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正要下台的弟弟原本还在心疼那快已经打好地基的地,但是这会儿一听这小子尖利的哭声,又忍不住在心里庆幸。这小子这么爱哭,这要是抱回家里去,他媳妇儿肯定耐不住性子去养,最后岂不是都成了他的活儿?
现在把孩子送走了,虽然少了块基地……但他儿子以后结婚,肯定在城市里买房子啊,就算在村子里盖了房子,未来儿媳妇也不一定愿意啊。
这么一想,他脚下的步子着实轻快了不少,脸上的灰败之色一扫而光,从导演那里拿了出演费,立刻回去了。
而宁枝这边,大姐和老二把小家伙的两只脚看了又看,怎么也没找到宁枝口中说得那个“三角形”的胎记。
“没有啊,大师。”大姐看到孩子脚底,心里忐忑,“大师,没有那个胎记没关系吧?”
宁枝眼中闪过疑惑,微凉的指尖碰了碰小家伙的脚丫。
白嫩嫩的小脚丫被微凉的手指一碰,顿时反射性一缩。但是小家伙却好像一下子忘了哭,睁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盯着宁枝直看,然后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刚长了两颗小米牙的嘴。
“欸!”老二惊奇瞪大眼睛,“这小家伙今天的心情怎么这么好啊!”
她之前被迫跟这个小家伙相处过几天,这小家伙人不大,嗓门却高,整天除了吃和睡就是哭,哭起来一晚上不带停的。和这小家伙相处的第二天,她就有种神经衰弱的感觉。
后来几天,这个小家伙彻底让她明白了什么叫混世魔王,只要是清醒了就在抽抽嗒嗒,有的时候睡觉都能哭起来。她雇来的保姆三天走了五个,每个人走得时候都带着大黑眼圈,甚至有个走的时候都没要钱,只要让走就行。
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小家伙还会笑啊!
不哭的小孩子总是惹人疼爱的,老二忍不住摸了摸小家伙的脸,笑着逗弄。
小家伙不仅没哭,还特别给面子的呵呵笑了起来,笑得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养孩子就要成就感,原本老二对这个小恶魔还避之不及,见小家伙竟然被自己逗笑了,原本的那点儿不喜就变成了疼爱,不由想握握小家伙的手,却被小家伙软乎乎的手指一把抓住。
老二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宁枝没注意这两个人的心里互动,微凉的手摸上小家伙的两只小脚,在两只小脚丫的脚底看了看,然后摸上小家伙的脚趾,在左脚的大拇指上找到了三个组成三角形的小红点。
“欸!还真有啊!”大姐惊了,连忙问宁枝,“大师,这是什么东西啊,对孩子的身体没害吧?”
宁枝看着那三颗小痣呆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没事,就是一个胎记,对孩子的身体没有坏处。”
说完,她松开了孩子的脚,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空白的黑色符纸,“你们等一下,这孩子跟我有缘,我送这孩子一张符。”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符笔,屏息凝神,一气呵成,将一串复杂的符咒画到了那张符纸上,然后折成三角形递给大姐。
“这孩子不一般,天生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是个入玄门的好苗子。这张符你拿着,等回到家以后找个锦囊之类的东西给他装起来,然后给他挂上,在成年之前别拿下来。”
大姐惊喜接过那张符咒,一张沧桑的脸上满是喜意。“好好好,我替老四谢谢大师了!”
大姐连连说了三个好,看看躺在自己怀里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的孩子,大姐看了看宁枝,问:“大师,那你觉得这孩子的天赋,够不够格让你收下他当徒弟啊?”
节目到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剩下的几位玄师都是在导演的提醒,在台上聚集一下。
结果几个玄师刚从后台出来,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老道士和公孙不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全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异口同声:
“够!绝对够!”
“够!绝对够!”
听到对方的声音,两个人对望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左一右站在宁枝身边,紧紧盯着铁栏杆外面,大姐怀里的正眯眼笑的小家伙。
也许别人看不见,但是作为玄门中的佼佼者,他们两个都看到了孩子额心还没有闭合的第三只眼——天生的阴阳眼。
不是后期修炼或者借助外物强行打开的天眼,而是天生就有的天眼。
看到小家伙肚子上放着的黑色三角符咒,公孙不疑面向宁枝,扯出来一抹笑意。
他原本就是个很严肃的人,拍了这么多期节目,宁枝就从来没有见他嘴唇上勾的弧度大些,陡然看他笑出一排大白牙,着实有点惊悚。
见宁枝皱眉,公孙不疑脸上的笑意不减,“宁大师,这个孩子您不想收做徒弟吧?”
“宁大师家里已经有两个好苗子了,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再教第三个,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哪里顾得过来呀!”宁枝没说话,老道士已经开口,原本就满是皱纹的脸彻底笑成了一朵菊花。
第一次见大宝和小宝那两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那两个孩子也是天生的阴阳眼,只不过人家妈妈太厉害,他们自然不能横刀夺爱,让人家放着自己妈妈这个好师父不拜,非要孩子来拜他们做师父。
但是不敢让那两个小孩儿来,不代表不敢争抢这个孩子。
现在是末法时代,像这种天生阴阳眼的孩子几乎是万里挑一,错过了这个,下个就不知道是几十年以后了。
抢!这个必须抢!
宁枝:“……”
宁枝扫了眼站在自己左右两边的两个老头,再看看正笑得咯咯响的小家伙,心下了然。
她退后一步,示意两位随意。
公孙不疑和老道士对视一眼,纷纷开始提条件,势必要把这个孩子争取到自己家里。
公孙不疑:“你这个穷道士,你怎么敢的啊!啊?你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好意思出来收徒弟!孩子还这么小,一个月的奶粉钱就得好几千,你养得起吗!”
道士也分文不让,“这孩子的家本来就在我们大陆,以后家里人来山上探望也方便,要是这孩子跟了你,一年半载都和家里人见不到一次,到时候好不容易长大了,孩子都和家里人不亲了!”
公孙不疑动用钞能力:“谁说非要这孩子和家人分开的?我公孙家在港区的房子这么多,随便拿出来一间给孩子和孩子的家人住不就行了?”
穷道士:“……”
你们公孙家有钱,有钱了不起!
他气得胡子直颤,手里紧紧握着的拂尘也在颤。
公孙不疑笑着哼了哼,自信满满看向对面抱着孩子的大姐。
大姐对上公孙不疑的眼神,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轻声问宁枝:“宁大师,这孩子能跟着您学吗?”
宁枝淡淡摇头,“我家里也有两个孩子,三四岁的年纪,正是难管教的时候。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太小了,我没精力管他。”
“对对对!主要是孩子太小了,”公孙不疑骑驴下坡,笑眯眯继续给福利,“但是我有钱,大妹子你看看我,你要是同意这孩子拜我为师,我找专门的月嫂来照顾他,保证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大姐自己本来就是因为穷才过了这样的前半生,公孙不疑提出这样充满诱惑的条件,她很难不动心。
大姐点头答应的一瞬间,公孙不疑的唇角差点咧到耳根子。伸手就想去抱这个天赋难得的好徒弟,却被铁栏杆挡了个正着。
他搓搓手,笑眯眯等着导演把铁栅栏打开,迫不及待把自己的宝贝徒弟抱过来。抱着软乎乎的小家伙,他仿佛看到了这个徒弟在未来把自己的门楣和传承发扬光大的场景。
老道士酸得不行,对着他怀里的小家伙看了又看,越看又酸。
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怎么就不是他徒弟呢!
司席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女塔罗师,“爱丽丝,你们那边收徒弟吗?”
“不收。”女塔罗师瞅了他一眼,离他远点,才道,“我们那边的塔罗师都是呈家族式,完全靠血缘维系。和你们这边的可不一样。”
而且像华夏这样的师徒文化,把徒弟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一样,放眼全世界也没几个。
苏暖躲在他们身后,眼睛也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瞬,她很快低下头想别的事情去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地方,宁枝的目光一直落在公孙不疑怀里的小家伙身上,更确切的说是他的脚上。
那个三角形的胎记一样的东西,她曾经在梦里看到过。但至于是哪个梦里,她有点记不清了。
在导演的指挥下,几个人站到台上合了张影,主持人很快宣布这一期的节目完美结束,一旁一直在提心吊胆的导演终于松了一口气,和摄影大哥激动抱在一起。
女塔罗师背上自己的背包,拍拍宁枝的肩膀,“一会儿的特别活动你打算单独行动,还是集体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