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你好。”
“看来你是存心想要惹怒我了?”
“如果说实话也会惹怒你的话,那的确是的。”
埃瑞格沉默几秒,湛蓝色的眼瞳冷冰冰的,只有在看向远处希琳的背影时才会柔和下来,“没关系的……我总会有机会的。”
反正他蛰伏许久只为达成最后目的的行为已经成功过不止一次了。
他也有莫大的信心,觉得这次自己也能成功。
“在此之前你还是先担心担心其他精灵恢复记忆以后会是什么反应吧。”赫尔曼看似好心地提醒道。
埃瑞格没往心里去,表现得漫不经心,“还能有什么反应呢,难不成他们还真的有胆量来推翻现在的统治吗?”
“一切都说不定。”
“赫尔曼,你要造反吗?”埃瑞格似笑非笑,“我可是把你当成我的得力助手的呀。”
难以捉摸的诡谲风波在两者之间秘密酝酿,赫尔曼不以为意,“不是我想不想,而是命运的轨迹不会因为你的那些小伎俩就改变。”
“命运——”埃瑞格拖长语调,阴恻恻地冷哼两声,“我真是受够了这种所谓的命运,我不相信这无法改变,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最后只会后悔。”
“比起我们这样起内讧,还不如合作呢,你也不想她发现真相以后离开吧?”埃瑞格循循善诱道。
这话似乎说动了赫尔曼,他垂下眼帘,认真思考埃瑞格说的话,的确,要是她发现了真相的话,那他们过去所做的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不过,就算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意见一致,也不代表他要和埃瑞格合作,毕竟根据他的了解这个精灵是最擅长背刺的,没准哪天就会过河拆桥,就和当初王室一样,好心收留换来的是忘恩负义的背叛。
赫尔曼不置可否,没直接回答是或者否。
在他保持沉默的间隙里远处的希琳和比格犬玩得不亦乐乎,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莹莹的笑容上。
如果她要离开的话,他又能做些什么留下她呢?
“我知道的,你肯定也是舍不得她的,既然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埃瑞格还没有放弃说服他合作。
“可以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埃瑞格欣然答应,“好啊,那你就慢慢思考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没错,对于精灵来说时间不是奢侈品,而是可以肆意挥霍的东西。
这场对话最终以赫尔曼对希琳招招手结束。
看样子他们这是谈完了?希琳牵着绳子走到赫尔曼面前,也没问他们刚才聊的都是什么,很可能是精灵内部的机密呢,随意打听只会惹祸上身。
“给你。”希琳把绳子还给赫尔曼,比格犬还在吐着舌头哈气,一看就玩得很开心。
“接下来你还要去做些什么吗?”赫尔曼问道。
“去图书馆。”
“好,我有些事情需要麻烦埃瑞格,看样子他不能陪你去图书馆了。”
赫尔曼还真是上道啊,居然真的读懂了她的潜意思,而且还把埃瑞格从她身边带走。
这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希琳当即点点头,“好啊,那再见。”
说完就走,一刻都不带停留的。
“居然走得那么直接,一点舍不得都没有吗?”埃瑞格幽幽地说,惹来赫尔曼略带嘲讽的笑容,“是啊,估计她很早就想甩开你了吧。”
“这话还轮不到你来说。”迁怒一向是埃瑞格的拿手好戏,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又问,“你来这里估计也是有事在身吧?”
“是关于王室宫殿的。”赫尔曼被比格犬国王带着往前走,埃瑞格与他并肩同行,听他提及王室宫殿就说:“那里的魔法还没有松动的迹象。”
这一点就算埃瑞格不说他也知道,他的关注点也不在这个宫殿周围的魔法上,毕竟在此之前他们用尽千方百计都无法解开魔咒,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观察。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些人类估计也会有所动作的。”
卡诺亲口说过未来会有一场巨大的变革,赫尔曼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涉及到整个社会,以及现有统治制度的变革,那么势必会有人类的身影。
过去他们还可以用“反对分子”的幌子镇压那些人,但这些年来镇压得太过头就会触底反弹,就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最后也会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现在他们就正处在这一转变期。
人类社会的阶层固化,底层人类积怨已久,外加之污染物的数量直线上升,每一个因素都在刺激人类的神经。
一场野火即将席卷这个世界。
“人类啊……他们总是不自量力,蚍蜉撼树……怎么可能呢。”埃瑞格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满心都是不屑。
赫尔曼没应声,因为他不怎么赞同埃瑞格的说法,有的时候太轻敌反而会断送自己的性命,不过嘛……要是死的是他,那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居心叵测的,心怀鬼胎的两个精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决定再派出一部分军队去搜寻反动分子的残部。
“之前去索米克地区接应埃斯加尔的那些人不知道反叛军的具体位置吗?”埃瑞格问道。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知道的消息很有限,估计这也是反叛军有意为之的,为的就是避免他们泄露消息,但据我所知,他们估计是逃到了其他偏远的星球上。”
闻言,埃瑞格若有所思,他说:“那就让卡曼去找。”
“卡曼?他真的没问题吗?他很容易就对人类心软的啊。”虽说他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听上去好像经常为难人类,但比起真正的幕后执棋者,他做的那些事情多是小巫见大巫,而且说到底他和卡诺互为手足,血脉相连,卡诺对人类的态度也对他产生长远的影响。
“你就不怕他关键时刻掉链子?”
埃瑞格笑眯眯地,“那就正好有理由杀死他了。”
真是……完全没有给卡曼一丁点选择的空间啊。
赫尔曼沉默不语,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卡诺曾经说过的话。
——你们,我们都要为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
终于脱离埃瑞格的希琳心情大好,一口气就写了好几页论文,最后只差个收尾,果然没有烦心事干扰自己学习效率就是高。
当天晚上她还和诺尔再次确定潜入王宫的注意事项,这次行动容不得差池。
诺尔也耐心地和她一一核对过去,最后来了一句“我们会成功的”。
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立flag,就跟杀手说出“干完这一单就金盆洗手”结果恰好死在最后一单里一样。
[希琳:话别说得太早。]
[诺尔:你说得对,当我没说过。]
他还很严谨地将上面那句话给撤回。
聊完这些的希琳一头栽倒在床铺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跟她现在的心情差不多闷。
未来究竟如何谁又能知道呢。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总要试着改变这一切,不能坐以待毙。
深呼吸几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当天晚上她入睡得无比丝滑,真是出乎意料。
在她安然入睡的时候另外一边的卡曼毫无睡意,这种状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持续了好几天,自从他恢复一部分过去的记忆后就莫名陷入这种状态。
平日里他基本上一睁眼就会给希琳发消息,但现在他发消息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减少。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尤其是回想起过去的自己还经常跟在她身后,充当她和哥哥卡诺之间的电灯泡,不光是希琳,他就连哥哥都有些难以面对。
既然他已经恢复一部分记忆,那么就说明他的哥哥也是同样的情况,他又该……又该怎么办呢?
以前他还能克制住自己对希琳的感情,但在缺失那一段记忆后反而变得更加直白,对她的告白也不止一次。
真是……太糟糕了,他的哥哥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烦闷了好几天的卡曼终于迎来和哥哥促膝长谈的契机,当然,这不是他争取来的,而是他的哥哥卡诺主动找过来的。
卡诺听说卡曼这些天情况不对后就直接找了过去。
“什么?我一点问题也没有。”被哥哥问起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卡曼下意识地选择说谎,尽可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耸耸肩,又说:“哥哥你别听别人瞎说啊,我现在好得很。”
卡诺没着急反驳,而是用平静的眼神注视他好一会,卡曼被他越看越心虚,目光闪躲,小动作里也透出几分心虚。
“卡曼,我有多了解你,你应该是知道的。”
“好了——”卡曼突兀地出声,“我当然知道,只是,那些过去,还有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你不是喜欢她吗?而我……趁着你不在的时候还死乞白赖地追求她。”然后还真的追求成功了,他把后半句话给藏起来,心里莫名有一丁点的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