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呢?污染物的数量简直就是翻了一倍都不止,政斗在他看来还只是小问题,眼前的污染物数量激增才是大问题。
火光映照着愈缘的面容,那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他思考了很久,直到卡曼说:“再这么站着你的头发都要被烤焦了。”
愈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两步,真是差点火星子就要往头发上溅了。
回去之后他得把这个发现告诉议会里的精灵,也不管他们信不信,总之先把这个消息上报上去再说。
在愈缘忧心忡忡的时候卡曼还捧着个终端,他还在等待希琳的消息,但另外一边的希琳又进入梦乡。
工作日早晨的暂时眯一会是极具迷惑性的东西,因为可能眼睛一闭一睁,时间才过了几分钟,也有可能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前者给人一种侥幸的感觉,后者给人一种立马鲤鱼打挺起床的动力。
不幸的是希琳现在的情况属于后者。
希琳火急火燎地起床冲到浴室,用最短的时间洗漱,然后换上制服,披上白大褂,唰地一下拉开门。
长廊上的空气温度比房间里的要低一些,扑面而来的冷空气顿时让希琳打了个激灵,头脑都变得无比清醒。
草草地解决早餐,带着几杯打包的咖啡往工作区赶。
还好,虽然中间过程慌乱了一点,但总归是没有迟到。
就是她走到治疗室的时候安娜都看出了她的凌乱,问道:“你的头发怎么乱糟糟的?”
出门太急都没空打理头发,希琳的头发长长以后总算是没有那么自然卷了,但一觉醒来还是容易炸毛,她随意地用发圈扎起来。
“那我再整理一下。”希琳把给安娜带的咖啡放在桌上,接着抬手拆下发圈又重新整理头发再扎起来。
一天的实习在咖啡的香味中开启,希琳和往常一样认真听安娜的讲解,时不时还会把重要的知识点记录下来。
看似专注,实际上她的一部分注意力还是在思考昨晚在游戏里听到的情报。
真麻烦,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装作不知道。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希琳坐在休息区靠窗的位置,休息区的两面墙壁都是明净的落地窗,能够将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在她低头往咖啡里放方糖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里跃入一道影子,等再抬头,她就看见埃斯加尔站在落地窗外扫地。
话说他来这里以后好像一直在干杂活,还是说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他还在执行秘密任务?
希琳用勺子搅拌咖啡,让方糖融化得更加彻底。
也不知道埃斯加尔是否已经得知那些反动分子要来劫走自己的消息了吗,或许是已经知道了的,现在只不过是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以无害的姿态骗过周围所有人,但是知晓内幕的希琳却不会那么容易被骗。
她借着喝咖啡的动作微微仰起头,视线扫过窗外的埃斯加尔,他那头金色长发用一条黑色缎面发带束起,还打了个极其对称漂亮的蝴蝶结。
他身上的风衣来来回回都是差不多的色系,里面的内搭颜色如同囚服。
高挑瘦削的背影伫立在寒风中,仅凭这一幕估计会让人觉得他是个非常可怜的精灵吧。
但希琳可不会被他的表象欺骗,她收回视线,对埃斯加尔的观察远没有结束,她在下午的工作完成后就又在下意识地寻找埃斯加尔的踪迹,因为埃斯加尔沉默寡言,安静得可以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所以如果不是专门寻找他的话很容易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埃斯加尔的背影越过积雪,朝着银装素裹的森林走去,难道他们约定好的接头时间就是今天吗?希琳的脑海里不禁产生这样的疑惑,在等她反应过来前,她双腿就先一步动了起来,她得要确认,万一是真的,至少不能让这场交易波及到治疗站。
要是情况实在是危急,那她就直接上报给当地警方,这也是她最后的手段了。
这样想着的希琳轻手轻脚地跟上埃斯加尔的脚步,她在离开室内的时候还不忘披上一件大衣,外面的气温很低,她可不想被冻生病。
冬季的傍晚持续时间很短,希琳才走了一段路天空就开始变暗,天色一点点地沉下去,就和希琳的心一样。
埃斯加尔一直在往前走,丝毫不在乎自己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希琳都不由地开始起疑心了,难道他一点反侦察意识都没有吗?
她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推测,埃斯加尔再怎么说也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精灵,不可能犯这种错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早就预感到了有谁在跟踪自己。
希琳当即停下脚步,现在回头应该还来得及。
她正要调转自己的方向,耳边却隐约传来野狼的嚎叫。
那嚎叫声混入凌冽的寒风里最后送到希琳的耳边,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朦胧感,她扭过头一看,埃斯加尔的身旁突然多出几只野狼,体型不大,估计还是幼崽,其中一只狼崽子嗅到了希琳的气味,朝着希琳躲藏的方向龇牙咧嘴。
“别这样,真没礼貌。”埃斯加尔握住那只狼崽子的嘴筒子,又说,“她也是出于关心才跟来的。”
所以说他出来是为了和那些反动分子接头吗?希琳发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他,她后退两步,想着还是先回治疗站吧,可埃斯加尔这时又说:“就这样走了吗?一路这么辛辛苦苦地跟过来,现在却要放弃了吗?”
果然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希琳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玩不过这种活了很多年的长生种,她从树干后走出来,大衣的兜帽将她的整个脑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上半张脸,她说:“既然你早就已经发现我了,那为什么不直接点明?”
声音透过口罩,有些许模糊。
“可能是不想让你太失望吧,老实说,你的追踪技术确实不怎么样,但你现在真的发现了我的秘密。”
什么啊,他所说的秘密就是指他养了几只小狼崽吗?
希琳合理怀疑对方就是在戏耍自己,她的眼神落在那几只小狼崽身上,他们显然和埃斯加尔的关系很好,这说明他已经和它们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她又问道:“那几只狼崽的父母呢?”
埃斯加尔说:“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呢,无非就是死了。”
而索米克地区真正的冬季又要来临,所以他才会专门来给它们送吃的。
如果单纯只看这一行为的话,可以算得上是大发善心。
寒风吹动埃斯加尔的衣摆,披在他身上的黑色斗篷下摆摇曳,他那双一贯似笑非笑的冰蓝眼瞳在注视着这群狼崽的时候竟流露出几分真实的笑意。
第34章 要去到她的身边。
“你是打算一直站在那里吗?其实这些小狼崽对你也没什么恶意,要来摸摸看吗?”埃斯加尔还主动邀请希琳抚摸那几只小狼崽。
通体灰色的狼崽子在埃斯加尔手下显得格外温驯,对待他的态度也十分亲昵。
明明她跟踪他是为了防止他做出什么对治疗站不利的事情的,可最后却演变成了蹲下来和那几只小狼面面相觑,希琳没有马上伸出手抚摸,而是把手递到它们的鼻子前,让他们先熟悉自己的气味,然后才小心谨慎地抚摸其中一只狼崽子的脑袋。
野狼的皮毛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柔软,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能延续至今的物种基本上都已经为了适应环境出现基因变异,而这一片的野狼就为了适应冬季的严寒天气进化出更加厚实的皮毛。
摸上去很扎手,希琳只摸了一头狼,然后就无声地又重新戴上手套,埃斯加尔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笑着说:“看来狼也不是很讨喜,人类总是对狼存在偏见。”
嗯?不要动不动就直接上升到人类的层面啊,虽然她没那么喜欢狼,但总有人是喜欢的。
“你这是以偏概全,我又无法代表全人类。”她说。
“但他们都认为你是全人类的希望,你可以缓和精灵与人类之间的关系,缓解向导数量紧张带来的内部矛盾,你有多重要你现在都还没意识到吗?”
埃斯加尔一一细数着希琳身上的价值,“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肉,谁都想着咬一口。”
这话虽然膈应人,但也是大实话。
“即便这样,我也无法代表人类。”希琳说,她也不喜欢对方把这种救世主一样的大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
被戴高帽以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造神的结局往往就是亲手灭神。
希琳对这种套路心知肚明,她说:“每一个人类都是不同的,独立的个体。”
“我不否认这一点,尽管你的想法着实天真单纯。”埃斯加尔一边说着一边抚摸野狼的脑袋,那些小狼还在低头专注吃他带来的熊肉。
“你真的和埃瑞格说的那样想要将人类都囚禁起来吗?”希琳忍不住问道,看埃斯加尔的态度好像和他的主张又有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