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杳杳注意到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住笑,开始比划。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生气的表情;又指了指时杳杳,也做了个生气的表情;然后双手相对,手指互相打架。
时杳杳秒答:“死对头。”
“错,四个字。”
他又互指了一下,又比了打架。然后忽然停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先板着脸指两人,接着嘴角慢慢弯起来,变成了一个很浅的笑。
时杳杳看着那个笑,愣了一下。
“欢喜冤家。”她说。
“正确!”
【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俩量身定做的】
【陆一清笑的时候,时姐明显恍惚了】
【姐妹们我截图了,那个笑值得珍藏】
两分钟结束,两人答对了十五道题,断层第一。陈导宣布他们获得下一轮的优先选择权时,时杳杳和陆一清都没有特别高兴的表情,只是很默契地击了个掌,然后同时收回手,各自插兜。
第二个环节是“双人厨艺挑战”。
节目组把演播厅的一个角落布置成了开放式厨房,要求两人合作完成一道菜,并且必须在烹饪过程中“共用一个围裙”。
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递上来一条围裙,一条明显特制的围裙。上面印着“唯吾独尊”四个大字,胸口的位置还有一个硕大的爱心。
时杳杳看着那个爱心,闭了闭眼:“你们节目组是认真的吗?”
“百分百认真。”陈导面不改色。
陆一清接过围裙套在自己脖子上,时杳杳无奈从他身后钻进去。
两个人挤在同一条围裙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中间隔了大约两厘米的空隙,但这两厘米在围观群众眼里等于没有。
“切菜。”陆一清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听起来比平时闷。
“你往后退点。”时杳杳拿起菜刀,语气很强硬,握刀的手明显也比平时用力。
“退不了,后面是灶台。”
“那你别动。”
“我没动。”
“你呼吸喷到我脖子上了。”
“那是你的错觉。”
时杳杳开始切胡萝卜。她的刀工很好,切出来的片薄厚均匀,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每次抬胳膊,后背就会不小心碰到他的胸口;每次碰到,身后的人就会极轻微地僵一下,然后迅速恢复。
陆一清低头看着她切菜,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发旋,能看到她额角有一道很淡的疤。他记得好像是山庄那次,她为了保护其他嘉宾留下的。
“那个疤。”他忽然开口。
“什么?”
“额角那个,什么时候留的?”他不是很确定。
时杳杳的手顿了一下:“山庄那次,你没注意?”
“我注意了,但没问。”他立即道。
“那现在问什么?”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忽然想问了。”
时杳杳没有回答。她把切好的胡萝卜拨到一边,开始处理牛肉。锅里油热了,她把牛肉倒进去,滋啦一声响,油烟升起来。
“往后点,油溅到你。”她叮嘱道。
陆一清往后退了半步,但因为围裙的限制,退得很有限。他下意识地伸手挡在她面前,替她拦住了溅起的油星。这个动作快到两个人都没来得及思考。做完之后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像是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太正常。
时杳杳侧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说话,但把火关小了一点。
“不用挡了。”
“哦。”陆一清把手收回去。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只剩下锅里牛肉翻滚的声音。
【陆一清替她挡油星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百遍】
【这是肌肉记忆吧,绝对是肌肉记忆】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是那个氛围啊啊啊啊】
很快,菜做好了。
时杳杳把牛肉装盘,陆一清从围裙里退出来,两人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评委上来品尝,给出了高分,夸他们“配合默契”。时杳杳和陆一清同时“嗯”了一声,谁也没多说话。
到了录制中场休息,时杳杳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窗外发呆。陆一清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
“你在想什么?”他问。
“想宗门生活,想如果没有系统要求营业,我现在应该在准备继承宗门的事。”
陆一清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那样,”他慢慢开口,“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是死对头。”
时杳杳转头看他。
“不是可能,我们本来就是死对头,现在也是。”
陆一清笑了一下,没反驳。他看着窗外,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穿到这个世界也不全是坏事。”
“比如?”
“比如,至少现在我知道你做菜其实挺好吃的。”
时杳杳挑起眉毛:“你以前觉得我做菜很难吃?”
“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现在为什么想了?”
陆一清站起来,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他背对着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因为刚才那条围裙勒得我脑子缺氧了。”然后他就走了。
时杳杳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秒,低下头继续喝水。水杯挡住她下半张脸,看不太清表情。
【他说围裙勒得脑子缺氧=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因为缺氧不是真心的】
【但缺氧说的一般都是真话啊陆哥!!】
【时姐喝水是在笑吧,我看到眼睛弯了一下】
下午的录制是一个叫“亲密距离”的环节。环节要求两人面对面站好,然后各自后退,直到其中一个人喊停。
陈导吹哨:“开始后退。”
时杳杳和陆一清同时往后退。
一步,一米。又一步,一米五。又一步,两米。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围观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正常情侣在这个环节都是退两步就喊停了,有的甚至原地不动直接抱住,但这两位已经退了五步了。
陈导忍不住提醒:“那个,差不多可以喊停了。”
时杳杳和陆一清谁都没说话,又退了一步。
时杳杳看着对面的人。
两米五的距离已经足够让她看清他的全貌。他穿着那件印有“独尊”两个大字的黑色短袖,和她身上的“唯吾”正好相反。他站得笔直,但右脚微微往她的方向侧了一点,那是他准备发力的姿势。在宗门比试里,他每次用这招之前都会有这个动作。
她忽然想起来,他每次和她对战,右脚都是这样侧的;但对其他人的时候,不是这样。这个发现让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停。”她说。
陆一清也在同一秒停下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两米七五。
陈导松了口气:“终于停了,虽然这个距离有点……”
“远了。”旁边的小PD小声接话。
“这个距离正好。”陆一清忽然开口,“再远就看不见了。”
“嗯。”时杳杳点头,“看不见对手,就没办法准备接招。”
“对。”
两人说完,同时点了一下头,然后各自转身走回休息区。
两米七五的距离在他们看来是“最舒适的对手距离”,但他们没有意识到,两个人是在同一时间喊停的,走的距离也正好一样。
PD看着两人的背影,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默契破表但死不承认。
【两米七五=死对头最舒适的距离】
【但是!他们同时停下来的啊!】
【“再远就看不见了”=“我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最后的环节是写信。
节目组要求两人给对方写一封短信,主题是“想对你说的话”,写完不能给对方看,要交给节目组封存,在后天的特别环节中互读给对方听。
时杳杳拿到信纸,这次没有犹豫很久,很快就写完了。然后折好放进信封,动作干脆利落。
陆一清也很快,他封口的时候还因用力过大,把封口处捏出了两道褶子。
工作人员把两封信放进一个贴着封条的盒子里。
到此,今天的直播顺利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
时杳杳和陆一清走出演播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商务车正在门口等着,时杳杳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陆一清跟着坐进来。
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经纪人王度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