颜瞪他,她没什么精神,瞪一眼也是软绵绵的,“回去我爸妈会照顾我的,你这两天就不能省点心?”
傅迟南难得被她管教,不知道她是说让自己省点心好好准备考试,还是让他不要靠近她让她能省点心,还是两者都有,总之,被她管,有种很奇特又踏实的感觉。
他也因此听了话,不再同她争执,规规矩矩地同她隔了半米距离走着。
但一颗心始终挂在她身上。
出了校门,到了人多的地方,怕她被人撞到,总要伸手去轻拉一下她,他一碰她,薛颜就不知道哪里摸出一瓶酒精来对着他手一顿喷。
傅迟南被她喷了两次,都要气笑了。
不怪薛颜小题大做,她估计自己是流感了,脑袋发懵发沉,浑身都酸软钝感,胳膊腿脚都没力气,高考在即,她不想传染给任何人,不止对傅迟南这样,她对梁杨,夏知秋,叶媛都是一样的待遇。
薛颜软软看一眼他。
傅迟南:“好好好。”
薛颜回了家,她简单吃了两口饭喝了药就回房间睡觉了。
薛应秋进去看了一眼,见她大热天裹着被子皱着眉头睡着,一看就是要发热了,他看完出门将们掩上,回来看着陈云脑袋上贴着退热贴关切地往里望。
薛应秋搂住她的肩,“过会烧起来了吃颗布洛芬就好了,别担心。”
陈云咳了几声,懊悔道:“唉,都怪我,自己在医院也不注意,传染了流感回来,又传染给颜颜。”
薛应秋心疼地拍了拍她肩膀:“怎么怪你呢,你昨天坐门诊烧了一天自己都不知道。没关系,吃了药明天说不定就好了,你快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在。”
陈云又叮嘱道:“你千万在这守着,别让阿迟过来。”
薛应秋:“我知道。”
-
薛颜睡到第二天早上,这一觉睡的极其不安稳,头疼,脑子乱糟糟的,中间她发烧一次,印象中被喂了一次药,然后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被疼醒的,起床发现自己生理期了,真是雪上加霜。
唯一幸运的是,她就在本校的考试,而且考间就在六班,也就是傅迟南他们的教室考试。
这就意味着她今天可以在家里休息,没必要拖着病痛的身体再去看考场。
傅迟南和她并不在一个地方考。
他被分到了三中,离这儿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这算是唯二的一件好事,这就意味着他们在考试期间会少很多接触。
薛颜醒来,吃了个早餐,又睡了一觉,直到中午醒来的时候,才感觉好一点。
中午她下楼吃饭。
薛应秋和陈云这两天都休假在家,坐在餐桌上,薛应秋帮她把粥和蛋羹盛出来。
陈云摸摸她额头,“好点没?”
薛颜点点头,“好多了,妈妈,你好点没?”
陈云:“我昨晚就好了,哎呀,可快点好起来,别影响明天考试了。”
薛颜还是有点没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看了眼摆在面前的小米粥还有蛋羹,没什么胃口,不想吃,她慢吞吞从兜里摸出手机,垂眸看消息,“没事儿,我这水平也影响不了什么。”
一如即往的洒脱。
陈云:“……”
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薛颜这心态到底是好是坏。
薛颜看到置顶。
傅迟南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给你送牛乳红豆沙,等会起床喝一点。】
小时候每次生病发烧她就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也不爱喝粥,傅国沪哄她吃东西,就会煮甜甜的牛乳红豆沙给她喝,长大之后,她就很少生病发烧了,也很久没有喝过。
薛颜抬眸四处看,陈云看她:“找什么呢?”
薛应秋看见了,连忙去厨房将那奶白的陶瓷盅端出来,“找阿迟送过来的对吧,要现在吃吗?”
薛颜点了下头,将面前的粥推开,接过陶瓷盅,掀开盖子,看到沉厚纹润的赤红色豆沙底,绵密细腻的看不出一点豆粒,上层浮着一层奶白醇厚的牛乳层,像一团软润的云朵,表面又撒了一小撮金黄的干桂花,清甜的香气混着奶香扑面而来。
很熟悉的味道。
薛颜不爱吃红豆,她只爱吃绵密的豆沙。
豆沙里只要有伴有豆子的形态,或者混着细碎的豆皮沙,她都不喜欢吃。
傅国沪小时候照顾她很细心,每次都是将红豆泡透慢炖,反复过滤豆皮,又守着锅小火慢炒,将豆沙炒得温润绵密。
薛应秋和陈云都不知道这事,小时候傅国沪照顾薛颜比较多,刚刚还当傅迟南送过来的只是饭后甜点,此刻见她不碰粥和蛋羹,却埋着头舀了一口又一口的牛乳红豆沙吃,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眼里都看到愧疚。
薛颜吃了一会,给傅迟南回消息。
【很好吃,帮我谢谢傅爸。】
傅迟南收到她消息,其实今天傅国沪一直在学校忙考场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只来得及煮了红豆,剩下是交代傅迟南做的,傅迟南做的时候很忐忑,很怕做得不好她不爱吃,中途还打了几次电话问细节。
好在薛颜觉得好吃。
傅迟南:【好点了?】
薛颜:【好多了!】
【但是在考完之前,你不准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