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知言想了想:“多少有一点吧,想到让她这种自私的人得逞,心里过不去。但主要是想帮小泽,而且当时在医院,是我陪她交的钱,总觉得事情和我有关系。”
邵锦程笑了笑:“小言,你太会给自己施加压力了,真的没必要,每个人有每个人该解决的事儿,孙玉娇的事儿你已经尽力了,你觉得你还能做什么?去她家抢吗?”她看向李天昂,“天昂,玉娇是你的表姐,这事儿肯定让你为难了,我听小言说,你还给她出主意了?”
李天昂笑着点头,把他“坑蒙拐骗”的三个方案跟邵锦程说了。邵锦程听完哈哈大笑,看着李天昂:“还是你了解她!”
邵知言刚开始一愣,她望向李天昂,只见他似笑非笑的,显然是被邵锦程跟说中了。她明白了过来,李天昂知道直接劝她别管这事儿,她肯定听不进去,甚至还会误会他偏袒孙玉娇。他也知道她这个人,遇上问题如果没有穷尽所有方法,就很难放弃,所以给她出了那三个主意,让她明白:事情有办法解决,但是这办法是她不能用的,所以既然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就不要再纠结了。
邵知言看着面前两个人,问道:“那你们说,这事儿我真不管了吗?”
“是管不了!”邵锦程说,“你说你回来这段时间,解决了多少问题?你姐夫出轨的事儿,你同学弟弟找工作的事儿,前段时间被网暴的事儿……你不用觉得自己只会工作。小言,你脑子好使,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我们都知道!但玉娇和俊伟是两口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能怎么管?”
邵知言若有所思:“是我膨胀了,回来几天,办了几件事,还真以为自己什么事都能解决了。”
李天昂看着她:“你倒也不必这么反思自己,反正呢,生活的难题无穷无尽,姐说得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课题。”
邵知言看了看面前意见一致的两人,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跟张俊伟和张睿泽说的,后面我不会再参合了。”
邵锦程终于放心了,她声音很轻,跟邵知言说:“我头有点疼,回家吧。”
李天昂赶紧说:“我送你们。”
邵知言和邵锦程进了屋,邵裕隆说张佩兰已经睡了,邵锦程说喝了酒难受,就去洗漱了。
邵裕隆问邵知言:“你姐喝酒啦?是不是心情不好?”
邵知言回答:“还说呢,我以为她喝了酒,肯定会跟我倾诉离婚的事儿,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
“一个字没提,”邵知言由衷地敬佩,“我姐真的是顶级心态,过了就过了,绝不留恋、绝不内耗!”
邵裕隆笑了,笑容里还带着几分无奈:“你姐确实从小就心大,”他小声说,“我跟你妈说过,她这点像你大舅,还有张俊伟。”
邵知言有点惊讶,但又觉得有几分道理,冲邵裕隆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邵裕隆关心地问:“你呢?还生气呢么?”
邵知言摇头。
“你像我,什么事儿爱往心里去,”邵裕隆看着邵知言,眼神里都是慈爱,“这方面你学学你姐,咱们不学她不上进,就学她心大。”
邵知言被逗笑。父母真的会喜欢一个孩子,比另一个更多吗?如果会的话,父亲应该是更喜欢她的。邵知言突然觉得自己的“计较”很没意思,生长在这样有爱的家庭里,只要去享受和付出爱就行了,不该计较多与少。
邵知言回到房间,看到张睿泽给她发的微信,说是胡老板的钱到了,要把她垫付的钱给她。
她直接给张睿泽打了电话:“我不着急用钱,你先留着,把电话给你爸。”
邵知言一股脑把孙玉娇拿走房本、要离婚的事儿告诉了张俊伟,还把在她家里见到的“香艳画面”描述了一遍,最后跟他说:“小泽读研之后就没花过你的钱了,他快毕业了,北京的生活不容易,工作压力很大,你要是还对你儿子有一丝心疼的话,就想想能为他做点什么。你把钱给孙玉娇,然后让小泽给你端屎端尿,心里真的能过得去么?你真的不怕他将来不管你?”
挂了电话她觉得轻松了不少,她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的结她都能解开,有时候,的确要“尊重他人命运”。
第75章
第二天就是五一假期,邵知言M+见到了张睿泽,邵知言的小姨去照顾张俊伟了,让张睿泽出来散散心。来的还有何家姐弟,张睿泽跟何嘉轩俩人勾肩搭背的。邵知言打趣,说她觉得当初的怀疑很有道理。
张睿泽看邵知言和何嘉琳耳语,他赶紧岔开话题,打开卡包拿出一张银行卡,冲着邵知言扬了扬:“你猜这是啥。”
邵知言问:“发财了?”
张睿泽摇头,说:“孙玉娇上缴的,三万块。”
众人全都好奇地看着他,等着听他解释。张睿泽说,孙玉娇去医院找张俊伟聊离婚,张俊伟看她铁了心,也就没多挽留,就说财产一人一半。
“孙玉娇怎么说?”邵知言问。
“他说房子一人一半她没意见,存款没有,说是我爸赚的钱只够他俩日常开销,根本存不下。”
“那你这三万块怎么来的?”何嘉轩好奇。
张睿泽把卡往桌子上一摔:“我就急了啊!我说我不信,我还给她算了笔账,我爸一个月拿回家将近五千块钱,在咱们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全都花了?我说如果全都花了,就是她太能造了,我不会放过她!”
“啊?”众人惊讶,同时期待他继续讲。
“她说了句‘没有就是没有’,然后就要出去,我就堵住了病房的门,隔壁床正好没在,屋里就我们三个人。我把她按在墙上,我说别把人逼急了,张俊伟以后就靠这点儿钱活着,今天要么留下钱,要么等着我们起诉,但是我没有走诉讼程序的耐心,反正溪源县就那么大,我随时能找到她,不保证会干出什么事情。”
邵知言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张睿泽不是文弱书生的形象,但也一直是个好学生,她还真想不到他威逼人的样子。
“孙玉娇看我是真的急了,就说他俩一共还有三万的存款,把这张卡给我了。”张睿泽讲完喝了口啤酒,眼神里还带着不忿。
邵知言没想到,最后果然是靠李天昂说的“江湖手段”解决的。但做这件事的可以是张睿泽,不能是她。
“真棒!”邵知言竖起大拇指,“张睿泽你是好样的,不过,”她看着那张卡,“孙玉娇真的就攒了三万块钱?”
“她给我这些,就说明不止这些,”张睿泽说,“但我觉得也多不了,毕竟她花钱连眼睛都不眨。”
邵知言知道对于县城人来说,三万块不是小数目,但是想到夫妻一场,为了三万块钱闹到携款潜逃、武力出手,还是不免唏嘘。从小到大,她听说过很多这种八卦,夫妻或者兄弟姐妹为了几万块钱闹得大打出手,成为街坊邻居的饭后谈资。她下意识看了眼李天昂,想起他前几天让她了解财务状况,这说明他信任她,但是如果两人真的有结为夫妻的那一天,如何处理财务关系,还是需要认真讨论后达成共识。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酒吧里突然走进来的一个女人,一下子吸引了邵知言的注意。
“姗姐……”邵知言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看着她那英姿飒爽、气场两米八的前上司熊雨姗。
熊雨姗的视线也定在邵知言的脸上,眼神里从错愕到惊喜,随手把刚摘下来的太阳镜别在衣领上,背着她的大号帆布包,阔步向邵知言走了过来。其他人也注视着这位惹眼的姐姐,她留着利落的一刀切短发,画着上挑的眼线,烈焰红唇,穿着一件长袖的白色T恤,针织衫披在肩上,两只袖子在胸前随意地打着结,整个人看上去既休闲又潇洒。
“邵知言,”她走近,语气里带着两份阴阳怪气,“过得挺开心啊?”
“姗姐……你怎么……”
“我来旅游啊,没来过东北。”熊雨姗双手插在白色牛仔裤的口袋里,“我住附近的旅馆,前台说来这里玩儿可以优惠。”
邵知言半信半疑,溪源县没那么红,熊雨姗专门来这玩,还找到了M+?她暂时放下疑虑,给大家介绍:“各位,这是我在北京的上司熊雨姗,姗姐。”
“姗姐好……”众人回过神来打招呼,忍不住继续打量这位气场强大的姐姐。
熊雨姗打量一圈,说:“这么多俊男美女,怪不得邵知言你乐不思蜀了。”
李天昂跟服务员招手,示意他过来加椅子、拿菜单。他不经意地和熊雨姗对视了一眼,熊雨姗眼睛毒得狠,问李天昂:“这位是……邵知言的男朋友?”
李天昂看了邵知言一眼,说:“对,”他伸出手,“我叫李天昂。”
熊雨姗大方地跟他握了手,看向邵知言:“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怪不得过去那些不入你的眼,太斯文了。”
邵知言之前简单跟熊雨姗说过她的近况,熊雨姗说她想像不到一向眼光很高的邵知言会被老家的高中同学、一个开餐馆的给“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