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照日台的名头就害怕了?未战先怯可不好。”祝黛灵顿了下,问那守门人,“你们宗主云玑道人并不在宗门里是不是?”
守门人不答这话,只道:“你既然看出那些是外门弟子,也不瞒你,不错。但纵使是外门弟子,却也胜过其他宗门的内门弟子百倍。他们善结阵,依托山门之势,可将你轻易捕杀在此。”
这便是主场优势了。
祝黛灵心道。
这时祝黛灵脑中突兀地响起了一声笑。
那笑声似有些恼,又有些冷。
是魔神让她气笑了。
“你灭了重霄门,将自己变成众矢之的不说,今日还勇闯照日台,你有几条命够活的?”
“谁能想到这么寸呢,谁家大宗门安置在这样的小地方?”
魔神:“……”还没有悔改之意是吧。
不仅没有,语气还算轻松的。
此时山门“轰”一声大开来。
一行身穿玄金二色衣衫的人飞来,于半空中停步。
萧涛身形一颤:“这便是内门弟子了吧?”
祝黛灵点头:“嗯,是,还有熟人呢。”
萧涛颤声:“哪个?”
祝黛灵一指:“那个。”
那被拥簇其中的青年,面容英俊,气质出众,一瞧便是邪修最忌惮的那类,正道天才人物。只是定睛细看,其人神色复杂得紧。
萧涛眼看着他抬手道了声:“且慢。”
周围的年轻弟子兴奋起来:“大师兄。”
“大师兄,若拿下祝黛灵,我们是不是便能晋升内门了?”
“大师兄,我们……”
他们七嘴八舌地开了口,然后被祝黛灵一声“宁师侄”给打断了。
“宁师侄,好久不见。”祝黛灵笑道。
年轻弟子们沉默片刻,而后愤怒起来:“她怎敢称呼大师兄为师侄?”
“一个邪修,怎么有脸?”
萧涛都替她捏了把汗。
这般巍巍阵势之下,明明已然超出了她的控制,她怎么还能占照日台首席弟子的便宜呢?
宁泉那厢,再度抬手制止了弟子们不满的议论。
他并未觉得被冒犯,而是叹了声:“才离开重霄门几日,但却仿佛隔了几个春秋。祝师叔,衍霄道君还未与你断绝师徒关系,我便仍旧称你一声师叔。”
他停顿片刻,语气才变得凌厉些许:“我先不问你为何犯下灭门的大错,……衍霄道君如今在何处?”
祝黛灵向前迎上宁泉,直看得萧涛眼皮突突直跳。
她道:“你说话尚算好听,宁师侄,不枉费当年千波洞救你一命了。”
宁泉愣住。
祝黛灵不等他反应,便又道:“顾崇岭。”
宁泉:“你……”
“这个名字,你应当不会忘吧。”祝黛灵嘴角噙笑。
宁泉这才沉下脸:“祝师叔这是什么话?我照日台昔日的大师兄,照日台上下都不会忘。”
“是啊,他返千波洞救了你,自己却葬身在那里。就算旁人都忘了,你也不会忘。”
宁泉的神情更有些难看:“祝师叔无端提起亡故之人作甚?”
祝黛灵走得更近。
急得那守门人大喊:“此女擅偷袭,宁君莫让她近身!”
其余弟子也急着要围上前来,但都被宁泉制止了。
他紧盯着祝黛灵,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停住。
祝黛灵动了动唇,但却没有声音。
她在传音。
“不想知道你大师兄究竟怎么死的吗?”
宁泉没有传音,直接道:“师尊查了数年,也未有结果,你知道?”
他停顿片刻,换成传音:“是衍霄道君?”
祝黛灵:?
祝黛灵:“胡说八道什么,与我师尊有何干?”
她接着传音:“有些事不宜在此地说,一会儿你露个缺口让我走。等没有其他人了,你再来找我。”
她说完,故意拿昔日从顾崇岭身上继承的遗物,在宁泉面前晃了晃。
宁泉瞳孔一缩,直接让出路来:“你走吧。”
祝黛灵:?
这缺口未免露得也太大了。
周围一片哗然:“大师兄?”
“大师兄为何?”
宁泉难得强硬:“我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他顿了顿,将目光放到祝黛灵那张大网中:“她手中有人质,不可乱来。”
守门人呆了,连忙喊:“不必顾我!”
“都是同门,岂有不顾之理?”宁泉一口咬死,其余人岂敢反驳?
祝黛灵暗暗点头。
可以确定了。
那云玑道人不在门内。
“走吧。”她懒声招呼上萧涛。
萧涛的心情经历了好一通大起大落,此时走在她身边步子还有些飘忽,实在憋不住了:“你们传音传了好一会儿……这就放你走了?旧情人?”
作者有话说:
评论发100个红包嗷,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么多评论……挠头。因为今天短短,明天我会更新的!震声。我不更新我是小狗,我就像上次一样发100点的大包。
第43章 骗了一个又一个 双更合并
祝黛灵脚步不停, 但却侧过头盯住了萧涛。
萧涛已然见识过祝黛灵笑眯眯面不改色,突然出手杀人的样子,此时不由心一提, 改口道:“他与您有旧情?”
除了把“你”换成了“您”,显得有礼貌点,倒也没太改。
祝黛灵仰脸笑了下:“想什么呢?”
那不然……?萧涛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这位可是刚叛出师门,还将上下杀了个干净, 顺带绑走了大名鼎鼎的衍霄道君, 从此被正道修士列为头号追杀对象, 可谓眼中钉也不为过。
照日台, 又素有正道魁首的名头。除魔卫道, 乃是他们修仙之外的头等大事。
而那位是照日台的大师兄,自当做起表率。
他怎么就能……怎么就能……三言两语便将人放走呢?连演都不演一下啊!
仍被缚在网中, 让祝黛灵一并带走的那守门人, 此刻也难免愤懑出声:“你究竟与宁师侄说了些什么?”
祝黛灵惊讶回首:“你竟然还是宁泉的师叔?”
守门人青着脸:“修为低下,忝为师叔。”
祝黛灵安慰他:“哎,也莫要妄自菲薄嘛, 算来你我也是同辈了。”
守门人:“……”
显然祝黛灵的安慰没甚大用, 反而叫他更气得慌了。
“既然你修为低下, 我就叫你师弟吧,你姓什么?”祝黛灵接着开口。
他们纵身飞在空中, 狂风迎面呼啸,将她的声音吹散开,但还是那样清晰。
守门人哪里肯理会她?
冷道:“名字岂敢叫你们邪修知晓?拿去做些阴邪之事,好叫你们下了降头吗?”
祝黛灵便又问:“师弟,那你可知垂仙宗在哪里啊?”
守门人皱眉不语。
祝黛灵接着道:“我们本是要找个人指路,去找那垂仙宗的, 闯到你照日台实属意外,你何不成全了我,让我该去的地方呢?师弟。”
萧涛都听得喉头哽了哽。她对正道修士当真没有半点敬畏之心,言语间颇为散漫轻佻。
……估计如照日台大师兄那般人物,当真经不得这般轻慢的挑弄吧。
再看那守门人,脸都气得紫了。
但他也知晓,其实告诉祝黛灵垂仙宗所在才是正确的。
等到了垂仙宗的地界,岂有还放她走的道理?
于是守门人恼怒之下纠结再三,还是冷冷开了口:“我给你指路便是。”
祝黛灵当即指着对萧涛道:“这便是嘴硬心软呢,我最喜欢照日台的修士啦。”
萧涛听得冷汗淋漓,僵硬应声:“是……是……”
守门人听得一个倒仰,恨不得死她面前。
连魔神都暗自无语。
他怎么教出这么个玩意儿?
却说祝黛灵走后,照日台的内门长老们方才迟了一步赶到。
宁泉近来修为进益不少,他行事又进退有度,近年越发得云玑道人看重。因而门中有什么事交予他处理,长老们也是极放心的。这在照日台的地界上,谁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谁知等到了才知道……
“放走了?”
“宁泉,你将人放走了?”
有长老按不住惊愕之色。
“那可是祝黛灵!她手中还有衍霄道君。”有长老跟着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