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偷袭。
他难道不会吗?
高个守卫深吸一口气,嘴上道:“好吧,我可以带你去找阵眼,但……”
他话未说完,手中长-枪飞出,爆出惊天灵力。这是他,一个堪堪达到结丹期,境界尚未稳固的修士,所能爆发出的最强灵力了。
顾云盼只觉得五脏六腑被猛地一冲,当场飞出去。
而祝黛灵不动如风,徒手架住了枪尖,那磅礴灵力碰撞到她身上,便如泥牛入海。
“怎么会这样?”高个守卫抽枪再刺。
祝黛灵不慌不忙,抬起另一只手,勾住矮个守卫的下巴,将他脸扳正,正对着高个守卫的枪尖。
枪尖来势汹汹不可挡,直入他的眼睛。
而祝黛灵在他耳畔轻声道:“你看清楚了,记住他这张脸,要记得是他没有同门之谊,才将你送去地府的。你变成鬼可都不能放过他啊。”
高个守卫背后一凉,喘气都不匀,但还是竭力喊道:“你莫听她胡言乱语……”
矮个守卫此时惊惧非常,哪里管他?嘴里只剩下“啊啊啊”惊恐的惨叫,直到“噗嗤”一声——
他的整个头颅被无法收势的枪尖刺穿,神情就此定格在怨恨之上。
高个守卫被盯得毛骨悚然,手脚战栗。
那血花炸了祝黛灵一脸。
她顺势收手,纤纤五指间还抓着那颗心。
矮个守卫终于重重倒下,发出沉闷一声响。
高个守卫的表情狰狞,但随即慢慢柔和,甚至露出了笑意,他盯着祝黛灵,喉头挤出喝喝冷笑:“你拿他来挡,便再没有人质了……”
祝黛灵慢条斯理抽刀而出:“那且拿出你的全力,让我试一试手吧。”
顾云盼在旁边呼吸微窒,抬手摸了摸面部溅上的血点。
热的。
祝黛灵身上的血更多,但那血却并不使她狰狞可怖,反而有种浴血而生的美感。顾云盼难以描述,她只是本能地伸长了脖子,盯着祝黛灵,眼眸里充斥着光亮。
-
李韶容回到了点金殿。
她道:“人送到了古冢,如今应当已经祭祖师了。”
随安平对此事并不在意,点了点头。
李韶容迟疑道:“她们说了几句胡话……”
“什么胡话?”
李韶容问:“阿灵呢?”
随安平微笑道:“在殿后煮灵茶,你也来饮一杯?”
李韶容应声,跟上了随安平,口中还道:“门主这两日气色似是好多了。”
随安平道:“这是自然。”
李韶容压下艳羡,忍了又忍还是道:“还请门主怜悯她修为低,身子弱,莫要……”
话没说完。
一道声音斜斜插进来:“师尊,门主待我很好。”
李韶容闻声望去。
女妖身形袅娜。
李韶容仔细盯着看了好多眼,再三确认,没有错,这就是祝黛灵。门主如今气色渐好,也是一大佐证。
“你方才说那两个弟子说了几句胡话,到底什么胡话值得你这样支支吾吾?”随安平问。
“没什么。”
“说。”随安平面色微沉。他不在意都说了什么,但他一定要知道。这是门主的威严。
“她们说如今这个祝黛灵是假的。”李韶容飞快地说完,笑道,“这不是胡话是什么?”
随安平转头,盯住了身边与自己亲昵的女子。
女子叹道:“所以我才讨厌她们呢,大抵是妒忌我得到的宠爱吧,才编出这样的话来。”
随安平心中其实也觉得有些怪异。
因为她就这样舍却了衍霄道君……
不,不奇怪!
他师叔如今眼瞎体弱,性情又古怪,舍却才是正常的。
随安平心下的怀疑烟消云散,但以他的性情,嘴上还是笑着说了句:“何人敢骗我?只怕要被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女妖心头一凉,然后意识到自己表情恐有疏漏,正欲补上,冯飞鹰快步来求见:“门主,登天阁的修士到山门外了。”
随安平皱眉:“登天阁?”
冯飞鹰忙道:“您闭关这些日子有所不知,这是新冒出来的一个宗门,不知为何,那宗门之中的长老弟子俱都强横无比。于半月前开始同各大宗门切磋修为。已将千岁宗、垂仙宗的面子都扫干净了。”
随安平没放在心上。
每隔几十年,便有这样的宗门诞生。一般都是人间帝王不满各个修仙门派势大,便暗地里联合些隐世的世家,捣鼓出个新门派来,想要改变如今日月二宗称霸,其它五大宗把持各地的局面。
“朝月宗和照日台呢?是何反应?”随安平问。
“已与他们定下了大比的时间。”
随安平嗤道:“这等小门派,何必给他们面子?”
冯飞鹰抱怨道:“这日月二宗,为了彰显大宗风范,素来如此伪君子做派。”
随安平道:“罢了,既然都应战了,重霄门也不能跌了脸面,将人迎进来。”
为了待客,重霄门内本来笼罩着的低迷气氛一扫而空,众弟子顾不上再去思考,大师兄谢康为何还未归来,为何还死了几个内门弟子……
毕竟都还年轻,一个个更好奇那突然冒出来的登天阁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李韶容和冯飞鹰负责去迎接。
这二人到了山门前,才发现还有照日台与朝月宗的弟子。
照日台大师兄宁泉一拱手:“听闻贵宗谢道友失踪至今没有消息,家师特让晚辈前来配合调查。”
李韶容道了声:“客气。”
话音刚落,只听惊天动地一声巨响。
宁泉微微惊愕,指着李韶容他们身后:“你们家山,好像要垮了?”
冯飞鹰:“……”
李韶容脸色骤变:“古冢!出事了!”
-
高个守卫整个人都嵌入了山体之间,半边身子软塌塌的,但目光仍怨毒地盯着祝黛灵。
祝黛灵舔了舔唇边的血,语气些许不快道:“你身上怎么还有上品灵宝?”
她是完全打得过他的。
但她没打算这么快就在顾云盼面前暴-露自己的邪修身份,因而咬紧牙关只用正道功法。
而她于正道修行上毕竟起步晚,虽有名师指点,又有百年前走那一趟灵气开挂……但用起来还是没那么顺手。
这守卫突然祭出压箱底的上品灵宝,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差点将她当场控死。
幸而她发现这东西虽然密不透风,自四面八方无形而来。但唯独地下,它起不了作用。
祝黛灵当了回地鼠,便破了招。
祝黛灵趔趄着走到守卫身边,抽刀划开他的皮肉,守卫目光惊惧又怨恨,喉中惨叫不断,更是喊着:“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祝黛灵收起刀,伸手点了点他的骨头:“你看,你的骨头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你爹娘没生好。”
守卫喉头被血哽住,羞愤难当:“你……你……”
祝黛灵完全不觉得记仇有什么错,她将守卫从山壁里抠下来,挡在身前,一路走到阵眼。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有个顾云盼:“你在上头等我,若我出事,记得帮我喊一声衍霄道君。”
顾云盼有一分紧张:“我喊有用吗?”
祝黛灵:“你还可以跑出去,用灵力传音,对着整个山头喊,那不就听见了?”
顾云盼:“也……是。”
祝黛灵当即不再犹豫,带着守卫跳了下去。
里头燃着青色火光,祝黛灵刚一靠近,便感觉浑身灼烧难忍。守卫更是痛苦,喉中一边痛苦低吟,一边不得不用残存的灵力运转起护身功法。
祝黛灵微笑:“我就知道,你们做守卫的,定然常常出入此地,自然知道用什么功法才能减轻青元灯的侵害。”
守卫呼哧呵哧地喘着气:“我很快就要死了,呵呵,你会被青元灯烤化在这里。”
祝黛灵道:“无妨。”
还有她师尊随时待命呢。
不过她眼下觉得奇怪的是……之所以知道重霄门内有这么一盏青元灯,是魔神告诉她的。这也正是魔神想要的东西。
却为何至今,魔神都始终没有出来说一句话呢?
难道是因为衍霄道君一直跟在她身后?
魔神……怕衍霄道君?
祝黛灵想到这里,吐出一口炙热的气。
好烫。
真的太烫了。
但那盏青元灯置身于黝黑的石头缝间,一点火光飘摇。还离她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