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小宝的眼睛更亮了,“那肯定是好人呐!”
望着小宝脸上的纯真,宁枝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语重心长,“那可不一定。每个群体里都有好人和坏人,好的是某个人,可不是某个群体,不要对任何群体有太厚的滤镜。知道吗?”
小宝脸上的肉肉动了动,一知半解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就像妈妈是玄师,我很喜欢妈妈,但是玄师里面也有很多坏人,我不能因为喜欢和信任妈妈,就喜欢和信任所有玄师!”
“没错,小宝说得很对。”宁枝奖励摸摸他的小脑袋瓜。
刚刚女鬼把孩子交给宁枝的地方,两只鬼还守在那里。
“你的孩子我已经送去投胎了,”宁枝带着两个小崽崽回来,示意大宝的鬼仆先回去,对着满身怨气的女鬼道,“剩下的一件事,等我把孩子安顿好了就来。”
说着,她从身后掏出来那把黑色的伞,将女鬼收进去,然后给等着她的洪心悦打电话。
自从看到前男友死在自己眼前,洪心悦整个人就有点神情恍惚,这会儿看到宁枝来,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宁大师……”
她咬唇忍着泪,忍了半天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小美姑姑,”善解人意的小宝向前走了两步,抓住洪心悦的衣角,关切道,“你哭什么呀?”
洪心悦垂眸看了眼两头身的小团子,蹲下身抱着小团子不停哽咽,“吓死我了,看到那个女鬼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去见我太奶奶了!”
“小美姑姑……”小宝在洪心悦怀里挥舞着小手挣扎,小奶音将将从嘴里挤出来,“你太用力了!我喘不上气!”
“啊?小宝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洪心悦连忙放开小宝,大宝牵着混混呼呼的小宝,距离洪心悦远了点。
“好了,”宁枝摸摸小宝发红的脸蛋,对洪心悦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办点事情,等我回来就和你一起回港区。”
洪心悦点点头。
宁枝对洪心悦身后的短发女人点头示意,洪心悦见状连忙介绍,“宁大师,这位是我前男友的姐姐。小常姐姐,这位是宁大师,就是我跟你说的,昨天晚上看破小常目的的玄师。”
小常姐姐率先开口:“孩子放在我这里,宁大师您放心。”
“我自然是放心的,”宁枝笑了笑,“我这里可是有人给你打了保票的。”
“保票?”小常姐姐一愣,消瘦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我早有朋友认识宁大师您了。您方不方便告诉我是谁,我改天请他吃饭。”
宁枝笑了笑,没有说话,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眼前这个矗立在公墓旁边的小别墅。
小常姐姐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直用疑惑的眼神目送宁枝离开。
她怎么总感觉宁枝话里有话呢?
就在她打算问洪心悦的时候,小宝的小肉手捏着衣角,仰着头扯了扯她的衣摆,“阿姨,我妈妈认识的人可不只是活着的人呦……”
小常姐姐脸上的疑惑瞬间分崩离析,眼神惊愕往宁枝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原本想追过去的她这时候再看,路上已经没有了宁枝的身影。
——
站在一处高档公寓前,宁枝撑开伞,伞中的女鬼化成一缕黑雾,最终在宁枝身边立定。
宁枝瞥了眼女鬼脸上落寞的表情,“很想跟那个小常姐姐相认?”
女鬼没想到宁枝会看出来她心中所想,愣了一下才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没想到,我的死会她的冲击这么大。”
她记得这个朋友,曾经很喜欢为小众群体争取权利的过程。她说那会让她很有成就感,只要是想到有些小众群体会因为她的行动而获得更多权力,她浑身就充满干劲儿。
没想到,她现在却定居在了墓园旁边。
“人生各个阶段,想要的东西不一定相同。”宁枝平静出声,“她忙忙碌碌这么多年,也该停下来好好想想了。”
一人一鬼一边说,一边乘着电梯上楼。
中间遇上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小孩儿进电梯,一大一小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很新,但胜在干净整洁。
宁枝和女鬼一前一后站在电梯口,宁枝在前,女鬼在后。小孩儿不过三四岁,长得白白嫩嫩,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宁枝身后的位置。
小女孩儿的妈妈看到宁枝身后的空位,脸色变了变,连忙把孩子抱起来,捂住孩子的眼睛,轻声道:“乖囡囡,我们囡囡就是太累了,什么都没看到,回去妈妈抱着睡一觉就好了。”
小女孩儿趴在妈妈怀里,明显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乖巧点了点头。
见宁枝看过来,小女孩儿的妈妈勉强挤出来一丝笑意,“不好意思啊,我女儿她……”
“你女儿能看见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不等年轻妈妈想好借口,宁枝已经开口问道。
年轻妈妈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女儿刚刚看过的地方看去。但除了金属色的电梯角落,她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平白出了一身冷汗。
“你别紧张,孩子8岁之前天眼未合,看到些东西很正常。”看着年轻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宁枝看了眼电梯上的显示屏,距离到达27楼还有不短的距离。
她拿出来一张黑色的符咒,“把这个折成三角形,装进红色的锦囊里,三个月后找个十字路口烧掉,孩子就不会看到那些东西了。”
“你……”
年轻妈妈抱着孩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不知所措看着宁枝的脸,“你是大师?”
“大师?”宁枝笑了笑,“算是吧。”
年轻妈妈有点犹豫,但看了看女儿苍白的小脸儿,她狠心咬了咬牙,接过了那张黑色的符纸,“多少钱?”
“你一个单身妈妈带着女儿不容易,钱就不用了。”宁枝双手抱胸,看了眼女人的面相,沉声道,“生意失败不要紧,但不要病急乱投医。你把这里的房子卖了,得到的钱完全可以东山再起,没必要在之前的生意里越陷越深。”
“你怎么知道我……”单亲妈妈抱着女儿,望着女宁枝的眼神越瞪越大。
刚好电梯到了,单亲妈妈却没抱着孩子出去,站在电梯的角落等着宁枝的回答。
宁枝笑了声,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中泛起笑意,“你不是说了吗,我是大师啊。”
“……”
抱着女儿的年轻妈妈唇瓣翕动,直到电梯门合上,电梯继续往上走,她才组织好语言,“所以大师,您的意思是,我卖了房子之后不要再补之前的窟窿了,是吗?”
“随便你怎么想吧。”关于这件事情,宁枝不想再说,而是看向了她怀里抱着的小姑娘,“你女儿的灵眼是天生的,大概和我们这一道有缘,给她吃的药早点停了吧,别把孩子吃坏了。”
“好好好,从今天起,我就不让孩子吃药了。”说起这件事,孩子妈妈就一阵后怕。
自从女儿跟她说自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后,她就带孩子去了医院,医生说是抑郁造成的幻觉。她还以为孩子是因为单亲家庭的原因,在学校受到排挤什么的,已经给孩子吃了一个星期的药了。
“谢谢你大师,我……”
“叮——”
电梯停在27楼,宁枝带着身后的女鬼出去,没再说什么话。
被妈妈抱着的小女孩儿很高兴,“妈妈,我是再也不用吃药了吗?”
望着宁枝挺拔消瘦的身影离开,年轻妈妈点点头,“嗯,我们囡囡没病,不用吃药。”
另一边,宁枝带着女鬼停到了其中一间房前。
女鬼:“就是这里。”
她曾经的家。
宁枝伸手敲了下门,“咚咚咚”三声不紧不慢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门内随即响起了脚步声,“等等,谁呀?”
“送快递的。”
“快递?我妈给寄的快递到了?”
宁枝眼前的大门打开,一个长相白白净净,带着金丝边眼睛,浑身香水味的男人打开门,看到门外的宁枝一惊。
他长得很好看,五官端正清秀,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平常在路上遇见,绝对想不到这人竟然会是个骗婚的渣滓。
“现在的快递员都这么好看了?”他笑着打了声招呼,眼神落到宁枝空空如也的手中时,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好好打量了宁枝一番,“你是……”
宁枝没说话,往旁边错开了一步。
她身后女鬼现形。青白色的脸上垂下两行血泪,身上红色的衣服像浸了血,变成了一种恐怖的血红色。
她挂着血泪的青白色脸颊微动,声音幽幽:“老公,你开门。”
随着女鬼的话音落下,男人眼镜后面的双眼一下子瞪大,一股莫名其妙升起的大风自女鬼脚下升起,直直冲着男人所在的屋子里冲去,屋子里的那些符纸顿时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