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何嘉琳妈妈声音虚弱，“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严肃：“患者的肿瘤比预想的更复杂，剥离时碰到了血管，我们进行了止血和输血，现在情况稳定，但需要ICU密切监测。”
宋志星问：“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我能见她吗？”
“她目前还在麻醉恢复期，我们会先把她送到ICU，等生命体征完全平稳后，您可以在探视时间进去看她。ICU的医生会详细跟您说明情况。”
护士补充说道：“您可以在ICU外的家属等候区等待，等我们安置好她，会有医生出来跟您详细沟通。”
宋志星攥紧了拳头，嗓子干涩着问：“好……好，那她现在……疼吗？”
听到医生说她不会感觉到疼痛，宋志星的脸色才终于缓和。护士说转运床马上要出来了，宋志星赶紧又问能不能和何嘉琳说句话。
护士轻声说：“她现在还在麻醉状态，听不到的。但您放心，ICU团队会照顾好她。”
医生看宋志星神情紧绷，脸色苍白憔悴，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先冷静，等会儿ICU的医生会详细跟您沟通后续治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安全度过术后危险期。”
邵知言一直站在何嘉琳妈妈身边，听到她小声地自言自语：“怎么又去了ICU……”
ICU只允许直系亲属探视，邵知言等到宋志星和何嘉琳妈妈出来，赶紧问他们情况怎么样，何嘉琳妈妈抹着眼泪，宋志星说还在观察。
邵知言从来没见过宋志星这么憔悴和失落，印象中，他总是一副洋洋自得、不太讨喜的样子。她始终不喜欢这个人。可是这一次，邵知言看到他这么紧张何嘉琳，听到何嘉琳要去ICU，他想到的是她疼不疼。邵知言第一次觉得，何嘉琳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宋志星觉得憋闷，到医院外面找了个地方坐着，邵知言也跟了出来，递给他一瓶水：“星哥，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宋志星接过矿泉水，拧开以后大口大口灌着。何嘉琳手术期间，他没吃没喝，此刻才突然察觉到喉咙干涩无比。
“你慢点，”邵知言微微皱眉，看着他的胡茬，“这个时候，你得先照顾好自己，等宝宝脱离危险了，你还得继续陪她打仗呢。”
“我知道，”宋志星咳了两声，把水瓶放在一边，“医生说过，这个病……术后除了化疗，要克服的不少，甚至有些病人觉得自己不是女人了，还有的会影响夫妻感情。”
宋志星扭头看邵知言，碰上她带着一丝讶异的目光，坚定地说：“但我们不会，她永远都是我老婆，我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天就下定决心，要一辈子对她好。”
“星哥……”
宋志星突然问：“你们那些同学，是不是都觉得我配不上何嘉琳？”
第94章
邵知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自觉地搓了搓手，回答：“怎么会呢。”
宋志星露出一丝苦笑：“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我配不上她，”他的眼光变得幽深，“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她，她漂亮、学习好、性格也好，有多少人追过她，给她写过情书？你是不是都记不清了。”
想起何嘉琳年少时明媚的笑脸，邵知言不自觉地笑了：“谁能不喜欢何嘉琳呢。”
“上大学以后，我和她在一个城市，听说她和男朋友分了，我马上就给她打电话，跑到她们学校给她送吃的，陪她出去溜达……要说我没有趁虚而入的意思，那肯定是假话，但我当时想的……”宋志星突然哽咽，“想的就是让她别难过，我想让她好好的。谁知道，谁知道现在……”
邵知言看他哭了，自己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她把脸转向一边，嘴上安慰他，也是再给自己心理暗示：“何嘉琳没事儿，肯定没事儿。”
ICU的24小时像被拉长成一场混沌的梦。何嘉琳被推回普通病房时，整个人陷在雪白的床褥里，脸色比被单还要苍白几分。父母和宋志星围在床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累极了，只来得及扯出一个模糊的笑，便又睡了过去。
后来又醒一次，听医生解释了手术达到的效果，她又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次，她睡了很久，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夕阳透过半拉的窗帘，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暖色的光。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这才看见坐在床边的邵知言。
邵知言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着，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没睡好。她手里捏着一杯温水，正盯着窗外出神，直到听见床上的动静，才猛地转过头来。
“醒了？”她声音有些哑，像是刚哭过。
何嘉琳看着她，慢慢弯了弯唇角，声音轻得像是气音：“宝宝，KPI完成了吗？”
邵知言一怔，随即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何嘉琳想伸手碰她，可手臂刚抬起来就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你别动！”邵知言慌忙按住她，眼泪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何嘉琳，没你这样的，你知道我听说你进了手术室，我有多后悔，多恨我自己吗？”
何嘉琳看着她哭，心里又酸又软。她轻轻回握住邵知言的手，指尖冰凉，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固执地捏了捏她：“我们都有自己的战场，你有你的仗要打，我也有我的，等我们各自打完仗了再汇合，不是挺好的吗？”
邵知言胡乱擦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KPI完成了，就算完不成，我也不会走了，我要陪着你。”
何嘉琳笑了，眼里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好呀，”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宝宝，其实你回来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我都不敢想象，我们又能像小时候那样，经常见面，一起吐槽、聊八卦，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邵知言看着她，忽然说：“宝宝，我和李天昂十一安排双方家长见面，明年办婚礼，你到时候当我们的证婚人。”
何嘉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啊？这就要定下来了吗？”她想了想，又笑了，“不过也是，反正就是你俩了，赶紧把事儿办了吧。”她声音轻快，真心实意地高兴，“宝宝，能看到你俩又在一起，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邵知言看着她，忽然想起年少时的夏天，她俩一起走过篮球场，何嘉琳拿着她折成爱心形状的情书，帮她递给李天昂。李天昂侧过头看她：“你都到这了，不直接给我吗？”何嘉琳笑着：“你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
那时候的何嘉琳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好像天大的事都能被她一把揭过去。可现在，她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邵知言喉头发紧，眼眶又热了起来：“宝宝，跟重新和他在一起相比，我宁愿是，宁愿……”
何嘉琳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宁愿你不生病，健健康康的”。何嘉琳轻轻打断她：“宝宝，别说这样的话。”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从小就被大人说要低调、不要贪心，但是，我们明明这么努力地活着，怎么就不能遇见更多的好事儿呢？”
邵知言怔怔地看着她，她被何嘉琳安慰过太多次，这一次何嘉琳躺在病床上，却依然在安慰她。想到这里，邵知言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何嘉琳笑了笑，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划了划，像是小时候安慰她时的暗号：“你要和李天昂好好的，我也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邵知言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走出病房时，邵知言一把抱住了等在门口的李天昂。他的怀抱温暖又踏实，她埋在他肩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
何嘉琳说得对，要相信自己能遇见美好的人和事，要牢牢抓住、狠狠享受、加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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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雨姗听说邵知言要请20天的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邵知言，你压线完成KPI，还把自己当功臣啦？”
邵知言把手机拿得老远，等她吼完，才跟她说：“姗姐，你不要PUA哦，压线完成也是完成，就是好样的！”
“是是是，你是好样的，大功臣！”她故意叹了口气，“看在你不但完成了KPI，还搞定了黑土地云姐，让这么一个大网红答应公益直播助农，我答应你休假吧。”
“谢谢姗姐！”邵知言赶忙道谢，接着说，“功劳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团队的，姗姐，我还想和你申请团队的奖励呢……东北地区可真的是攻坚啊！”
熊雨姗沉默了片刻，故意轻哼了一声：“团队有奖励，你休假20天的人，没有！”
“那我再跟你说件事呢？”邵知言勾起嘴角。
“什么？”
“源钢和溪源县的赞助合作谈妥了。”邵知言没想到，源钢会主动联系县委宣传部，王副总和何嘉轩父亲再次见面时，分别代表的是溪源钢铁集团和招商局。
熊雨姗兴奋地说：“拿到赞助了，就可以开通付费服务了，邵知言，你创收了呀！”