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自己刚才想把她耳朵割下来,这想法在心中跃跃欲试。
于是,太子扬起笑意,道:“不必了,我就在旁边住着,吃喝都方便。你在这里安心住着,不要担心旁人随时会捉你回去,有我在,必然护你安乐。”
说着他终于离去,余姚站在门口,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位传闻中的太子殿下,果然不愧与谢凭是表兄弟,刚才几乎有一瞬间,余姚还以为自己见到谢凭了。
余姚觉得人家对她有不小的恩情,若是不报答,也不太像话。她大声喊道:“公子,后日来家里吃饭呐!妾亲自下厨。”
喊完以后,也不知道他那边究竟有没有听见?
算了,提不提是她的事,来不来就是他的事了。
夜晚,宫外云京玉阙城外,充作东宫的报本宫中,太子泡完了澡,他穿着春日专用的棉锻寝衣。
不知是不是天气的温度开始升腾起来了,太子睡下了没多久,就感觉浑身上下又热又暖,身上、背上就像被几千只蚂蚁啃噬,有爽又麻。
他的脑海眼前始终挥散不去那一抹白嫩,一方小巧的耳垂,圆溜溜的,上面还没有戳耳朵眼。
太子今年十八有余,皇室中也早就拍了年长的宫人来给少主子讲解人事。
甚至皇太后见他序齿上的几个兄弟,不管是比他大的,还是比他小的,膝下儿子女儿都生出了不少。因而近两年都往他宫里面送了不少美貌的女人。
太子并没有如皇太后所愿对这些宫人实行临幸,反而将那些宫人们都配给了他手底下得力的侍卫们。
按大曌律,宫中皇子们早早就会叫液庭派人给讲明白男女事。太子熟悉成人后的生理状态的。每日早晨,某处地方直直挺立起来,往日只需要念几遍《清心咒》就会清净。
只是不知道今儿夜里是怎么回事。
太子半梦半相间,涨得身体都疼,这样的状态维持了许久,《清心咒》的使用效果也甚是微小。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道春山蜿蜒流丽、明媚若百卉萌动的山水景。
不用触摸,就知道那里有多么美丽;不必抵达,就知道那里有多么朦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和合木窗上透明的明瓦透过,穿过重重屏风摆件,细小的微尘在光影里旋转、飘缈。
东宫总理内侍王振手持拂尘,他身后跟着两个美貌的小宫娥捧盆托布进了内殿。
哪知一打开门,内殿里面忽然扬起一道喝止声:“不准进来!”
但王振已经一只脚踏入进去,他的鼻子忽然耸动两下,这个味道……
殿下他……
王振眼观鼻,鼻观心地连忙撤回脚,将门关好,与两个不谙人事的小宫娥面面相觑。
内殿中,太子自梦中醒来,他一掀开身上的被子,一股子浓郁的石楠花味扑鼻而来。
他将换下来的裤子往衣架上一扔,重新换上了干净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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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正盛,外面桃李争芳,一场春雨湿润浸透泥土,万物复苏。
吏部公堂里,几位侍郎都察觉到了今日上司心情似乎不快,纷纷屏气凝神,半分不敢大声喧哗,恐惹得年轻的上司更加厌烦。
好在诸位吏部侍郎大人们,并没有烦恼多久,门外常侍奉谢尚书的那个名叫“长风”的贴身小厮进来,附耳在谢尚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几个侍郎也不敢随意窥探他人的隐私,都低下头做自己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位年轻得意的谢大人在听完那个小厮禀告以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骤然阴沉起来。
长风也想不到昨日自家主子下了朝紧赶慢赶回了吐珠胡同,又穿了余姨娘最喜欢的红色,还叫厨房里做了好几样余姚喜欢的饭菜,预备这一场三个月后,正式的相遇。
没成想等到半夜都没见人来,长风想起昨日谢凭的脸色,又阴又冷。
而现在长风禀报完了护国寺赶来的秋月与几个小厮交代的话。
他偷偷觑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这些年,自从谢凭入仕做官以后,养气功夫已非昔日在学院读书的时候可比。
他也很多年没有这样动过怒,长风觉得余姨娘不像是那等福薄之人呐!
谢凭对身边的女人在钱财上大方,只除了他是真的薄情。
余姨娘着实是个例外,也是头一个除了大夫人以外,在大人身边最长久的人。长风相信,将来就算余姨娘没有子嗣,凭着大人对她的宠爱,她进入侯府,得到大人的庇佑也并不是难事。
长风被谢凭又阴又狠的脸色吓到了,不经意后退两步。
谢凭冷笑一声,“失踪了?他们就是这样伺候人的?主子身子不好,外出也不知道拦着点!现在出事了来跟我说人没了?”
长风被问得大气都不敢出,他垂下头,心想看来那几个伺候的人真要洗干净脖子等着了。
谢凭似乎察觉到现在不是情绪外露的时候,他的下属们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侧过头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向来十分隐忍,给人的感觉都是稳重自持,余姚是他心爱的女人,她的安危固然重要,但也不足以令他失态!
想清楚了这一点,谢凭咬牙,低声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去给我找!”
可话虽如此,但男女情爱,四百多天的同床共枕,有一个女人的一颦一笑都融入他的生命。
如今生死未卜,他觉得脑子都疼痛挤压了起来。
长风叹口气,沉声道了一句“是”便出去了。
剩下一些下属大气也不敢出地处理公务,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作者有话说:
【1】好精舍、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这段描写出自明末清初张岱的《自为墓志铭》。
第18章 018 美人
民间谚语:春雨贵如油。天上瓢泼大雨倾盆倒下, 玉阙城中太和殿外,朝臣们身边有接待太监撑伞。
散了常会朝以后,太子身着红色圆领团金蟒常服, 缓缓从大殿门走了出来,皇帝今日朝会上提了江南春汛一事,黄河决堤,江南几省俨然成了一片泽国。
皇帝为这事急得又是闹头痛, 又是火牙犯了, 太医院的人早晚两头跑, 忙得焦头烂额。
朝会上皇帝就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太子, 太子对王振吩咐召集东宫詹事府人来见。
一边说着,太子望了望在屋檐下躲雨的几个青袍官员, 他们见了储君, 纷纷抬手行了礼,色恭礼敬:“太子殿下千秋”。
宫里面的太监们看人下菜碟,到了下雨天儿,宫里面发下来的油纸伞不够用,当然紧着官位高的用。
太子伸手一抬,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只是他的视线没有一直停留在这些人身上, 反而望向了大雨跳珠的远方。
王振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心中不由揣测起来,只是面前的主子再也不是昔日的小主子, 他的心思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愈发莫测起来,他的心思也更难猜疑。
王振觑着太子的脸色猜测道:“也不知这小谢大人最近忙些什么呢?殿下眼前正是缺人的时候,不知小谢大人这是有什么事……”
王振一边说,一边偷偷觑了觑太子的眼色。
谁知太子殿下那双深邃飞白的眼眸似笑非笑地了过来, 竟然不怒自威。王振感觉自己的后背悚然一惊,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冷汗都淌了下来。
好在太子倒也没有过多计较,王振随侍在太子一旁,两个人一起回了宫外的报本宫里。
太子一回报本宫,就有小太监来报,东宫詹事府里的几位大人们来了。太子便亲自去了书斋与几个手底下的班子商讨会议。
这么一谈下去,时间就像是书斋里带有刻度的竹漏一直向下伸。
太子听着手底下几个幕僚你一言我一嘴地讨论,听了半个小时,幕僚们终于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人。
坐在主位上的太子殿下身上还是白日的那件绯色圆领常服,慕容家专出美人,连稍微丑点的都找不到。
而这位东宫太子的皮相在这一代慕容家子孙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世人对于尤其美貌的人格外关注,尤其是这个美人还是一国储君。
太子殿下一只手掌撑着侧脸,另外一只手则是高高举起一个江南景德镇制专供皇室使用的玲珑瓷。
顾名思义‘玲珑’二字,实际上就是在瓷器胚体上口雕镂出规则或者不规则的‘玲珑眼’,然后在瓷坯上继续上釉色,烧成透明或者半透明的亮孔,因其明彻、剔透,故而得名【1】。
这玲珑瓷确实精美异常,且只供本朝皇室使用,有一些深得皇室人喜爱的文武大臣都以被赐上一套玲珑瓷器为荣。
只是现在让他们心中十万火急,都仰长着脖子等着太子殿下发话呢!
太子骤然将手中的玲珑白瓷杯子倒扣在书案上,发出“搭”的一声,众位臣工的心脏就像随着这一枚杯子重重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