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顾不上他要不要思考人生,抓着人就往现场那边走。“先过去,先过去再说!”
等导演拉着司席往现场走的时候,半路上还遇上了在一起的公孙不疑和老道士。
这两位老人家的责任心就比年轻人们要好多了,听说玄师被鬼上身,还要掐死另一个玄师,什么都没说,抄着一双老腿,赶紧往事故发生地跑。
等几个人全赶到事故发生地,苏暖被掐的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工作人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已经把鲜族大祭司和苏暖分开,只是鲜族大祭司的眼睛里只有躺在地上的苏暖,仿佛斗牛一样,使劲要往那边冲,一群人都差点抓不住她。
公孙不疑和老道士一过来就看到了趴在鲜族祭祀身后的高马尾女鬼。
她脖子上的乌青於痕越发鲜艳,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鲜血从脖子上涌出来,就连垂到脖子上的舌头也像有生命一样,来回扫动着鲜族祭司的脖子,如同控制木偶的丝线。
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她身上那身血红的衣服,无数鲜血仿佛从衣服下的身体里涌出来的一样了,将她身上款式朴素的衣服染得看不出从前的颜色。
“糟了!”老道士迈出去的腿一僵,“这是个红衣厉鬼!”
在黑衣凶灵之下,红衣厉鬼已经是最难对付的了。
公孙不疑跑过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拿出一张符冲了上去,“你别去了,我来!”
说着,他手指夹着一张,明黄色的符咒,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
趴在鲜族大祭司背后的吊死鬼仿佛背后有眼,在公孙不疑冲过来的瞬间就回过了头,那条瘆人的舌头直冲着公孙不疑的面部冲过去,而公孙不疑手上的黄符也在这一刻向着吊死鬼扔去。
然而那张黄符像被卷入龙卷风中心的一片叶子,根本没来得及飞起,就被碾成了渣渣。反倒是吊死鬼的舌头,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公孙不疑的眼睛。
电光石火之间,就在公孙不疑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在他眼前突然飞来一张黑色的符咒,紧接着他腿上一紧,原本近在咫尺的舌头,瞬间与他拉开距离。
他在恍惚之间落地,眼前一条黑色的小蛇冲过去,死死咬在那条舌头上。
如果说舌头是棵大树,那那条小黑蛇就像一根细细的藤曼,看起来小小一条,脑袋大,身体小,有点像放大版的黑色蝌蚪,甚至有点可爱。
但就是这条不足舌头一般粗的小蛇,竟然一口咬上了上去,小院里骤然响起一声厉鬼的哭嚎。
那哭嚎形成了一股气,如果爆炸时产生的余波,将院子里的大桂花树上的叶子震下来大半,墙上的香槟色爬藤月季更是几乎全军覆没,院子地地上落下了一大片的绿叶和花瓣。
不过经过这么一搞,那个吊死鬼也在鲜族祭司的身体里呆不住了,惨叫着脱离了这个宿主,伴随着惨叫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吊死鬼一跑,原本被工作人员按着的鲜族祭司身体陡然一软,立刻蔫了下来,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地。
眼看争执双方的两人都昏迷倒地,导演暗骂了一声造孽,连忙让人把他们一一扶起来。
“苏暖怎么样了?没事吧?”
副导演心惊胆颤跪在苏暖身边,去探苏暖鼻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苏暖的脸还保持着一种猪肝色,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在刚刚的动乱中彻底花了,黑色的眼线晕开黏在眼周,一眼看上去好不可怜。
副导演把手指放在她鼻子前面,感受到喷在手指上的温热气体,她狠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颓然倒地。“还好、还好……还活着,活着……”
“活着……活着就好。”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导演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十几秒钟才缓过来。他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工作人员,“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叫了,医院那边说马上过来!”
导演点点头,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像站起来的时候半天没力气,最后还是被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搀扶起来的。
这边虽然地处偏僻,但好在周围有同样偏僻的医院。不过十来分钟,伴随着救护车的“呼啦呼啦”声,远方一个救护车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快速行驶过来。
导演连忙指挥工作人员把苏暖抬上车,“快点快点!救护车来了!大家动作轻点啊,别给苏暖造成二次伤害!”
看着救护车越来越近,他也有了力气,站起来去把小院的大门打开,指挥着工作人员把苏暖抬出来。
几个工作人员还对刚刚的事情心有余悸,这回看看倒地的苏暖,还有在那边昏迷不醒的鲜族大祭司,大家纷纷抢着去抬苏暖,谁也不像靠近随时可能暴起的鲜族祭司。
但就在几个人抢着想把苏暖抬起来的时候,苏暖脸上憋出来的猪肝色很快退了下去,在几个工作人员的眼神中陡然睁开了眼。
几个工作人员被她突然睁眼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纷纷下意识退后,惊恐看着突然从地上坐起来的苏暖。
苏暖这边醒了,最高兴的当属导演。
“苏暖!你醒了?”导演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小心翼翼看着苏暖的脸,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苏暖啊,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
苏暖低着头,双眼无神盯着地面,散乱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她脸上已经脏乱的妆容。
导演看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忍不住又叫了一声,“苏暖?”
这下苏暖终于反应过来了。
“导演?”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看到手上沾的黑色,轻轻皱了下眉,“我……不用给我叫救护车了,我去洗把脸,一会儿回来继续参加比赛。”
导演哪里还让她继续参加比赛,她刚刚都要被人掐死了!
“苏暖啊,你刚刚都晕倒了,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苏暖摇摇头,一只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站起来,“我去洗把脸,马上回来。”
一边说着,她拒绝了导演伸过来的手,手抹了把额头,慢慢去了厨房。
但这个家里已经有近半年没有人住了,她又出来把水管的开关打开,这次有水洗了脸。
司席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心疼自己的小胖蛇。
黑色的小胖蛇窝在它怀里,像吃坏了肚子一样蔫蔫的,原本一直喜欢翘着的尾巴尖尖也无精打采地垂下来。
司席看了眼自己的宝贝蛇蛇,再去看那边还在主卧门口站着的宁枝,气不打一处来,“明明你一伸手就能把那东西制住的,你为什么不出来帮忙!你看我的小蛇!”
它把胖头胖脑的小黑色举起来,小小的蛇也就小臂长,挂在他手上,尖尖的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好像是在跟宁枝打招呼。
宁枝唇角弯了弯,看向怒气冲冲的司席,“我和苏暖不对付,她要是死了,我巴不得呢,为什么要帮她?”
“可是所有观众面前,她死了就是被那个中年大祭司给掐死的!而且那个大祭司和她无冤无仇,明明那也不是她的本意,是有个鬼在控制她!那个中年大祭司是要坐牢的!”
宁枝:“……”
她沉默了一下,好像第一次认识司席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你……怎么突然变得真善美了?”
这家伙明明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
“等等,你该不会……”她看向那边同样已经捂着脑袋爬起来的鲜族祭司,眉毛一挑,“这个大祭司有个女儿,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可人小姑娘还在上学诶,大学都没上呢!你都多少岁了?”
司席:“……”
他撇撇嘴,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说不准刚才为什么要去救那个公孙不疑,还为那个大祭司操心。
可能是从众心理?看着大家都在往前冲,他下意思也跟着那么做了吧。
想不明白,司席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算了算了,不问你了。我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
他把小胖蛇塞进怀里正打算走,就听到宁枝声音幽幽,“你就放心吧。那个吊死鬼的目标不是那个大祭司,就算你不放蛇咬上去,她也不会有事的。”
司席:“??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宁枝抿唇笑了笑,像开玩笑一样,“大概是,这个大祭司对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很好吧。”
司席疑惑:“啊?这算什么原因啊,我对我家小黑蛇这么好,也没见刚刚那个吊死鬼手软啊,你看看我的小蛇,都变成胖头蛇了……”
宁枝没有理会她他,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低头往小院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在苏暖和鲜族祭司的强烈要求之下,两个人继续比赛。
导演看着这两人,想想刚才鲜族祭司狠厉的样子,始终不敢和她说话。咽了口唾沫才干巴巴挤出来一句:“有事说话啊,别硬撑。”
鲜族祭司完全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毕竟在她看来,她刚刚只是意识模糊了一会儿,等她意识清醒就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