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所以她没有被吓到吗?
希琳又说:“而且我也没有被吓到啊,白蛇很漂亮。”
她在夸奖白蛇很漂亮,也就等于在夸奖他的精神体很漂亮,简而言之就是她喜欢他的精神体,经过一系列的等式赫尔曼最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然后他又开始躲避希琳的目光。
“我要……嗯,我要去收拾一下自己。”赫尔曼说,他现在这幅样子确实狼狈,精灵都对自己有着严格的形象管理意识。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去梳妆打扮了,让她爱干嘛干嘛去,希琳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赫尔曼当即迈开步子离开这里,离去的背影还透露出一股仓皇的感觉。
这样看起来好像更不自在的那一个反而是他?
希琳收回目光,在赫尔曼打理自己的间隙里她陪着国王在花园里玩飞盘,国王接飞盘的准头不算太好,脾气也是,一旦连续两次接不住飞盘就会开始werwer大叫,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希琳赶忙把飞盘塞到它的嘴里,再夸奖道:“哎呀,国王真是厉害呀!”
在希琳的夸奖下比格犬又开始高高兴兴地绕着花园跑圈。
再次见到赫尔曼已经是傍晚时分的事情了,他换了一身衣服,穿着宽松的咖啡色毛衣,下搭深色长裤,看上去很休闲,和他在外面的装扮不太一样,穿着打扮往往能够透露出一部分信息,就好比现在希琳就能感觉到站在面前的赫尔曼似乎很放松。
可能是因为刚刚接受过灵魂治疗的缘故,他的神经也没有往常那样紧绷。
希琳说:“我还以为你的衣柜里就只有正装呢。”
赫尔曼回答道:“如果要和卡曼的衣柜相比较的话那我自然是没他的花样多,但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穿正装的,你这是刻板印象。”
刚才钻进花园草丛里寻找玩具球的比格犬伴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又从花丛里冒出来,迈着欢快的步伐朝希琳和赫尔曼跑来,摇头晃脑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刚才你一直在陪它玩?”赫尔曼从国王嘴里接过那颗玩具球,然后又丢了出去,精灵只是稍微用点力就能让玩具球飞得很远,远到感觉比格犬得要好一会才能找到那颗玩具球,希琳说:“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我想干嘛就干嘛吗?恰好我看国王很孤单的样子,所以就和它一块玩游戏啦。”
“你对它这样好,等你走的时候它肯定会舍不得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比格犬还是在说谁,又或者两者兼有。
“那我会经常来看看它的。”入冬以后的傍晚极其短暂,才几分钟天边的晚霞就翻涌成黑色,夜色也变得浓重,希琳又补充一句,“我也会顺便来看你的。”
“只是顺便吗?”赫尔曼突然就开始很纠结她的措辞。
“是啊,要是让其他精灵知道我专程来见你,你觉得你的日子还会安生吗?”
这么说来她还是在为他考虑吗?
赫尔曼说:“那这应该算得上是我的荣幸了。”
跑出去的比格犬在希琳与赫尔曼的谈话间叼着玩具球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这次赫尔曼接过球,拍了拍它的脑袋,说:“到此为止了,你也该休息一会了。”
比格犬一看玩具球被收走,登时骂骂咧咧呃的,werwer的狗叫声响彻天际,赫尔曼耐心地等比格犬叫完,然后继续说:“不行就是不行。”
被拒绝的比格犬大声叫嚷,这样的循环重复了一会,比格犬意识到赫尔曼是认真的,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别墅里,身后的尾巴都是耷拉着的。
真不愧是养了很多年比格犬的精灵,情绪果然稳定,要是换做卡曼在场,估计会和比格犬对骂起来,那场面堪比世界名画。
晚餐依旧丰盛,希琳喝了两口果酒,晚餐过后脸颊都透着红,但她只是脸红而已,意识很清醒,她还坐在客厅里和赫尔曼看了一会电视,看的是晚间新闻,气氛安宁,不由地让希琳联想到自己上辈子的事情。
她还在上学的时候是走读的,每天到家后就先写作业,吃过晚饭就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晚间新闻。
现在回想起来那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坐在沙发里的希琳从一开始的坐有坐相,到逐渐塌腰,然后懒洋洋地蜷缩在沙发里,可能是晚餐喝的果酒后劲上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新闻主播的声音太催眠,总之,她看着看着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最后谁也没打赢,只能休战,眼睛紧紧闭着。
一旁的赫尔曼感知到希琳的呼吸声变得清浅而且规律就知道她这是睡着了,于是他调低音量,又侧过头看了希琳一眼。
睡着的希琳侧靠着沙发靠枕,半张脸陷入柔软的靠枕里,柔软蓬松的,微微打着卷的头发耷拉在她的侧脸,伴随着她的呼吸,那乱翘的发梢也跟着被吹开。
赫尔曼悄无声息地向她靠近,半跪在她的腿侧,抬起头,用仰望的姿态注视着她的面容,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她的指尖,她无意识地嘀咕一声,然后收拢自己的手指。
精灵的视线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在学校里度过一个学期的她面色红润,看上去没有初次见面时那么瘦弱了,脸颊是红彤彤的,就连嘴唇也是红的。
赫尔曼看过不少精灵接受灵魂治疗后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向导,甚至是占有对方的例子,他以为自己不会是其中一个例子的。
他也不会成为这样的精灵。
哪怕他现在确实想要亲吻她的脸颊亦或是嘴唇,但也只停留在想法层面。
不应该,也不能付诸实践。
他在长久的凝望后起身,找来一条毛毯往她身上盖,盖到一半,希琳皱了皱眉,隐约有要醒来的迹象,赫尔曼轻声细语地说:“你要在这里休息吗?还是回自己的房间?”
希琳花了点时间反应过来,半梦半醒之间的她实在是不想挪窝,就含糊不清地说:“我还是呆在这里吧。”
赫尔曼也没阻拦,只是将手里的毛毯又往上拉了一点,直到盖住她的肩膀。
希琳再次沉沉睡去,丝毫不在乎身旁的精灵内心有多复杂。
赫尔曼叹息一声,在这时候他的终端又弹出一条消息。
[卡曼:她要去北方实习?你怎么一点安排都没有?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虽然卡曼没有发语音,但赫尔曼看到这段话都能想象出他的语气。
见赫尔曼没回复,卡曼又开始消息轰.炸,不光是轰炸他,就连希琳的终端也跳出不少卡曼的消息。
[卡曼:你要去北方实习了?]
[卡曼:你怎么不回复我?]
[卡曼:你还好吗?]
最后赫尔曼轻描淡写地回复了一句。
[赫尔曼:她在我这边刚刚睡下,你别打扰她睡觉。]
几秒过后,卡曼彻底炸了。
[卡曼:??????]
第29章 这下子换莱昂的表情变得难看了。
卡曼扣了一连串的问号,赫尔曼看了以后唇角微微上扬,看来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赫尔曼:你继续执行任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什么叫做不打扰了,他这话让卡曼今天晚上都难以入眠,为什么希琳会去他的住所呢?肯定是被威胁才去的吧?绝对是这样的。
卡曼后面又给赫尔曼发了几条消息,但对方一点要回复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就连状态也显示离线,卡曼这才放下终端,表情阴沉得可怕,就连和他一同执行任务的愈缘见了都问道:“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他不问还好,一问卡曼那就是真的炸了,他没好气地说:“赫尔曼那家伙,一点羞耻心都没有!毫无道德!”
一听卡曼骂得这么厉害愈缘都好奇起来了,他又问:“他怎么你了?”
“你应该问他对希琳做了什么!”卡曼气得把手里的终端往旁边一丢,愈缘从卡曼嘴里听到希琳的名字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假如说他刚开始还是i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问卡曼发生了什么,那是他根据以往的经验,可以肯定就算卡曼和赫尔曼起了冲突,之后也还是会和好的。
毕竟在过去几百年间经常发生这种情况,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回,起初愈缘还会有些受不了跑到生命之流岸边呼唤卡曼他哥快点复生管管他弟弟,但是后来他就没那么做了。
因为习惯了。
可是现在呢,情况不同,很特殊,愈缘也随之认真起来,他说:“那他对希琳做了什么?”
在愈缘的印象里赫尔曼从来都是个有分寸的精灵,哪怕面对埃瑞格这种性格阴晴不定的精灵也能从容应对,所以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凡事都有例外,愈缘他也说不准,万一赫尔曼他突然脑袋出问题了呢?
卡曼咬牙切齿地说:“他邀请希琳去家里做客了。”
什么啊,愈缘眨了下眼睛,忽然有种前面狂风大作还以为要下倾盆大雨结果最后只弹了几滴小雨的荒诞感,他“啊?”了一声,说:“你是说他邀请希琳去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