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火山最上方的画面,但这个画面也没有坚持多久。
啪地一声,也熄灭了。
监控室内的光线也变得愈发昏暗,埃瑞格久久没有动作,直到莱昂唰地一声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步,发现情况不对,又退出去,但还是晚了,埃瑞格侧过头,说:“有什么事吗?”
莱昂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事的,现在一看埃瑞格的表情。
行吧,他这是要摊上事了。
怎么这么倒霉啊,难道是卡曼的哥哥复生以后为了报复之前他捉弄卡曼,所以背地里搞诅咒吗?要不然他的运气还不至于这么差吧。
进退两难指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莱昂的动作停顿几秒,最后无奈地说:“主席大人怎么了?”
“你来得正好。”埃瑞格说。
不,他这是来得真不巧,莱昂扯了扯嘴角,“所以……?”
“把这个给修好。”埃瑞格指了指一整面都漆黑的显示屏。
果然来找他准没好事,埃瑞格下达命令后就看似耐心体贴地询问道:“对了,你本来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问问你线上会议的时间,还有卡诺既然已经复生那么他在议会内的席位是否要恢复。”莱昂一边说着一边给技术科发消息,让他们麻溜地修理监视器。
对方回复得很快,说是因为是魔法攻击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言下之意就是得再等等。
这消息莱昂可不想自己开口告诉埃瑞格,让他们技术科的自己忙活去吧。
埃瑞格单手托腮,没直接说要不要恢复卡诺的议会席位,只是反问莱昂,“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瞧瞧这话说的,但凡他说的话能算数,那干脆让他来当议会主席算了。
“你是议会主席,只有你才能决定他的去留。”莱昂回答得中规中矩,可埃瑞格想听的不是这种回答,他站起身,脸上虽然笑着,可但凡了解他的性格就会知道他现在很不爽。
非常不爽。
“其实卡诺当初并不是被反叛军杀死的吧?他是自己寻死的,这也可以算是对精灵的背叛。”埃瑞格说。
是吗,那还真是严重啊,莱昂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可下一秒埃瑞格又话锋一转,“但我是个仁慈的精灵,所以我选择原谅他。”
越是没什么就越是喜欢把那些东西挂在嘴边,越是本性残忍的精灵就越是喜欢用仁慈来粉饰自己的行为。
莱昂木着一张脸,反正什么话都被他给说了,那他还是保持沉默吧,免得惹祸上身。
“我会向卡诺转达这个消息的。”莱昂微微俯身。
按理来说事情应该到此为止的,但埃瑞格却还想说些别的什么,他说:“卡诺已经接触过她了吗?”
不是,这事问他做什么啊?他又不是每时每刻都陪在卡曼兄弟俩身边的,关系也算不上多好,他这么问难道真的不会觉得奇怪吗?
莱昂无语凝噎,装作没听见,好在埃瑞格也只是自言自语,没有一定要莱昂回答的意思。
走出监控室,埃瑞格沿着长廊走向尽头,留在原地的莱昂凝望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嘟哝一声,“又发癫了。”
在技术科紧急抢救岛屿的监控系统时希琳和简宁还有格林他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到后半段路时希琳就能明显感知到体力的缺失。
还好没有野兽趁着这时候来偷袭他们,她是真的抵挡不住。
“等一下,原地休息一下可以吗?”希琳和另外两个队友打个商量,经过长时间的赶路,饶是体力惊人的格林眉眼间也显露出几分疲色,简宁更是还没等希琳的话音落下,她就先一步在希琳身边坐下。
格林也在希琳对面坐下,三人打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水,在剧烈运动后不适宜短时间内摄入过多水分。
喝水润了润嗓子,希琳又开始环视四周,那个跟了她一路的小光点现在反常地消失了。
藏起来了?还是消失了?
迎面而来的微风里裹挟着淡淡的海水咸味,如果不是参加生存训练,她还会觉得在这座岛屿上生活似乎也不错,有山有水物资丰饶,风景优美气候宜人。
砰——
又一声枪响打断她的想象,红色的烟雾弹升到半空中,浓重的红色被海风吹散,最后消融在风里。
看来是又有学生陷入危险了。
救援队在得到信号以后也会尽快赶到现场,所以总的来说也不同太担心,反倒是该担心入夜以后会不会下雨,临近傍晚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飘出几朵乌云,挤挤挨挨地凑在一块,预示着即将下雨的未来。
卡诺说过生存训练那几天都会是大晴天,这就有些奇怪了。
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她再喝最后一口水,旋即站起来,拍拍裤腿还有衣角,掸去上面的尘土。
从远方看觉得小巧的死火山在靠近以后只会觉得无比高大,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到山顶,他们要被耗死在半山腰了。
要不是周围的景物一直在变化,她真的会怀疑他们一行人遇上鬼打墙了。
直到夜幕降临,他们和山顶仍有一段距离,夜间行路不方便,赶在最后一缕夕阳被地平线吞没前找到一处落脚点,这就是他们今晚的临时营地了。
将油灯的亮度降低一点,而后放在一边,晚餐吃简单的饼干就行,昨天晚上的烤鱼留给她的阴影还没有散去,而且这里也没有河流,就更别提抓鱼了。
吃点饼干垫垫肚子,毕竟是在野外生存,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不能太高。
希琳小口小口地咀嚼着饼干以此增加饱腹感。
当天晚上换成希琳负责第一轮的守夜,在格林和简宁睡下以后气氛这才彻底变得死寂。
太安静了,安静到大脑开始不由自主地思考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莫名想到了最后一次和卡曼的见面,又想起赫尔曼的比格犬,都是些杂乱无章的东西,想到后面她的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的。
无疑是头脑风暴的后遗症。
就此打住吧,免得脑袋难受,她对自己这么说。
可她的大脑才放松没多久,零星的光点再次占据她眼角的余光。
那些光点原本还是零零散散的,可是没多久,大概就隔了几秒钟,分裂速度如同指数增长,等她侧过头,那密密匝匝的光点已经占据她头顶的天空,纷纷扬扬,如同万蝶振翅。
沙沙——沙沙——
那是光点移动发出的声音。
它们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吗?
鬼使神差地,又或者是听从直觉地伸出手,那莹润的光点汇聚在一起,凝聚出一双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再一路带着她朝某个方向走去,不是山顶,而是另外一个方向。
“等等——”希琳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在负责守夜,如果她走了,那她的队友又该怎么办!?
于是她又猛地回过头,想要回到队友身边,可那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是那道声音,从天际飘来的声音说:“他们很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无比谨慎的希琳在听见这话后居然没有起疑心,反而放心地跟随着光点离开。
“你到底是谁?”希琳问道,如果之前还能用撞邪也解释,那么现在的情况可就没有撞邪那么简单了。
难道是在这里布下魔法的精灵吗?也有可能是人类。
“我们曾经是朋友,我们曾经并肩作战,你忘了我,可我还记得你。”
那声音轻飘飘的,说话就像是在唱歌,唱着古老的歌谣。
歌声从百年前飘来,穿过时间的长河终于抵达她这边。
鉴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死后灵魂还会回到生命之流里重开,有前世今生这种设定就再正常不过了。
希琳之前也有想过自己是否有前世,可她的上辈子难道不是地球人吗?
希琳陷入沉思,她的思索持续了很久,原本在野外求生她的神经应该从始至终都是紧绷着的,可神奇的是在这漫天的光点出现后她紧绷的神经却莫名放松下来了。
是安全的,是不会被伤害的环境,潜意识在这么告诉自己。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对时间的感知度也变得模糊,时间变成一个模棱两可的概念。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她不清楚。
终于,她的脚步在火山半山腰侧面的入口处停下。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入口吗?
入口非常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就无法发现。
“去吧,他已经等待你许久了。”那道声音催促着。
可莫名地,希琳犹豫了,穿过那个洞口她会看到什么呢?
应该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而是……让她感到难过的画面。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间隙里,远方的技术科已经将监控器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地修复。
墙壁上的显示屏一个个地跳亮,其中监控死火山山顶的画面亮起,但没坚持几秒就又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