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都已经变得这么严格了吗?”卡诺略带惊讶。
“是啊,你不在的日子里很多事情都变了啊。”
而且这些改变还都是潜移默化的,等像愈缘这样的精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将最后几个馄饨吃掉,愈缘又说:“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我不会告诉埃瑞格他们的。”
卡诺说:“但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啊,嗯,但实话总是让人难以接受,因为太尖锐刺耳了。”愈缘单手托腮,“你说得对,这本就该是人类的时代,但我们这些精灵贪生怕死,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这才造成当今的局面,说到底我也只是个随波逐流的精灵而已。”
“明天人类派出献花的人是谁?”卡诺没头没尾地这么来了一句。
愈缘挑眉,“不是吧,我刚才好不容易有点伤感呢,结果你就给我转移话题吗?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啊。”
卡诺从善如流地说了句抱歉,没什么歉意,全是敷衍。
“算了,他们让希琳来献花,这也很正常吧,毕竟她很特殊啊。”尤其是在他们这些精灵逐渐恢复自己的记忆后就愈发意识到她的特殊性,所以埃瑞格也在思考着让她离开学院,干脆就待在他身边好了。
至于为什么这个想法没有直接实践,那也是因为他手头堆积的事情太多,外加之太简单粗暴的命令行为会适得其反,所以埃瑞格才在寻找更加合适的时机。
一旦等他找到了,希琳估计就会被他打包绑在自己身边。
愈缘没把这话告诉卡诺,原因无他,就是觉得真这么说了他的朋友会做出傻事。
万一到时候又被埃瑞格找到把柄和错处,那情况就会变得很麻烦了,所以他这也是为了朋友好。
“是啊,她确实很特殊……”卡诺若有所思地说,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看得愈缘牙酸,他们兄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更煽情,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拜托了,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啊,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偶像剧里的路人甲。”愈缘自嘲道。
卡诺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很煽情,很肉麻的表情。”愈缘搓了搓手背,像是想要把那些鸡皮疙瘩给搓下来。
卡诺还不觉得这有什么的,对愈缘说的话他反应平淡,说:“那么重要的工作,估计她会感觉到紧张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现在快要累得脑袋嗡嗡响就是了。”
“你的脑袋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愈缘真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不和他计较,他还是正儿八经地加班吧。
时间就在和卡诺的闲聊中度过,时间从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跳到零点,终于来到了庆典当天。
还在睡梦中的希琳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直到几个小时后的闹钟把她吵醒。
她花了几秒钟让意识回笼。
今天……哦对,今天就是庆典当天,是个大日子。
换上专门为鲜花准备的礼服,是一身暗红色西装套装,胸口别着精灵议会的徽章,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然后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下。
肯定,可以成功的。
第65章 “好,看来是我冒犯了。”
还没走出公寓,希琳就已经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漂浮着的那股庆典热闹气氛,只是这股气氛并没有感染她,相反地,她还因为接下来即将进行的任务心情变得些许沉重。
和简宁汇合后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她轻轻地拍了一下希琳的肩膀,说:“别紧张。”
她确实没有紧张,她的脑袋里想的都是别的事情,比如说万一到时候埃瑞格发现自己的目的,又比如说格林暴露了该怎么办。
打住,她强行打住这种发散思维,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再怎么想都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是在给自己增压。
电梯门缓缓打开,希琳和简宁走到电梯里,抵达一楼,此时费雅恩学院里回荡着欢快的背景音乐,这种音乐估计要持续到明天早上。
把音乐当成背景白噪音就会好一点,至少不会觉得心烦意乱。
学院的学生以年级为单位分批次抵达市中心的主干街道,希琳也和同班同学一块乘坐专车出发。
专车内还算安静,偶尔能听见不知是谁和身边人窃窃私语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很微弱,就算仔细听也听不全他们说话的内容。
希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窗,有一下没一下地。
学院本身距离市中心就不算太远,坐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途中希琳透过窗户看见道路两边的各种鲜花装饰,不仅仅是鲜花,人们还用木头雕刻出精灵主席的模样,通过各种方式来表达对精灵的感谢与仰慕。
看了一会希琳就产生了审美疲劳,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想起之前礼仪课老师说的,要用仰慕的神情看向埃瑞格。
顿时感觉到一阵恶寒,差点就又要冒出一层鸡皮疙瘩了,她搓了搓手,为了转移注意力就对身边的简宁说:“对了,你待会是不是就会遇到你哥哥了?”
这么隆重正式的场面身为人类执政官的简岭肯定也会出席的吧,但简宁的表情却有些微妙,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他最近好像突然有紧急的事情要忙。”
紧急的事情?听到这里希琳若有所思。
那该是多么紧要的事情才让他就连庆典都无法出席的?
这个问题估计只有简岭本人能够回答,而他本人现在还在拘留室里和诺尔大眼瞪小眼,他们两人的面前各放着一杯茶水,是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诺尔说:“用这种纸杯装的茶是没有灵魂的。”
简岭说:“你想说的就是这个?”他已经在诺尔对面坐下将近两分钟,经过两分钟的沉默,他最后只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让简岭觉得对方就是在戏弄自己。
诺尔耸耸肩,“抱歉,我对喝的茶要求一向很高。”
简岭打断他后面要说的话,贸然打断别人确实不礼貌,但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听他说废话,于是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又说:“可以了,我不想听你说关于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被带到这里的。”
“不怎么明白。”诺尔将装傻充愣发挥到底,“但只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我们家族的律师很快就会过来,而你,执政官先生,你也会得罪我的家族。”
“不是我得罪,而是你做错了事。”
“如果你认定自己就是衡量正确的标准的话,那确实任何不合你心意的言行举止都是错误的。”诺尔面不改色地和简岭玩起文字游戏来。
简岭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诺尔看,后者调整自己的坐姿,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两者的气势上简直是旗鼓相当,诺尔说:“我也能理解你当上执政官没多久想要立威,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但你不该把火烧到我头上的。”
不过这也是他这种人经常会犯的错误,谁让他的家族在此之前都没有正式被名利场接纳过呢,只不过是从商而已,商人的后代果真是不知道政治运作的规律,所以才会搞出这种事情来。
诺尔完全不像是被拘留的人,仿佛只是被请来这里做客的,甚至还对这里的待客之道挑挑拣拣,再怎么周到的礼仪他都能挑出一堆麻烦来。
这场对话的主动权已经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简岭不免显露出被动的一面。
“现在我们怀疑你和反动分子存在一定联系。”简岭冷着脸丢出自己手中的线索,但诺尔只是微微皱眉,仿佛全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还敷衍地嗯了一声,像是在鼓励他继续往下说,“然后呢?话可别只说一半呀。”
简岭说:“只要证据链成立,你就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好啊,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看你所说的证据链究竟能不能成立。”话音落下,诺尔的专属律师出现在门外,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诺尔看了一眼门口,又与简岭交换一个眼神,笑盈盈地,“我的律师来了,接下来你就和他谈吧。”
*
希琳乘坐的专车在指定停车点停下,教授先一步下车负责引导,因为希琳要给精灵献花,所以她是最先下车的,一下车就被教授拉着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脚步匆匆,好像很赶时间。
“教授,我们快要迟到了吗?”希琳问道。
不应该的啊,她之前就收到了庆典当天的流程表,涉及到她的那几个环节时间交接她都记得很清楚,在下车的时候她也对过时间,应该不存在时间赶不上的情况。
教授说:“主席大人提前出现,所以你也最好快点到指定地点。”
破案了,原来是埃瑞格不按计划来,提前出现,现在害得她也得急匆匆地一路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